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扭曲的歉意

  保健室里，月子像只惊弓之鸟，紧紧靠在门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紧紧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雪见站在她面前，歪着脑袋，那双漂亮得如同星辰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困惑。
  "月子学姐，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雪见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满满的关切。
  月子死死地盯着雪见的脸，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的救命稻草。
  雪见那清澈的眼睛，宛如一汪平静的湖水，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月子狂跳不已的心脏逐渐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后颤抖着开口：
  "雪见，你姐姐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月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对劲？"
  雪见眨了眨那双灵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呀，姐姐一直都那样，冷冷的，有时候对我凶巴巴的，但我知道她对我好。"
  月子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道浅浅的勒痕，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缓缓说道："那些照片……是我散布的。"
  "啊！原来是你！"
  雪见惊讶地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她又好奇地问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月子学姐，那些照片好吓人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姐姐拍的什么特别的写真呢。"
  "我不知道……"
  月子突然捂住脸，声音变得哽咽起来，肩膀也微微颤抖着。
  "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满脑子都是嫉妒和恨意，一想到山崎同学喜欢着川上富江，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哭得红红的，满是愧疚地看着雪见说："对不起，雪见。我不该这么做，给你和你姐姐带来麻烦。"
  雪见听了，笑着摇摇头，温柔地说："没关系啦，不过，你得亲自向姐姐道歉才行，我可以帮你，姐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其实她人挺好的，只要你真诚道歉，她会原谅你的。"
  月子一听，身体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嗫嚅着说："亲自，向富江道歉？可是……"
  "嗯，姐姐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
  "咚咚咚——"
  突然，轻巧的敲门声打断了雪见的话。两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门口。
  门缓缓被推开，富江那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处。
  她斜倚在门框上，那双黑瞳冷冷地扫过月子，随后看向雪见，轻声说："聊完了吗？雪见，老师找你。"
  "啊？现在吗？"
  雪见有些惊讶。
  "现在。"
  富江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雪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拍拍月子的肩膀，安慰道："月子学姐，我先去找老师，你别害怕哦，加油。"
  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保健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了十度，一股压抑而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富江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近月子，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月子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一种无助和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
  "听说，你要向我道歉？"
  富江露出一个看似甜美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丝让人胆寒的意味。
  月子紧紧攥着拳头，强撑着鼓起勇气开口："是，我不该散布那些照片，富江同学。"
  "照片拍得不错，尤其是那张后脑勺的，很写实，不是吗？"
  富江微微歪着头，目光如针般刺向月子。
  月子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富江优雅地走到床边，眼神不经意扫过月子脖子上的勒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慢悠悠地说："山崎下手真轻。"
  月子浑身忍不住发起抖："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山崎学长……"
  "我？"
  富江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保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照片是你拍的，谣言是你散的，绳子是山崎拿的。"
  她突然俯身，那张完美的脸凑到月子面前，冲击着月子的视觉。
  "关我什么事？"
  月子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远离眼前这个可怕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问："那些照片为什么会，会变成那样？明明我拍的时候……"
  "因为嫉妒会让人看见真相。"
  富江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像是有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你嫉妒我能轻易得到山崎的关注。"
  她的声音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表情，"所以你的相机，拍到了我真实的样子。"
  月子听了，吓得浑身发抖，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惧，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富江夺门而逃。
  富江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头发间，隐约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像是有另一个生命在挣扎着想要钻出来。
  "无聊。"
  富江轻轻吐出两个字。
  放学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校园染成了橙红色。
  雪见在校门口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富江的身影。
  她有些着急，掏出手机给富江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
