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病态的欲望，她这是着魔了

  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燥意。
  像是冰原上燃起一簇火，灼得她指尖发颤。
  “若她再敢靠近他.....”
  冰魄剑嗡鸣一声，周遭三丈内的积雪骤然凝结成冰。
  慕轻雪猛然惊醒。
  她竟对自己的同门师妹起了杀念？
  “不...不行！”
  她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阴暗。
  可那些念头却如附骨之疽！
  想将他锁在寒霜殿，想用冰魄剑斩断所有窥探他的目光，想让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永远，永远的只要看着自己一人就好。
  “心魔？！”
  慕轻雪脸色骤白。
  自何时柒入宗以来，她的心魔不知从何开始，已经不再是那道执念。
  起初只是偶尔浮现的杂念，如今却已能动摇她的道心。
  更可怕的是，她竟对这心魔，甘之如饴。
  她按住圆润的胸脯，那里跳动得异常剧烈。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而是一种更为阴暗，病态的情绪。
  她觉得，
  自己或许是病了。
  ...
  寒霜峰，小径。
  何时柒缓步而行，指尖把玩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摘来的霜叶。
  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身影正在尾随他。
  何时柒故意放慢脚步，自从今天早上出了偏殿，他就知道慕轻雪一直在跟着他。
  “堂堂冰魄仙子居然学人玩跟踪？这要是传出去，修真界头条就是《震惊！高冷仙子竟对男子做出这种事》。”
  他忽然恶趣味上头，猛地转身：“跟了一路，不累么？”
  身后树影微动，一抹雪色身影悄然浮现。
  看到慕轻雪强装镇定的模样，他险些破功。
  慕轻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银发在风中轻扬，如月华流泻。
  他在演武场说的那番话，她全都听到了。
  “你早发现了。”
  何时柒转身，笑吟吟道：“仙子跟踪人的本事，可比你的剑差远了。”
  若是往日，她早已一剑劈来。
  可此刻，她只是微微抿唇，广袖下的手指悄然收紧。
  “你去外门作甚？”
  “闲逛。顺便看看玄冰宗的剑法，嗯...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说得诚恳，可配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总让人觉得另有深意。
  “林修是内门第三，金丹初期。”
  “仙子这是在提醒我小心他？”
  “明日大比，他也会参加。”
  慕轻雪说完，转身便走。
  “何时柒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勾起，低声道：“仙子，下回可否直抒胸臆？虽你总作那九天寒月般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心口，玄色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在下知道，这里——”
  他在胸膛轻叩三下，“还藏着团温软的云。”
  那雪色身影微微一顿，随即瞬息离去。
  慕轻雪疾步走在山道上，袖中手指掐入掌心。
  她不该说那句话的。
  “林修是内门第三。”
  这分明是在提醒何时柒小心应对。
  可她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死了才好。”
  心底有个声音恶毒般响起。
  死了，就不会对旁人笑。
  死了，就永远属于寒霜峰…
  死了......就再也不会让她这般心烦意乱。
  这念头太过骇人，惊得她脚步一顿。
  她深呼吸，掐了一道静心诀才缓缓平复那道念头。
  要是被何时柒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说什么他也得连夜跑路！
  毕竟，灵石和命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傍晚，寒霜殿，偏厅。
  檀香袅袅，慕轻雪跪坐于案前，素手执壶，清透的茶汤倾泻而下，在白玉盏中荡起一圈涟漪。
  何时柒盘腿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她沏茶。
  “明日大比，你若不想去，可以拒绝。”慕轻雪忽然道。
  “五百上品灵石呢，我岂能不要？”
  “我会给你。”
  她将茶盏推到他面前，何时柒一怔。
  玄冰宗真传弟子月俸不过三十上品灵石，五百灵石，近乎她一年半的积蓄。
  她来真的？！
  表面却夸张捂心口：“仙子包养我，我没意见，我这个人很好养活。往后我们成为道侣，在下的所有东西都是仙子的，包括我这个人。”
  见她茶水溅出，他暗笑：“手抖成这样还说不是心虚？”
  她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波动。
  何时柒却注意到，她耳尖又泛起了那抹熟悉的薄红。
  “其实，我去大比，不全是为了灵石。”
  慕轻雪抬眸。
  “我想看看，能让慕轻雪在意的剑，究竟是什么模样。”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檐下风铃叮咚作响。
  慕轻雪怔怔望着他，冰蓝色的眸中似有万千情绪翻涌，又最终归于沉寂。
  “我的剑...”她轻声道，“早已不复当年。”
  何时柒摇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
  那指尖的温度，烫得慕轻雪几乎战栗。
  多少年了，无人敢这般触碰她。
  可何时柒不仅碰了，还戳破了她最不堪的心思。
  她不信自己。
  自从结婴失败，自从母亲陨落，自从.....遇见他。
  她望着眼前含笑的男人，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暴戾。
  “剑在心，不在形。”
  他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慕轻雪耳畔。
  “你若不信自己，又如何让剑信你？”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仙子觉得呢？”
  “你...”
  她罕见地迟疑了一瞬，“你想帮我重铸道心？”
  “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何时柒忽然上前，两人距离陡然拉近。
  “其实，我还馋仙子的灵石！”
  慕轻雪呼吸一滞。
  下一秒，寒意骤起！
  “滚出去！”
  一道剑气横扫而过，何时柒大笑闪避，原先所立之处已覆上一层厚冰。
  “明日大比，别死了。”
  何时柒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笑意渐敛。
  他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冰晶凝成的剑符。
  是方才靠近时，慕轻雪悄然塞给他的。
  “嘴上让我滚，暗地里塞保命符。女人，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望着远去的身影，他忽然叹气：“再这么下去，到底是谁在攻略谁啊？”
  “这次大比过后，必须得让她坚定自己的道心了。”
  他轻叹一声，握紧了剑符。
  另一边，直到踏入寝殿，慕轻雪才颓然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寝殿内，慕轻雪盯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何时柒的温度。
  递出剑符的瞬间，心底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若死了，这世间便再无人在我心上......”
  她喃喃自语，眸中冰蓝渐渐染上一抹晦暗。
  窗外，雪落无声。
  夜风拂过，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