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女模特渊

  晨光轻柔地穿过玻璃窗，在课桌上铺洒开一片光影，仿佛给桌面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雪见微微垂眸，正全神贯注地整理着资料。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本略显泛黄的《传统技艺图鉴》，这本可是她今早特意跑去图书馆借来的参考书籍，对她来说非常有帮助。
  旁边的校园文化祭策划案，边角都有些卷翘起来了。
  上面用铅笔做的批注旁边，随意地搁着一枚樱花书签，仿佛在等待着被再次翻阅。
  自从富江跑去京都旅行后，雪见总觉得心里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就连平日里最爱的草莓牛奶，现在喝起来也觉得没了滋味。
  “雪见，你姐姐今天又没来啊？”
  由美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好奇地凑了过来。
  “嗯，姐姐说她在京都玩呢。”
  雪见抬起头回应道。
  就在这时，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她满心疑惑地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咕噜声，就好像有人在水下说话似的，含含糊糊听不真切。
  “雪……见……”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富江独有的腔调。
  “姐姐？你在游泳吗？声音好奇怪啊。”
  雪见忍不住问道。
  “我在……泡温泉……”
  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液体晃动的声响，“别找我……玩够了，就回去……”
  话刚说完，电话“嘟”的一声突然挂断了，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回响。
  雪见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同学们的惊呼声拉回了现实。
  “天啊！你们快看校园网。”
  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兴奋地尖叫起来，“文化祭特别嘉宾，恐怖超模渊要来我们学校！”
  这消息就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教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挤过去看那条新闻。
  这个叫渊的女模特，可是出了名的恐怖长相，脾气也古怪，听说还在时装周后台，把一个不小心踩到她披风的助理吓得住院了三个月。
  只有雪见还静静地坐在原位，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总觉得刚才那个电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中野老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得出奇的身影。
  全班同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陌生来客吸引住了。
  “同学们，这位是渊小姐，著名时尚模特，将作为特邀嘉宾参加我们的校园文化祭。”
  站在讲台上的女人起码有两米高，穿着紧身黑色皮衣，把她那瘦长得有些不自然的身材衬得愈发惊悚。
  她的脸像被拉长的马脸，皮肤透着不健康的青白色，嘴唇血红血红的，微微张开时，能看到里面锋利的獠牙。
  “你们好，小可爱们。”
  渊的声音沙哑得就像砂纸在摩擦，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很期待在文化祭上看到你们的表演。”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在看到雪见的瞬间，突然定住了。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雪见。
  雪见赶忙站起来，脸上带着纯净的笑容：“我叫川上雪见，高二 A 班，很高兴认识您，渊小姐。”
  渊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微笑：“雪见，多美的名字。”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着雪见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愿意做我在文化祭期间的向导吗？”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向您介绍我们学校。”
  雪见毫不犹豫地回答。
  中野老师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渊、渊小姐，我们原计划是由学生会会长……”
  “计划改了。”
  渊头都没回，眼睛始终盯着雪见，“我就要她。”
  下课铃声响起，渊这才转身离开了教室。
  全班同学都像是松了一口气，只有雪见还兴奋地跟由美描述着她对文化祭的构想。
  “我觉得可以把教室布置成一个鬼屋，渊小姐一定会是个很棒的鬼屋演员。”
  雪见双手合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由美却脸色苍白，担忧地说：“雪见，你不觉得那个模特很可怕吗？她看起来就像是会吃人似的。”
  “怎么会呢？”
  雪见歪着头，不以为然地说，“她只是长得特别一点而已，而且她对我很友善啊。”
  下午开班会的时候，班级开始讨论文化祭的具体分工，雪见和由美被分配去市区采购装饰材料。
  一路上，雪见和由美乘坐电车前往市区。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群，一个疲惫的上班族看到雪见，主动给她让了座。
  “谢谢您。”雪见感激地说道，“您工作一天一定很累了，还是您坐吧。”
  男人笑着摇摇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看到你，我的疲劳都减轻了不少。”
  由美在一旁偷笑：“雪见可真受人喜欢呐。”
  采购结束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校的路上。
  突然，一只黑猫从巷子里窜了出来，亲昵地蹭着雪见的脚踝。
  “咦？这不是小煤球吗？”
  雪见惊讶地放下袋子，伸手抚摸着黑猫的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黑猫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可突然，它警觉地竖起耳朵，看向两人身后。
  由美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渊正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瘦长的身影在黄昏的余晖中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雪见。
  “雪、雪见。”由美颤抖着拉住雪见的手。
  雪见转头看去，却开心地挥了挥手：“渊小姐！好巧啊。”
  渊的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迈着大长腿穿过马路朝她们走来。
  黑猫一下子挡在雪见面前，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小煤球，别这样。”
  雪见轻轻抱起黑猫。
  渊居高临下地看着雪见，细长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没想到会遇见你，真是幸运。”
  黑猫突然从雪见怀中跳出来，又挡在两人之间，金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渊的眼睛。
  渊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她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明天见，雪见。”
  渊说完，转身大步离去，瘦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由美长舒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雪见，我觉得那个模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只是长得有点特殊而已。”
  雪见还是安慰着由美。
  回到学校，两人把采购的物品存放在教室。
  天色已经很晚了，校园里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了。
  “我送你回家吧。”
  由美紧张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总觉得今天怪怪的。”
  “不用啦，我家离得比较近。”
  雪见笑着摆摆手，“而且我还要去图书馆还书呢。”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
  雪见哼着歌走向图书馆，完全没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结衣，她正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图书馆里安静得有些出奇。
  雪见把书放回书架，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渊小姐？”
  雪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雪见摇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
  “找到你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突然响起。
  雪见猛地回头，看到渊正站在书架之间，细长的身体几乎都要顶到天花板了。
  她的嘴角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宽度，露出满口尖牙。
  “渊小姐，您吓了我一跳。”
  雪见拍拍胸口，“您怎么会在这里？”
  渊慢慢走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书架：“我在找特别的书。”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黑暗中，雪见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
  “渊小姐？”
  雪见有些害怕地喊道。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雪见差点尖叫出声。
  “是我。”
  结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
  灯重新亮起来，渊已经不见了踪影。雪见困惑地看着结衣：“发生什么事了？渊小姐呢？”
  结衣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先走了。”
  说完，她拉起雪见的手，“我送你回家。”
  走出图书馆时，雪见注意到结衣的手冰冷得不像活人，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住了朋友的手。
  校门口，黑猫小煤球正蹲在围墙上，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它看到雪见和结衣，跳了下来，跟在两人身后，就像一个小小的护卫。
  远处，一个瘦长的身影正注视着这一切，她的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回到我身上。”
  她低声呢喃，“尤其是你的目光，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