  雪见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担心，于是转身回到教学楼，打算去富江的班级问问。
  走在走廊上，雪见远远地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山崎。
  他的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像是丢了魂一样。
  "山崎学长！"
  雪见眼睛一亮，小跑着朝山崎过去，"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山崎原本涣散的眼神在触及雪见脸庞时，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般，渐渐聚焦起来。
  他看着雪见，犹豫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川上同学，她……"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可能和风纪部的人在一起。"
  "谢谢学长！"
  雪见开心地朝山崎挥挥手告别，然后急匆匆地朝着风纪室的方向跑去，完全没注意到山崎欲言又止的神情。
  雪见来到风纪室，两个值班的男生一见她，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雪见礼貌打了个招呼，开口询问:“两位学长，我姐姐在这里吗？”
  其中一个男生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掏出糖果，结结巴巴地说："雪、雪见同学！富江学姐和太地他们去月子家了，说是什么赔礼道歉？"
  "那应该是和解了吧。"
  雪见双眼放光，开心地说，"请告诉我月子学姐的地址，我也要去看看。"
  两个男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写下地址递给了她。
  雪见接过地址，连声道谢后，便心急火燎地往月子家出发。
  此时，月子的母亲正在玄关穿鞋，准备出门。
  看到女儿慌慌张张地冲进门，她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说："你又闯什么祸了？老师打电话说你要停学两周。"
  "妈……"
  月子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声音颤抖地说，"我……"
  "现在知道怕了？"
  母亲拎起包，没好气地说，"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反省，别再给我惹事了。"
  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月子从窗口看到太地和冈田正像两个幽灵般站在楼下，仰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窗户，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执着。
  "该死。"
  月子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冲向后门，想要从那里逃走。
  就在她跑到后门时，却听见"咔嗒"一声。
  富江倚在后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仿佛是来做客的好朋友。
  但月子知道，这笑容背后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跑什么？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富江的声音轻柔，但在月子听来，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月子的呼吸几乎停滞，她看着塑料袋里，隐约可见是一部相机。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月子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富江一步步逼近月子，慢悠悠地说："当然是……好好聊聊那些照片的事。"
  月子慌乱之中，抄起桌上的花瓶朝着富江砸过去。
  富江嘴角微微上扬，轻松地侧身避开，花瓶砸在墙上，瞬间炸开，碎片四溅。
  "为什么要反抗呢？"
  富江歪着头，她的长发滑落，露出后颈，那里的皮肤正不自然地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你不是很喜欢拍我吗？"
  "怪、怪物！"
  月子吓得尖叫着连连后退，她的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富江的笑容逐渐扭曲，后脑勺的发丝间，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缓缓浮现。
  那张可怖的红唇轻启，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说别人是怪物，真没礼貌呢。"
  当雪见匆匆赶到月子家门口时，正巧瞧见太地和冈田如两尊门神般堵在门口。
  两人原本一脸严肃，瞧见雪见那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容貌，竟不约而同地害羞起来。
  不知为何，在雪见的注视下，他们仿佛突然从某种迷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先前做出的荒唐事，心中隐隐担忧被雪见发现，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雪见倒是毫无察觉，她笑意盈盈地朝两人挥挥手，打了声招呼：“太地同学，冈田同学。”
  两人愣了愣神，随后心虚询问道：“雪、雪见同学怎么来了？”
  “我来找我姐姐，听说和你们一起来找月子学姐赔礼道歉来了，我姐姐还在月子家吗？”
  太地和冈田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在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雪见开心地笑了笑，走上前去敲响了门。
  "姐姐开门，是我呀。"
  清脆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从门口传来。
  富江猛地转头，后脑的脸瞬间像被黑暗吞噬一样隐没不见。
  雪见推开门，看到满地的碎片和脸色惨白如纸的月子，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看富江，又看看月子，疑惑地问："你们……在吵架吗？"
  富江迅速恢复了常态，脸上重新挂上了优雅的笑容，她拎起塑料袋，温柔地说："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礼物，没什么大事，雪见。"
  月子趁机冲向雪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喊道："雪见！快跑，你姐姐她……"
  "嗯？"
  雪见疑惑地眨眨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月子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
  难道要说"你姐姐后脑勺长了张脸"吗？谁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呢？
  富江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对雪见柔声道："走吧，该回家了，天色不早了。"
  "好~"
  雪见开心地点点头，转头对月子说，"月子学姐再见，下次再来找你玩。"
  月子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姐妹俩离去的背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要再来找她了……
  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而这场噩梦，似乎才刚刚开始。
  门外，富江回头看了月子一眼，她的黑瞳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血色的光，仿佛在向月子宣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