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死亡遗物

  苏半夏的指尖悬在檀木盒上方三寸，微微颤抖着。寻呼机突然震动起来，液晶屏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打开盒子，那里有你父亲死亡的真相。"
  这行字像一条毒蛇，从九十年代的通讯设备里钻出，缠绕住她的心脏。
  办公室里的老式三菱空调发出沉闷的运转声，却驱不散她后背渗出的冷汗。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在1997年的夜色中闪烁，一艘天星小轮缓缓驶过，拖出一道泛着油光的水痕。
  "滴滴"两声，第二条信息接踵而至：”他在痛苦中死去，而你却认贼作父。打开盒子，真相就在里面。"
  苏半夏猛地站起身，木质办公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快步走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齐肩的波浪卷发，垫肩西装，完完全全九十年代职业女性的装扮。
  "不，秦阳说过要等他回来..."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翡翠吊坠。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礼物，在阳光下会显现出"永夏"两个暗纹。
  门轴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财务总监陈明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用回形针别住的文件。
  他穿着最时髦的宽条纹衬衫，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在看到木盒时骤然凝固。
  "苏总，汇丰银行那边..."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苏半夏侧身挡住桌上的木盒："银行怎么了？"
  "我们冻结了集团的资金，但..."陈明递过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温度，“子公司有笔两百万港币转到了离岸公司，审批系统里有您的电子签名。"
  当苏半夏接过文件时，食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见指腹渗出一滴血珠，在米色纸张上晕开一小朵红梅。
  "纸边太锋利了。”陈明递来一块方格手帕，九十年代常见的款式。
  就在这一刻，苏半夏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罕见的黑色电子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七个红色LED灯不规则地闪烁着。
  眩晕感突然袭来。
  文件上的字迹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
  苏半夏踉跄着扶住桌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您脸色很差。“陈明上前一步，身上飘来一股古龙水混着发胶的气味，典型的九十年代商务男士标配，”要不要叫医生？"
  苏半夏强撑着摇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回那个木盒。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盒缝中渗出淡淡的绿色雾气，就像父亲临终时病房里那种诡异的颜色。
  "打开它..."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九十年代收音机特有的电磁杂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封条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秦阳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右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将他那件灰麻西装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大哥大从口袋里滑落，摔在地上电池板都弹了出来。
  "别碰那个盒子！"秦阳的眼神像两把淬火的匕首，直刺陈明。
  陈明脸色骤变，后退时撞到了身后的铁制文件柜，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右手迅速探入西装内袋——那里别着一把瓦尔特PPK手枪，正是当年007的标配。
  "聪明的家伙。“陈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像老式录音带般失真，”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消音器让枪声变成了一声闷响，子弹击碎了身后的落地窗，1997年的夜风裹胁着汽车尾气灌入房间。
  秦阳一个侧滚翻躲到真皮沙发后，从靴筒抽出一把瑞士军刀——九十年代商务人士最常用的多功能工具。他甩手掷出，刀锋精准地击中陈明持枪的手腕。
  "啊！"陈明痛呼一声，手枪掉在铺着亚麻地毯的地板上。但他没有去捡，而是扑向那个檀木盒，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
  秦阳纵身跃出，却因失血过多慢了半拍。陈明已经抓住木盒，脸上露出录像带里常见的那种反派狞笑。
  "周总说得对，你太危险了。“陈明的声音带着九十年代港片特有的腔调，”但计划B同样有效。"
  他突然转向苏半夏，“想知道苏永平怎么死的吗？”他打开木盒，取出一支派克51金笔——正是九十年代商务人士最推崇的款式。
  在苏半夏惊恐的目光中，他按下笔夹处的隐蔽机关，一滴透明液体从笔尖渗出。
  "铊毒，无色无味。"陈明的声音像是从老式录音机里放出来的，"你父亲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掉光头发，失去视力，最后在剧痛中死去......"他的目光移向角落的饮水机："现在整栋楼的水源都被污染了。明天，永夏所有高管都会出现脱发、呕吐的症状..."
  说着，他看了眼那块奇特的手表，“再过二十分钟，我就能抵达启德机场，搭乘最后一班飞往里约的航班。"
  秦阳瞳孔骤缩：”你疯了！这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商场如战场。"陈明慢慢退向紧急出口，皮鞋踩在亚麻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总长说，要毁掉永夏，就要..."
  "砰！"秦阳扣动了捡起的PPK手枪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陈明的手腕，金笔应声落地。
  秦阳冲上前，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动脉上——这是九十年代港片里常见的招式。
  "快按警铃！"秦阳对吓呆了的苏半夏喊道，同时用牙齿配合左手扯下领带，扎住流血的手臂。
  苏半夏颤抖着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整栋大楼顿时响起刺耳的警铃声，像是老式防空警报。
  医护人员赶到时，秦阳正用镊子小心检查那支金笔。
  "里面有微型注射装置..."他的声音因后怕而颤抖，"周志强算准了你会忍不住查看遗物。"
  苏半夏跪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今天穿的及膝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丝袜也勾破了。
  "那条短信...""是用摩托罗拉传呼机发的。"秦阳指向昏迷的陈明，"我早该注意到，那块表是军用的GPS定位器，我在停车场遇袭时，杀手也戴着同款。"
  当保安抬走陈明时，苏永安拄着雕花手杖走了进来。他穿着三件套西装，胸前的怀表金链闪闪发光，完全是九十年代南洋富商的打扮。
  "刚收到传真。“他抖了抖手中的纸张，”周志强申请了政治庇护，明早乘协和飞机去伦敦。"
  "协和..."苏半夏苦笑，“真是符合他奢靡的作风。"
  秦阳搂住她的肩膀：”我们先去玛丽医院做检查，铊毒检测需要特殊设备。"
  他看了眼窗外，一架即将退役的启德机场班机正低空掠过维多利亚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