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失踪的法医

  在这之前，法医检验室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儿，惨白刺眼的灯光把室内照得亮晃晃的。
  富江的那颗头颅，就静静放置在操作台上，她双目紧闭，长发散在一旁，不过要是凑近仔细瞧，会发现她的睫毛正微微颤动着。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双眼，那黑瞳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魅惑。
  她盯着正在一旁记录数据的法医中村，红唇轻轻张开，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抗拒的魔力：“中村，带我离开这里。”
  中村本来正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冷不丁听到这声音，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和富江的眼神对上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意识正被一点点吞噬掉。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就像丢了魂，完全被富江的目光给控制住了。
  “好，我带你走……”
  中村的声音又机械又空洞，听着压根不像是从他自己嘴里冒出来的。
  他像着了魔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起富江的头颅，转身就朝着检验室的门口走去。
  这会儿的警视厅，还是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佐藤警官和警长正为富江的案子愁得焦头烂额呢，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报告和线索。
  突然，一个警员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警官，大事不好了！检验室里的头颅没了，负责检验的中村法医也一块儿不见了！”
  佐藤警官和警长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愣住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怎么会出这种事？检验室不是有很严格的安保措施吗？”
  “躯体还没找到呢，头就没了？”
  警长愤怒地一下站起身，双手使劲儿拍在桌子上。
  “我们也不清楚啊，刚刚去查看，就发现操作台上什么都没有了，中村也不见了，就好像他们一下子凭空消失了……”
  警员声音发颤，很明显也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给吓得够呛。
  佐藤警官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好想想。
  “赶紧去调检验室附近的监控，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通知所有警员，必须尽快找到中村和那颗头颅，以及没找到的躯体，这案子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夜里。
  中村抱着富江的头颅在夜色中穿行，他的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头颅的长发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像有生命的蛇类般轻轻蠕动。
  "快点，再快点，那个冒牌货一定会来找我。"
  中村的脚步机械地加快，穿过一条条阴暗的小巷。
  如果有人此刻看到他，一定会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到。
  一个神情疯癫的男人，怀中抱着一颗会说话的女人头颅。
  "去那个废弃工厂。"
  头颅突然命令道，"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生长。"
  中村的眼球微微转动，顺从地改变方向。
  他的皮鞋踩过积水，工厂的铁门早已锈蚀，他只用肩膀轻轻一撞就开了条缝隙。
  中村将头颅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工作台上，然后退后两步，像个忠诚的卫兵般站立。
  头颅的黑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如同活物般在台面上蔓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脖颈处的血肉开始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一根苍白的脊椎正缓缓成形。
  "看啊……"
  头颅陶醉地说，"这就是我的力量，完美的再生……"
  夜色暗涌。
  高木宅里，富江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后颈。
  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红痕，新头颅与身体接合的痕迹。
  富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垃圾，已经开始生长了。"
  她打电话给高木，"带我去找她，现在。"
  "我、我已经查到法医的住址了，他今晚没回家。"
  "废物！我是要那颗头的确切位置。"
  "是、是我的错，我这就去查。"
  三小时后，废弃工厂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富江踩着高跟鞋走下轿车，红唇在月光下如鲜血般艳丽。
  高木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汽油桶。
  "就是这里。"
  富江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那种联系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她们紧紧缠绕。
  工厂内，头颅的生长已经进行到了胸部。
  苍白的皮肤下，肋骨正在成形，一颗心脏在胸腔内微弱地跳动。
  中村法医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术刀，随时准备按头颅的命令行事。
  当富江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个富江。
  一个完整，一个只有上半身。
  "啊……你终于来了，冒牌货。"
  头颅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愉悦。
  富江冷笑一声："看看你这恶心的样子，连身体都没长全，也配叫我冒牌货？"
  中村站在两人之间，眼神迷茫地来回转动。
  他的大脑如同被撕裂般痛苦，两个富江的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回响，争夺着控制权。
  "中村，杀了她！"
  头颅命令道，"用你手里的刀，切开她的喉咙！"
  "不，中村。"
  富江缓步向前，黑瞳如深渊般吞噬着法医的理智，"我才是唯一的富江，烧了那个怪物。"
  高木站在门口，汽油桶从他手中滑落，液体汩汩流出。
  他的眼神同样迷茫，在两个富江之间摇摆不定。
  "你们，你们……"
  中村抱头跪地，太阳穴青筋暴起，"我的头好痛。"
  富江和头颅同时看向他：我才是富江！"
  两个富江如同镜像般对峙，同样的黑发，同样的红唇，同样的恶毒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诡异的甜香，那是富江血肉再生的气味。
  "看看你这恶心的样子，像条被砍断的蚯蚓。"
  "你这个赝品也配说我！"
  这句话触怒了富江："我这就让你看看谁才是唯一的富江。"
  就在这时，富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欢快的铃声与阴暗的工厂形成诡异反差，是雪见专门在姐姐手机上设置的专属铃声。
  两个富江同时僵住。
  中村法医和高木老师像被按了暂停键，茫然地转向声源。
  富江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雪见"的名字在跳动。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姐姐！"
  雪见清亮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听警官说那个和你很像的头颅不见了，我很担心你。"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在场所有人头上。
  中村突然打了个寒颤，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术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高木则踉跄后退两步，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我，我在做什么……"
  中村颤抖着松开手，手术刀"哐当"落地。
  残缺的富江见状厉声尖叫："雪见，我才是你姐姐！她就是个冒牌货！"
  “闭嘴，你这个赝品！”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雪见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姐姐？你那边好吵呀，是有其他人在吗？"
  富江的指尖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胸腔翻涌，像是熔岩中的一颗冰晶，微小却顽固地存在着。
  "雪见。"
  她最终只生硬地说，"别多管闲事，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快回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雪见失落的轻叹："好吧，那姐姐你注意安全，还有就是，就算是在外地，姐姐也要记得吃晚饭哦。"
  “好……”
  通话结束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工厂里格外刺耳。
  这一刻的寂静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中村突然冲向汽油桶，高木则扑向最近的出口。
  两个男人的动作打破了某种邪恶的平衡，整个空间瞬间活了过来。
  "你们敢！"
  两个富江同时尖叫。
  但已经太迟了。
  中村将整桶汽油泼向工作区，高木则用打火机点燃了破布。
  火苗窜起，瞬间形成一道火墙将两个富江隔开。
  "蠢货，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两个废物！"
  高温扭曲了空气，两个富江的身影在火中渐渐融化。
  中村和高木跌跌撞撞逃出工厂，身后传来石柱坍塌的巨响。
  两人瘫坐在百米外的空地上，望着冲天的火光，像刚做完噩梦。
  "我们，我们杀了人……"
  高木喃喃道。
  中村的眼镜反射着火光："不，那根本不是人……"
  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中村突然抓住高木的衣领："听着，我们必须统一说法，是意外失火，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高木木然点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渔民三浦的卧室里，玻璃罐中的脸皮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防腐液"咕嘟咕嘟"冒着泡，一条粉红色的肉管从断面伸出，像初生的藤蔓般缠绕在罐壁上。
  "啊……啊……"
  新生的声带发出不成调的喘息，带着液体特有的咕噜声。
  三浦老头跪在玻璃罐前疯狂磕头。
  罐中的脸皮突然睁开眼睛，嘴唇蠕动着吐出第一个清晰的词：
  "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