第十六章 推演！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林远的心脏。
  极致的羞辱，变态的威胁，让林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连连求饶。
  “王……王师兄……饶命……饶命啊……我……我一定……一定照办……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王威看着林远这副彻底被吓破了胆的怂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又狠狠地在林远脸上碾了几脚，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脚，呸了一口唾沫在林远身上，大摇大摆地走了。
  周围的杂役弟子，对此早已是冷眼旁观，习以为常。
  在合欢宗这种魔窟，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这种恃强凌弱，欺男霸女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周围的人早散了，谁会为个不相干的废物，去招惹王威那样的角色。
  王威的背影刚消失，唐烟就跌跌撞撞地奔过来，带着哭腔把林远搀扶起来。
  “林大哥！林大哥你怎么样？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
  林远脸上那个鞋印格外刺眼，嘴角还渗着血。
  唐烟看着，泪珠子直往下掉，心里堵得慌，又怕又自责。
  唐烟把林远扶进破茅屋。
  林远始终没吭声，面沉似水，一双眼睛却黑得瘆人，仿佛随时都会掀起巨浪。
  唐烟找来湿布巾，给他擦拭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手抖得厉害，话语被哭泣撕扯得不成片段。
  “林大哥……要不……我去找王威……他若得了我……或许……或许就饶了你……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她泣不成声，泪珠子滚滚而下，那份凄楚，能让铁石心肠也微软。
  林远却像没听见，径自找了块干净地，盘膝坐定，闭上了眼睛。
  他脸上一片沉静，唯独那双眸子黑得不见底，隐有雷光闪动。
  王威！是你自找的！
  本想再蛰伏一段时日，待手头松动些，再去那坊市探个究竟。
  如今，不等了！
  念头刚转，脑中那块奇异面板自行亮起，种种应对法门清晰显现。
  林远没有睁眼，身上那股子冰冷刺骨的气息，让唐烟心头发颤。
  她知道，林远绝不是那种会任人宰割的绵羊。他此刻的沉默，不是认怂。
  而是在酝酿着什么。
  良久，林远体内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渐渐平复，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处，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与谨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一丝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机。
  “系统。”
  林远在心中默念。
  “推演击杀王威，并夺取其所有资源，嫁祸他人或制造成意外，确保自身绝不暴露的完美方案。”
  “同时，推演坊市中可获取大量寿元的途径和高价值目标。”
  王威，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不能牵连到自己分毫。
  这合欢宗，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恶人更狠，更懂得隐藏自己。
  【此类复杂推演，涉及多重变量和伪装，需消耗寿元 50点。是否确认？】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冰冷。
  五十点寿元！林远眼皮跳了跳，这代价不小。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与王威的威胁，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相比，五十点寿元算得了什么？
  “确认！”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五十点寿元瞬间从面板上消失。
  紧接着，一股庞杂无比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的画面、数据、可能性，在他识海中飞速闪烁、组合、推演。
  坊市的地图、各个势力的分布、王威的行动规律、性格弱点、可能的帮手、坊市中潜在的冲突点、隐藏的“肥羊”、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交易……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被系统分析、整合。
  片刻之后，一个周密到令人发指，狠辣到不留余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计划的核心，便是“借刀杀人”与“浑水摸鱼”。
  王威在灵植园作威作福，在坊市里也必然有他的仇家和利益冲突。
  系统推演出，王威与坊市中一个名为“青蛇帮”的小势力积怨已久，起因不过是保护费的分配不均和几次口角摩擦，但双方都憋着一股火。
  而坊市中，还有一个更为凶悍的“黑虎堂”，与青蛇帮是死对头，时有火并。
  计划便是利用王威贪婪且嚣张跋扈的性格，在他前往坊市收取保护费。
  并与青蛇帮发生冲突时，暗中推波助澜，将冲突升级。
  再巧妙地将黑虎堂也卷进来，制造一场三方混战的乱局。
  届时。
  王威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自己则可以隐于暗处，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夺取其储物袋，再将他的死完美地嫁祸给帮派仇杀。
  至于坊市中获取寿元的途径，系统也给出了几个方案。
  一是直接吸收厮杀后留下的尸体，虽然零散，但积少成多。
  二是寻找一些蕴含微弱生机的特殊矿石或灵材，这类东西往往被人忽略。
  却是寿元的良好来源。
  三，则是一些被坊市中某些势力圈养，即将老死或病死的低阶妖兽，若有机会接触，也能获取不少寿元。
  林远将整个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威，你的死期到了！
  他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上次在百毒沼泽收集的一些材料，有毒草的汁液，有妖兽的粉末，还有一些平时在灵植园里不起眼的植物根茎。
  旁人瞧不上眼的东西，到了林远手里，却能变成要命的家伙什儿，或是救急的玩意儿。
  他开始动手拾掇。
  他调配痒痒粉，沾上一点就让人抓心挠肝，六神无主。
  兽骨磨成细针，针尖喂了毒虫身上刮下的麻药，无色无味，阴人于无形。
  几种怪草磨成粉，点着了能呛出大片烟雾，遮人眼目，还能招来些喜臭的妖虫。
  他还得想法子换张脸。
  合欢宗里到处是眼睛，坊市里动手，不能让人认出来。
  他从沼泽烂木头上刮了些深色苔藓，捣烂了掺上几种草药汁子，调出能暂时改换肤色的药水。又翻出一顶破斗笠，能遮住大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