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绝版唱片

  辉美和白石似乎被富江那不容忽视的气场和冷淡态度稍稍震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雪见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为这意外的相遇感到开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位同学。

  富江的目光在辉美挽着白石的手臂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红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但她并没有松开牵着雪见的手。

  “你们打算去哪家店？”

  富江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带着雪见离开。

  白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富江会主动搭话，连忙回答。

  “啊，主要是想去‘时光抽屉’那家老店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绝版的乐谱和黑胶唱片。”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谨慎。

  “嗯。”

  富江淡淡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顺路。一起走吧。”

  她说着，便牵着雪见，率先转身，沿着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她的姿态从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辉美和白石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稍稍落后半步，走在姐妹俩的侧后方。

  雪见被富江牵着，侧过头开心地对同学们说：“真的好巧呀！我和姐姐刚吃完饭，正好散步消食。”

  “是啊，太巧了！”

  辉美笑着接话，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她好奇地看着雪见，“雪见，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吗？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呢。”

  “没事了，”

  雪见摇摇头，语气轻松，“就是之前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姐姐照顾我得很好的。”她说着，依赖地看了一眼富江的侧脸。

  富江目不斜视地走着，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但握着雪见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白石试图加入话题，对雪见说：“休息好最重要。学业不用担心，笔记我可以借给你抄。”

  “谢谢你，白石君。”雪见感激地笑笑。

  “不过雪见你本来成绩就很好，肯定很快就能跟上。”辉美补充道，语气真诚。

  富江忽然淡淡地插话，声音不大，却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雪见需要静养，学业不急。”她自然的替雪见做决定。

  雪见闻声，立刻乖巧地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辉美和白石再次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明白了富江对雪见的绝对影响力，便不再多提学业的事。

  辉美转而看向街道两旁精致的店铺橱窗，感叹道：“这一带的店看起来都好有格调啊，就是感觉价格不菲。”

  “主要是些古董、艺术品和独立设计师的店。”

  富江难得地又解释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时光抽屉’在前面拐角，老板脾气有点怪，但东西确实不错。”

  “富江学姐对这里很熟悉？”白石忍不住好奇地问。

  “偶尔会来。”富江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过多解释。

  这时，雪见被一家古董娃娃店的橱窗吸引了目光。

  橱窗里摆放着几个穿着精美复古裙装的陶瓷人偶，栩栩如生。

  “姐姐，你看那个娃娃，裙子好漂亮。”她小声对富江说，眼神里带着欣赏。

  富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19世纪末的法国古董，工艺还行，但保存得一般，釉色有点暗了。”

  她精准地评价道，随即低头看向雪见，“喜欢那种风格的裙子？下次让裁缝给你做几套新的。”

  雪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看看。姐姐给我买的衣服都很好看了。”

  辉美在一旁听着这对姐妹的对话，暗暗咋舌。

  古董娃娃随口点评，新衣服直接找裁缝定制……富江学姐家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得了。

  这时，一阵极其空灵悠扬、婉转哀伤的旋律的哼唱声，从街角一家看起来狭小的咖啡厅里飘了出来。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听觉。

  “这是什么歌？真好听……”

  辉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有些迷离地望向咖啡厅的方向。

  白石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被吸引的表情：“这旋律……好奇特，从来没听过。”

  雪见也眨了眨眼，单纯地感叹道：“声音好特别……听着让人心里有点悲伤的感觉，但是……确实很好听。”

  只有富江，在听到歌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进去看看？”辉美被好奇心驱使，提议道。

  白石也有些意动。

  富江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随你们。”

  她牵着雪见，跟着辉美和白石，推开了那家咖啡厅挂着铜铃的木门。

  咖啡厅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

  店里客人不多，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吧台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杏色长裙、头发微乱、神情激动甚至有些癫狂的年轻女人，正死死抓着一个留声机的边缘，对着这里的店主和一个年轻的服务生激动地恳求着：

  “再放一遍！再放一遍！我必须再听一次！”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闪烁着一种不正常的光彩，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某种极致的情绪里。

  而吧台上的那台老式留声机，黄铜喇叭正缓缓转动着，播放出刚才他们在门外听到的那首诡异而迷人的歌曲。

  女人的沙哑哼唱和着哀婉的旋律流淌出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出了雪见和富江，周围的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痴痴地听着，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完全沉浸其中。

  雪见也安静地听着，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单纯的欣赏：“确实很好听呢，但是那位姐姐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她似乎能感受到歌声中的情绪，却完全不受其中那诡异魅惑力量的影响，心智清澈见底，不为所动。

  富江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冰冷，仿佛在听什么无聊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