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信仰崩塌的卡卡西

  处理好凛和富岳的保密事宜，水门心中的巨石并未落下，反而更沉了几分。还有两个他无法、也不愿隐瞒的人——卡卡西和野原琳。他们与带土的羁绊，是解开带土心结的关键，也是水门必须面对的沉重责任。
  火影办公室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水门再次确认了结界完好，遣散了暗部，只剩下他和被召唤而来的卡卡西与野原琳。
  暗部：“……”T﹏T
  卡卡西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对这次紧急召见有些心不在焉。野原琳则显得有些担忧，眼神在卡卡西和水门之间游移，不明白老师为何如此郑重其事。
  水门看着眼前两个学生，喉咙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撕开真相。
  “卡卡西，琳，”水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关于……带土。”
  听到“带土”的名字，卡卡西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原本半阖的死鱼眼也略微抬了抬，透出一丝惊喜。
  野原琳则猛地抬起头，黝黑眼眸瞬间亮起，充满了惊愕和一丝渺茫的期待：“老师？带土他……找到了么？”
  水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锐利而痛苦：“那个袭击木叶，制造了九尾之夜的‘面具男’……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人……他的真实身份，就是宇智波带土。”
  “什么？！”x2
  两人惊呼出声。
  “不可能！”野原琳下意识地反驳，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颤抖，“带土他……他怎么会……”
  而卡卡西，他所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在瞬间蒸发殆尽！
  “——？！”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不成调的音节从他喉咙里发出。他猛地抬起头，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凛冽杀意和狂暴怒火的查克拉如同失控的野兽般轰然爆发出来！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纸张被无形的力量掀飞，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卡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被最珍视的信仰彻底践踏的极致愤怒与绝望！
  “带土……宇智波带土……”卡卡西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充满了被背叛的剧痛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那双的大睁的眼死死盯着水门，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是的，他已经被我带回木叶了。”水门的声音沉重如铁，“他被人利用，被那个黑乎乎的诡异生命阴谋蛊惑，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扭曲……最终，走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所以……”卡卡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和刻骨的失望，“所以那个口口声声‘放弃同伴的人是废物中的废物’的人，自己却成了背叛所有同伴、将苦无对准整个村子的最大废物？！那个告诉我‘保护同伴没有错’、让我重新理解父亲白牙的人，自己却亲手将刀挥向了他发誓要守护的一切？！”
  卡卡西的胸膛剧烈起伏，大睁的眼睛仿佛要脱出一般，愤怒和失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旗木朔茂倒下的身影，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是带土，是那个吊车尾，用他笨拙却坚定的信念，将他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拉了出来！告诉他父亲是对的！保护同伴是没有错的！
  可是现在呢？！
  带土自己又做了什么？！他不仅放弃了同伴，他背叛了村子，他亲手制造了像他自己父亲那样的悲剧！他亲手摧毁了自己当年所坚持的一切！这比任何敌人的攻击都更让卡卡西感到绝望和愤怒！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对他心中刚刚建立起不久、由带土亲手点燃的信念的彻底摧毁！
  一种信仰崩塌般的巨大空洞感瞬间吞噬了卡卡西。他感觉支撑自己多年的某种东西，碎了。
  “他……他现在在哪？”野原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打断了卡卡西几乎要爆发的怒火。
  她捂着嘴，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下，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摇摇欲坠。
  愤怒吗？当然有！
  她无法想象带土会做出伤害木叶、伤害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娘、伤害那么多无辜者的事情！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排山倒海的心疼！水门老师那句“被利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扭曲”，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为了保护她和卡卡西可以豁出性命的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地狱，才会变成这样？
  (凛：其实也没经历什么对吧？)
  “木叶医院，特级监护病房。”水门看着野原琳，眼中充满不忍，“他伤得很重，暂时还没脱离危险，精神也受到了巨大冲击，昏迷不醒。”
  “我要去看他！”野原琳几乎是脱口而出，泪水涟涟，眼中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急切和担忧，“老师，让我去看看他！求您了！” 此刻，什么背叛，什么罪行，都被她对那个记忆中少年的心疼和担忧压了下去。她只想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只想……或许能唤醒他的一点点良知。
  “不准去！”卡卡西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利箭，瞬间斩断了琳的哀求。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野原琳，眼神锐利得可怕，里面翻滚着被背叛的狂怒、失望至极的痛苦，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他不允许琳再去靠近那个危险的、已经彻底扭曲的“带土”！
  “琳！你清醒一点！”卡卡西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颤抖，“躺在那里的是谁？是差点杀死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娘、害死无数木叶同伴、双手沾满血腥的‘宇智波斑’！不是当年那个吊车尾带土！去看他？你想去做什么？唤醒一个随时可能再次伤害你、伤害所有人的疯子吗？！”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得野原琳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但她眼中的坚持并未完全熄灭，只是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卡卡西！”水门的声音带着威严和一丝痛心，“冷静！”
  卡卡西胸口剧烈起伏，他双眼中的火焰光芒明灭不定，明明没有写轮眼，却硬生生被失望熬红了眼睛。
  最终，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猩红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封般的冷漠。
  他不再看琳，也不再看水门，只是将护额重重地拉下，遮住了眼睛，不想再看，仿佛要将那段与带土相关的、如今只剩下痛苦和背叛的记忆彻底封印。
  “我不会去。”卡卡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死寂的寒潭，“我不会去看一个背叛了木叶、背叛了同伴、背叛了……他曾经赋予我一切信念的叛徒。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卡卡西颤抖着说完这一番话，他甚至没有等水门的回应，直接转身，身影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办公室里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以及野原琳无法抑制的、心碎的啜泣声。
  水门看着卡卡西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哭得几乎无法站立的野原琳，心中充满了无力的沉重。带土啊带土，你留下的，何止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累累血债？你亲手撕裂的，是你曾经最珍视的羁绊，是你同伴心中最纯粹的信任与信仰。这条路，想要挽回，何其艰难……
  他走到野原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琳……如果你想去看他，我……不拦你。只是，千万小心。现在的他……很危险。”
  琳用力地点点头，泪水依旧不停地流下，但她眼中除了悲伤，还多了一份必须前去的坚定。
  带土……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至少……让我亲眼确认，那个曾经为了救我而坠入深渊的少年，是否……还残留着一丝熟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