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隐形的囚徒

  文化祭结束后的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雪见课桌上。
  这时，她听到由美在走廊上咋咋呼呼，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惊讶。
  “雪见！快来看新闻！”
  雪见闻声抬头，放下手头东西，朝声音方向走去。
  公告栏前已围满叽叽喳喳的学生，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由美举着手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她面前，满脸激动。
  “渊小姐凌晨发声明，说要去巴黎进修五年！经纪公司连违约金都付了！”
  由美说着，把手机屏幕怼到雪见眼前。
  “诶？这么突然？”
  雪见微微瞪大眼，凑近屏幕，鼻尖差点贴上，努力看清内容，“昨天她还和结衣在排练呢。”
  “走了才好。”
  由美忍不住搓搓手臂，像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每次靠近她我都起鸡皮疙瘩，那模样和气质，看着就瘆人。”
  雪见听了，微微皱眉，似乎不太认同，但也没多讲。
  她摸出手机，给结衣发消息：【结衣！渊小姐突然出国了，你知道吗？】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显示“已读”，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回复。
  雪见疑惑地盯着手机屏幕，心想结衣是不是在忙，便把手机放回口袋。
  上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开始上课。
  老师在黑板写着复杂公式。
  突然，靠窗的日光灯毫无预兆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声。
  “又电压不稳？”
  老师停下粉笔。
  雪见坐在座位上，托腮发起呆，思绪不知飘到哪去了。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颈间项链，那是两个月前富江随手给她的“礼物”。
  银链在阳光照耀下闪着柔和光泽，链上缀着一颗瞳孔样式的钻石。
  据说是追求过富江的珠宝设计师作品。
  “雪见。”
  由美用手肘轻轻碰她，小声叫她，眼神带着惊讶，“你的项链……”
  “嗯？”
  雪见回过神，低头看向项链，把坠子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怎么了？”
  “宝石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由美凑近她，压低声音说。
  “是光线折射啦。”
  雪见笑着解释，觉得同桌肯定看错，不在意地把项链塞回衣领。
  “砰！”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的储物柜弹开。
  “呀！”
  几个女生吓得尖叫着起身。
  这声音在安静教室格外突兀，吓得同学们纷纷扭头看去。
  紧接着，文化祭用剩的黑色羽毛涌出，在空中飞扬，大部分落下来，瞬间淹没前排同学脚踝。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混乱中，雪见隐约看见羽毛堆里有东西蠕动。
  她眯起眼，努力想看清楚，可眼前只有空中吹起的羽毛飞扬，什么也看不到。
  “大家冷静！”
  老师见状，赶紧放下粉笔，想让同学们镇定。
  雪见隐约看见羽毛堆里浮出个模糊黑影，正是文化祭出现的“恶作剧同学”！
  它苍白的手指正死死抠住贴满渊照片的展板，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鸣。
  “同学别撕展板呀！”
  雪见想上前阻拦，却被羽毛滑倒，整个人扑向黑影的方向。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雪见摔进一片冰凉的雾气里，黑影在她触碰的刹那缩成一道细烟，钻进了她胸前的项链。
  项链一瞬间变得冰凉，断开掉落。
  “咳咳……”
  她撑着地板爬起来，发现项链落在羽毛堆里。
  她没注意到，钻石中多了一缕游动的黑丝，像困在里面的远古飞虫。
  “雪见同学！”
  老师扶了扶眼镜，扶起她，“文化祭道具为什么还不收好？”
  “对不起！”
  她慌忙捡起项链，“我这就送去旧校舍旁的储藏室。”
  昨天晚上只整理了一部分道具，还有一部分留着今天整理的，结果出了这样的意外。
  午休时间，雪见独自到旧校舍后门整理道具。
  这儿堆满文化祭用过的东西，有些杂乱。
  她弯腰吃力地搬起一个纸箱，那条项链又掉在地上。
  她微微一愣，弯腰去捡。
  捡起项链瞬间，她发现里面多了缕游动的黑絮。
  “奇怪，之前有这个东西吗？”
  她凑近仔细观察，鼻尖几乎贴上宝石，眼睛盯着黑絮，心里涌起疑惑。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一声痛苦呻吟，声音微弱凄惨，像从很远地方传来。
  可当她抬头环顾四周，旧校舍后门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声。
  “最近太累了吧……”
  雪见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肯定幻听了，便摇摇头，把项链戴好，继续整理道具。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橙红色，像幅绚丽油画。
  雪见迈着轻快步伐走出校门，因即将到来的周末心情格外愉悦。
  这时，双一蹲在校门灌木丛里，嘴里叼着钉子，手里攥着把符咒。
  这次，他一定会能成功消灭那个焦炭鬼，他可是听说了，那个马脸鬼出国了，那这里就只剩一个了。
  嘿嘿嘿嘿……
  等死吧！
  雪见从校门出来，就注意到旁边的灌木丛窸窸窣窣地动，走近就看到双一蹲在那里。
  “双一？你在这儿干什么，又要翻墙吗？”
  雪见好奇地问。
  小男孩吓得跳起来，手里符咒撒了一地。
  “笨、笨蛋。谁让你突然出现的！”
  双一恼羞成怒地喊。
  “你不会又在搞恶作剧吧？”
  雪见无奈笑笑，弯腰帮他捡符咒，“这些是什么？美术课作业？”
  “这是、是……”
  双一目光落在她颈间项链上，原本涨红的脸瞬间煞白，“你脖子上那个，从哪来的？”
  “这个？”雪见下意识摸摸猫眼石，一脸疑惑。
  “姐姐给我送项链，我一直戴在身上，你都没注意到吗？”
  双一后退两步，那条项链上戾气很重，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你最好扔了，不然要倒大霉。”
  双一脸色难看。
  可恶，怎么走了一个马脸鬼，又来一个。
  他有些气急地拾起散落的符咒，匆匆跑远。
  雪见困惑地看着他跑远，又摸了摸项链，忍不住嘀咕：“现在的小学生想象力真丰富……”
  回到家后，雪见洗完澡浑身轻松，准备上床睡觉。
  转身准备关灯时，突然听到项链“咔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在寂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雪见停下动作，疑惑低头看向项链。
  灯光下，项链坠子上那颗钻石瞳孔，闪烁着冷冽的光。
  雪见轻轻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摩挲着这条漂亮的项链。
  她微微皱眉，寻思是不是自己刚才听错了声音，又或者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精神太紧绷，出现幻觉了。
  这么想着，她摇摇头，关上灯，慢慢躺下，准备睡觉。
  黑暗中，项链顺着她的动作滑到了锁骨，带着钻石瞳孔的坠子仿佛有了神秘的生命力，在夜里微微发亮。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雪见均匀又轻微的呼吸声。
  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从项链坠子的钻石瞳孔里缓缓弥漫开来。
  那瞳孔此刻宛如真正的活物，灵活地转动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它的目光最后落在雪见恬静的睡脸上，似乎十分满意。
  淡淡的月光，像一层薄纱透过窗户，轻轻洒进房间，给屋子蒙上了一层朦胧又柔和的光线。
  在这清幽的光线下，雪见精致的面容显得愈发美丽动人。
  真漂亮啊，她才配得上这条项链，比渊那个丑八怪强多了。
  一想到渊，它不自觉地满是厌恶与恶心。
  这股对美的偏执，让原本的它死后化成了厉鬼，却又倒霉地被仇家发现，最后被封印在这条看似漂亮的项链里。
  而这条承载着他无尽怨念的项链，也从一件精美的饰品，变成了困住他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