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保密

  木叶医院，特级监护病房外弥漫着消毒水与沉重压抑的气息。
  明亮的灯光下，浑身缠满厚重绷带、连接着各种生命维持仪器的带土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但平稳。
  他身上那些被互乘起爆符炸出的恐怖焦黑伤口和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在医疗班精英们不计代价的掌仙术和珍贵药物作用下，终于勉强稳定下来，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之后，依靠他自身的强大生命力亦能自行恢复了。
  只是他受到了极强的精神冲击，暂时还醒不过来。
  仪器发出的平稳“嘀嘀”声，让守在外面的水门心头稍微松一口气。
  水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高压、激战和内心的煎熬让他显得格外憔悴。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了火影办公室。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设下结界，遣退了暗中守卫的暗部忍者，水门将带土的事告诉了玖辛奈。
  “你说什么？！！！”
  火影办公室内，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怒吼轰然炸响！玖辛奈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根根竖起，狂暴的九尾查克拉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坚固的火影办公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带土？那个袭击木叶、害死那么多同伴、甚至想毁灭世界的面具男……是带土？！是那个笨手笨脚、总说要当火影、叫我师娘的带土？！”
  玖辛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尖锐颤抖，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忘了琳，忘了卡卡西，忘了我们吗？！他忘了木叶是他的家吗？！”
  水门站在妻子面前，承受着这滔天的怒火，金发下的蓝色眼眸充满了悲伤和沉重的愧疚。“玖辛奈……是他。我已经把他带回来了，只是他被凛重伤，这会儿还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暂时是没办法道歉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是我……是我这个老师没有保护好他。当时，是我没能及时赶到……这些年他失踪在外，我竟然毫无察觉，让他被人蛊惑，堕入深渊……让他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最终变成了这样……是我的失职，是我最大的失败！”
  看着丈夫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责，玖辛奈那狂暴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滞。
  她的愤怒依旧在胸腔里燃烧，但另一种更尖锐、更复杂的情绪——无法言喻的心疼——猛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活力满满、有点冒失却心地善良的少年，想起了他喊“师娘”时灿烂的笑容，想起了他和卡卡西、琳一起训练的场景……那个孩子，本该在阳光下成长，如今却满身伤痕、气息奄奄地躺在冰冷的病房里，成了村子的敌人……
  愤怒与心疼剧烈地撕扯着她。玖辛奈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冲突而微微颤抖。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失控的九尾查克拉，眼中的怒火化作了沉甸甸的哀伤和一种母狮护崽般的决绝。
  “水门……”她的声音不再尖利，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你想怎么做？”
  “我得救他。”水门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带土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或许不一定要死亡或永久的监禁。
  他是被欺骗、被利用、被扭曲的。我相信，他内心深处，还是那个想要保护同伴的带土！我是他的老师，我有责任将他从黑暗中拉回来！我要治好他的伤，更要治好他的心！让他真正认识到错误，用余生去弥补！”
  水门走到窗边，望着下方繁华而平静的木叶村，眼神无比凝重：“算我这个当老师的自私一回吧。
  但是，玖辛奈，村子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在九尾之夜失去亲人的村民们，那些被伤害过的忍族……他们如果知道面具男就是带土……”他转过身，眼中带着恳求，“愤怒会淹没理智。带土可能连接受审判和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仇恨撕碎。他……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玖辛奈沉默了，她明白水门的顾虑。村子的民意，有时比最强大的敌人更难面对。
  “所以，”水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件事，必须暂时保密。知道真相的，除了我们，只有现场的三个人：凛、富岳族长和大蛇丸。大蛇丸……暂时无法掌控。但凛和富岳族长，我需要争取他们的保密承诺。”
  做出这个决定，水门是痛苦的，他是那个一心为木叶的金色太阳啊！如今为了自己的弟子也不得不徇私，这让他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水门叹了口气，以前他不明白三代火影的很多行为，直到坐上了火影的位置，他才知道，人真是是很复杂的生物，政治和感情也是真的太难平衡。
  花渕家。
  水门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和请求。
  凛正摆弄着一盆含苞待放的玫瑰，前世她就爱种一些花花草草，甚至还在自己阳台上种了一些辣椒番茄什么的。来到火影，又觉醒了花遁这样的血继，她对植物就更是喜爱。
  如今她的阳台，包括家里的院子里，已经种满了各色的花朵，在靠近院墙的位置，她还种了一棵六角大红茶花树，已经长到比她还高了，一团一团的六角大红开在上面，十分好看。
  凛闻言手指一顿，她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罕见地没有直视水门的眼睛，而是盯着玫瑰，小声嘀咕：“唔…保密啊…当然当然！四代目您放心！我嘴巴最严实了！绝对守口如瓶！那个…带土伤得那么重，确实…呃…需要好好静养治疗…”
  她心里正虚着呢，带土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说她插了多少手，至少也是旁观了的，这让她多少有些心虚。
  而最后那互乘起爆符的威力也远超预期，差点把带土连同小山一起送走，她就更心虚了。
  毕竟，她和带土关系也还不错的。保密而已，自然不算什么。
  而拜访完凛，水门又找到了富岳。
  富岳宅邸的书房里，气氛肃穆。
  今日水门是以带土的老师的身份来拜访富岳。
  富岳倒下一杯茶水，端坐在一旁，听完水门的陈述和恳求，沉默地喝着茶。袅袅茶烟中，他深邃的眼睛中似乎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富岳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无波：“四代目，宇智波带土犯下的罪行，是对木叶和宇智波的巨大背叛与耻辱。按族规，当以极刑。”
  水门的心微微下沉。
  “但是，”富岳话锋一转，“他终究是宇智波的血脉，并且…他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他看向水门，目光锐利，“一双完整的、潜力巨大的万花筒写轮眼。若他真能如你所言，被成功引导回归木叶，回归宇智波……那么，这双眼睛的力量，将成为守护木叶、守护宇智波的重要力量。这其中的价值……值得一搏。我，以宇智波族长的身份，同意暂时保密。希望四代目，莫要让宇智波的期待落空。”
  他的同意，是基于对万花筒力量的绝对重视和未来利益的考量，同时可能心里也有那么几分愧疚吧。
  水门郑重地鞠躬：“感谢富岳族长深明大义！我波风水门，以带土老师的身份起誓，必尽全力引导他迷途知返，让他以宇智波族人的身份，为村子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