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牢固的枷锁

  “姐姐？”
  “走了。”
  富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眼睛甚至没看押切一眼，只是微蹙着精致的眉头，嫌恶地扫过整个屋子，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玷污了她的雪见。
  “啊，等一下，押切君。”
  雪见被拉着往外走，努力扭过头，对着僵在原地的押切露出一个感激又歉意的笑容，“谢谢你照顾我，真的很谢谢你。”
  押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目光触及富江那冰冷刺骨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那个如同黑天鹅般的危险存在拉着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妹妹离开他这里。
  大门在她们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回到富江那同样奢华却透着冰冷的宅邸，雪见明显感觉到姐姐的心情不好。
  富江甚至没在大厅停留，直接拉着她上了楼，进了她的卧室。
  比雪见自己的房间更大更华丽，也更像一座精美的囚笼。
  雪见对这间卧室很熟悉，以往她经常黏着姐姐一起睡觉。
  “啪嗒。”
  富江反手轻轻一推，卧室厚重的隔音门就合上了。
  她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让室内陷入一种昏暗的静谧。
  “姐姐……”
  雪见有些无措地站在床边，双手绞在一起，“我……是我惹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那天……”
  富江转过身，背对着窗，昏暗的光线勾勒着她冰冷的轮廓。
  “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富江的声音很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雪见身上，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但清晰可见的是一种纯粹的独占性关注。
  “可是……”
  雪见咬了咬下唇，决定把那天迷路的经历说出来，“那天雾真的好大，我从学校出来就晕头转向了……在三丁目的十字路口，我感觉自己好像在那里走了很久，怎么都走不出去……”
  “然后……就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大哥哥帮我指路了。他说话声音很轻，很温和，长得……呃，有点眼熟？好像有点像龙介君？但又不是，他说沿着那条路能找到押切家的别墅，就能回家……”
  听到“三丁目十字路口”、“黑色衣服”、“长得像龙介”，富江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眸底瞬间划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更深的戾气。
  想到那栋别墅，那栋连接着各个异世界的别墅。
  想让雪见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吗……
  想都别想！
  “果然……”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气，“那天的雾……呵。”
  那不是天气，是某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设下的囚笼。
  “然后我就跟着他指的方向走了。”
  雪见苦恼地摊手，“没想到到了那栋别墅。我想打电话给姐姐，可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说是空号……后来听押切君说外面还有可怕的连环杀人犯，我都不敢出门了……”
  “押切？”
  富江冷哼一声，那个名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一个满手污秽的蠢货。”
  她没具体解释，似乎连提及都嫌肮脏，“至于信号……哼，那里本就是不该存在的缝隙。”
  雪见松了口气，立刻展颜笑起来，“姐姐，我明天可以去学校了吗？我都缺了两天课了。”
  “上不上学，无所谓的。”
  她只想她的妹妹安全地待在她的领地里，远离外面那些觊觎污秽和未知的危险。
  “不行呀姐姐。”
  雪见轻轻握住富江的手腕，那双漂亮的近视眼努力聚焦看着姐姐的脸，眼神柔软而认真，“让姐姐担心是我不对……”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依赖：“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我们……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所以……”
  雪见抬起头，露出一个近乎纵容，毫无阴霾的微笑：“你想我待在家里，我就多待几天嘛！反正功课可以请同学帮忙记笔记，老师那边……等以后再解释好了！”
  富江深深地看着妹妹。
  雪见的话语像最纯净的暖流，轻易抚平了她因为妹妹短暂“消失”而掀起的滔天狂澜和积攒的毁灭欲。
  那份天真里蕴含的依赖和承诺，对富江而言，是比任何欲望和承诺更牢固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