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手搓光刻机？

  林钧的实验室里，平日的沉闷一扫而空。
  一种压抑的、滚烫的兴奋在空气中弥漫。
  王爱国、赵卫红，还有几位核心技术员，围着一台用各种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奇形怪状的设备。
  它看起来像是一台被拆卸到一半的老旧显微镜，又强行嫁接了激光发射器和数控机床的移动平台，充满了粗犷而矛盾的美感。
  林钧的手稳稳地打开一个防静电盒。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模块静静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它就是林钧用最后500点军工积分兑换的【微型高精度激光偏转单元概念原型】。
  他将原型模块放在桌上。
  “我们的‘雕刻刀’，笔尖有了。”
  王爱国俯下身，几乎要把脸贴在模块上。
  他能看到上面超越时代的微观结构，那不是人类现有工艺能加工出来的东西。
  “用它来控制激光束，理论上，我们能像用一支纳米级的笔，直接在硅片上画出电路。”
  林钧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爱国直起身，激动与忧虑在他脸上交战。
  “理论！又是理论！林总师，这东西怎么跟我们这台‘老爷车’结合？”
  “它的驱动协议、能源标准、固定方式……全都是未知数！这需要全新的材料和我们根本不具备的超精密加工能力！”
  他指着那台拼凑的试验台，几乎是在控诉。
  “我们是在用一堆废铜烂铁，去驾驭一个来自未来的引擎！”
  林钧没有反驳。
  他启动了【技术解析】功能。
  原型模块的所有数据，在脑海中被拆解、重组、适配。
  一条条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浮现。
  他拿起一支笔，在一块白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固定架结构图。
  “王老，把那台报废的蔡司显微镜的X-Y轴微动云台拆下来。”
  “它的轴承用的是一种钨锰合金，在低温下有极高的稳定性。”
  “赵卫紅，控制算法不要用传统的PID调节，太慢了。我给你一个矩阵模型，你基于这个重写底层驱动。”
  他转身看向另一位机械专家。
  “把激光器的散热片换掉，用3号仓库里那批航空铝材，我们需要它在峰值功率下连续工作三分钟而不产生形变。”
  一道道指令发出，每一道都精准、具体，不带任何多余的解释。
  王爱国愣住了。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简单粗暴却又暗合某种物理原理的结构图，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用显微镜的云台去固定一个未来科技模块？这简直是胡闹！
  可林钧给出的理由，却让他无法反驳。
  赵卫红接过林钧递来的写满公式的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算法，那更像是一篇描述光子运动规律的物理学论文。
  简洁，优雅，直指本质。
  按照这个思路，她甚至不需要复杂的反馈系统，就能让激光束的指向精度提升两个数量级。
  这怎么可能？
  他仿佛能直接命令那些光子。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后，是疯狂的行动。
  拆卸、打磨、接线、调试……
  每个人都像上满了发条的零件，围绕着那台简陋的试验台高速运转。
  他们不知道林钧的方案是否可行，但他们选择无条件相信。
  就在这时，材料组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报告，纸都有些变形了。
  “林总师！王老！成了！”
  他把报告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条曲线。
  “掺杂了‘钇’的7N级晶圆，经过我们的优化退火工艺，在电学性能测试中，它的载流子迁移率和绝缘栅的漏电率……已经达到了9N级硅晶圆的97%！”
  王爱国一把抢过报告，凑到眼前。
  那条几乎与理论曲线完美重合的红色线条，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材料瓶颈……被这样一种近乎“炼金术”的方式解决了！
  ……
  大洋彼岸。
  鹰酱国防部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史密斯将军春风得意。
  “我们注意到，龙国方面依旧在不遗余力地搜寻全球市场上的二手光刻设备，甚至包括那些已经报废的型号。”
  他对着镜头，摊开手，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这充分说明，他们的自主研发已经彻底失败。当一个国家的技术路线被全面锁死时，他们能做的，就只剩下在垃圾堆里寻找希望。”
  “很遗憾，这个垃圾堆，现在也归我们管了。”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全世界都相信，龙国的芯片产业已经彻底陷入了他们布下的技术泥潭，无法自拔。
  ……
  三天三夜。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熬红了眼。
  当最后一根信号线接好，整个试验台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它活了过来。
  “第一次测试，准备。”
  林钧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亲自将一片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掺杂了“钇”的硅晶圆，放入样品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主控的屏幕。
  那里连接着一台高倍率的电子显微镜，可以实时观察硅片上的情况。
  “启动！”
  一束不可见的激光，在原型模块的精确偏转下，如同一支无形的笔，开始在硅晶圆的表面上“作画”。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屏幕上，在显微镜的亿万倍放大下，一个极其微小，却结构完美、线条锐利的晶体管门电路，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边缘的平滑度，那线条的精细度……
  “精度……检测结果出来了……”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
  “等效……28纳米！”
  “轰！”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王爱国浑身颤抖着，他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们用全国产的7N级晶圆，用一台废品堆里拼出来的设备，实现了一流DUV光刻机才能达到的精度！
  这不是突破！
  这是神话！这是用最原始的手段，实现了最尖端效果的“炼金术”！
  赵卫红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图案，又看看身边那个平静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外界在嘲笑他们捡垃圾。
  他们却在这里，用垃圾点石成金。
  王爱国几步冲到林钧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总师，这……这简直是个奇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们真的能靠它，造出‘龙芯’吗？”
  林钧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
  这台手搓的“光刻机”立马投入了使用。
  没有传统光刻机那种精密复杂的外壳，只有裸露的线路、嫁接的平台和一颗来自未来的【微型高精度激光偏转单元】。
  它在工作时，发出一种稳定而单调的嗡鸣。
  王爱国就守在这台机旁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守护着神迹。
  他嘴里喃喃自语：“这堆废铜烂铁，居然真的在呼吸……”
  几天后，当第一批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样品从真空腔中取出时，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