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命运的调职

  高木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领带。
  今天是他就任新学校的第一天，他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希望能给同事们留下好印象。
  “您就是新来的高木老师吧？”
  一位中年女教师热情地迎上来，“我是教务主任，欢迎加入我们！”
  高木鞠躬：”请多指教。“
  主任笑着递给他一份课程表：“这是教材和班级名单。”
  高木接过资料，随口问道：“学生们怎么样？”
  “都很乖巧！”
  主任自豪地说，“尤其是A班，班风特别好。”
  高木点点头，翻开名单扫了一眼，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川上雪见。
  他的手指猛地一抖，纸张发出轻微的细响。
  主任疑惑地看着他：“高木老师？您没事吧？”
  高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只是有点紧张。”
  主任拍拍他的肩：“放轻松，学生们一定会喜欢您的！”
  高木僵硬地点头，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川上雪见……富江的妹妹！
  他居然阴差阳错调到了她的学校？！
  高二A班教室。
  雪见正和由美分享早上买的蛋糕，突然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听说新来的地理老师超帅！”
  “真的吗？比田中老师还帅？”
  雪见好奇地抬头，就看到一位陌生男教师走了进来。
  高木走到讲台上，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教室，在看到雪见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雪见眨了眨眼，觉得这位新老师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高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高木……”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材边缘。
  由美小声对雪见说：“老师好像很紧张？”
  雪见点点头：“可能是刚来我们学校上课吧，我们要好好配合他。”
  她举起手，露出灿烂的笑容：“高木老师，需要我帮您发资料吗？”
  高木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教案“啪”地掉在地上。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雪见赶紧跑上讲台，捡起教案递给他：“老师，您没事吧？”
  高木看着近在咫尺的雪见，那张和富江相似却全然不同的脸，让他一时恍惚。
  “谢，谢谢……”
  他接过教案，指尖不小心碰到雪见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雪见歪着头：“老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高木的额头渗出冷汗：“没，没有……”
  “啊！我想起来了！”
  雪见突然拍手，“昨天在东京湾，我们见过。”
  高木：“……”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高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僵硬地点点头：“是、是的……好巧。”
  雪见开心地说：“世界真小呀，老师也来我们学校了。”
  她的笑容纯粹而明亮，没有一丝怀疑或恶意。
  高木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
  “好，我们开始上课……”
  他的声音终于平稳下来。
  午休时间，教师办公室里。
  高木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第一节课总算熬过去了，虽然中途他几次差点讲错内容，但学生们都很配合，尤其是雪见，每次他卡壳时都会主动接话，缓解尴尬。
  高木几乎是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紧贴皮肤，带来一丝粘腻的凉意。
  他捏着中野老师递来的那杯咖啡。
  “高木老师，辛苦了。”
  邻座教国语的中野老师，一个面容和善，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笑着又递过来一小包方糖。
  “第一次上课难免紧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学生们很包容，尤其是A班的孩子们，氛围特别难得。”
  “谢谢您，中野老师。”
  高木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接过了糖包。
  他没加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苦涩的咖啡香气，试图用这真实的味道驱散脑海里那张让他噩梦连连的面容——川上富江。
  “对了。”
  中野老师像是想起什么，“听学生们说，您认识川上雪见同学？”
  高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滚烫的咖啡溅出几滴在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
  “啊…不，算不上认识。”
  他慌忙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晃动的咖啡，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只是昨天…偶然在东京湾附近见过一面。很巧。”
  他刻意模糊了地点和情况。
  “哦，原来如此。那孩子确实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中野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毫无防备的温和笑意，“非常特别的一个女孩，和她姐姐完全不一样呢。”
  姐姐！
  这两个字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高木的耳膜。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捏紧，指节发白，杯身几乎要被捏扁，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她…姐姐…是叫…川上富江吧？”
  “是啊，川上富江。”
  中野老师完全没有察觉到高木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几乎停止的呼吸，语气如常。
  “那可是位非常出名的学生啊。”
  中野老师似乎陷入短暂的回忆，微微摇头：“不过富江同学嘛，比较个性独特，心思也不全在学业上，听说她前几天又约了朋友去远足或者去哪里玩了？具体去哪儿了也不清楚，总之好几天没来学校了。老师们也都习惯了，只要不出大乱子就好。”
  “她…不在学校？！”
  高木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未散的恐惧，像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这突兀的失态终于让中野老师投来疑惑的目光：“嗯？高木老师？您好像对富江同学的事很关心？”
  他探究地看着高木失血的脸色和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恐。
  “不！只是，听学生们也提过这个名字，说她……很有名，所以随口问问…”
  高木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低下头，声音艰涩地解释，感觉自己编的理由拙劣无比。
  他不敢再追问，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联想。
  他用力将咖啡杯送到嘴边，大口灌下去，那苦涩滚烫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带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一丝麻痹般的安心暖流。
  富江不在学校……
  太好了……
  太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暂时给了他一口喘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