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遇到瓶颈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富江的卧室里投下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香水味，混合着旧木和纸张的气息。

  富江坐在华丽的梳妆台前，雪见则乖巧地站在她面前，像一个人偶般任由她摆布。

  梳妆台上铺着天鹅绒桌布，上面散落着各种精致的珠宝匣、香水瓶、化妆刷和口红，琳琅满目，在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别动。”

  富江的声音清冷，语气不容置疑。

  她冰凉的指尖拂过雪见细嫩的脖颈，将一条莹润的珍珠项链戴了上去。

  珍珠颗颗圆润，泛着柔和的珠光，衬得雪见的皮肤更加白皙。

  雪见微微仰着头，感受着颈部微凉的触感和珍珠轻微的重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里正在专注地打量着自己的姐姐。

  富江端详了片刻，似乎还算满意，红唇微勾。

  接着，她拿起一把精致银背梳子，开始慢条斯理地为雪见梳理长发。

  她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是却十分仔细，但雪见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种亲近，眼神温顺而依赖。

  梳齿划过发丝，偶尔会扯到打结的地方，带来细微的刺痛，雪见也只是轻轻蹙一下眉，没有出声。

  “头发有点干。”

  富江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手拿起一小瓶昂贵的护发精油，倒了几滴在掌心，揉开后抹在雪见的发梢。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种更浓郁的花香气息。

  佐藤警官就站在卧室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环抱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清晰地看到富江眼神深处的掌控欲，那绝不是一个姐姐看待妹妹的寻常眼神，更像是在装扮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珍贵藏品。

  而雪见，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富江的全然信任和依赖，仿佛对方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唉……”佐藤无声地叹了口气，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透明玻璃箱外的观察者，能清晰地看到箱内发生的一切，甚至能嗅到危险的气息，却无法发出任何警告，无法干预分毫。

  富江同样完全看不见他，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梳好头发，富江挑了一支口红，膏体细腻，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她用指尖轻轻抬起雪见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然后仔细地为她涂抹口红，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完成一幅工笔画。

  雪见温顺地配合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了。”

  富江松开手，身体微微后倾，打量了一下整体效果，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满意。

  她转身又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条裙摆蓬松的白色连衣裙，裙子上缀着精致的蕾丝和细小的珍珠，看起来价格不菲。

  “试试这件。”她将裙子递给雪见，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雪见接过裙子，乖乖地走到一旁的衣帽间去换衣服。

  佐藤移开目光，心情更加沉重。

  这种看似温馨的日常，每一帧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找到突破口。

  等到雪见换好裙子，像只被精心打扮好的洋娃娃。

  雪见毋庸置疑是漂亮的，她的漂亮和富江那种具有魔性的美完全不同，是一种清纯不谙世事的美，完全是两个顶级风格。

  雪见被富江打量着，发出几句简短的评价。

  佐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

  他需要信息，需要那些地缚灵新的指引。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二楼的书房。这里白天通常只有雏田先生的“存在”驻留。

  穿过沉重的木门，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一盏绿罩台灯亮着，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

  雏田先生的身影并不在惯常的椅子上，但佐藤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意识盘旋在房间内。

  “警官先生。”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了然，“遇到瓶颈了？”

  佐藤靠在书架上，揉了揉眉心：“富江……雪见记忆里的这个‘富江’，看起来无懈可击。她享受着摆布雪见的过程，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色里，我看不出任何破绽，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接触‘真实’的切入点。我该怎么办？”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旧钟摆单调的滴答声。

  良久，雏田先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犹豫和一丝……不忍。

  “也许……我们的方向都错了。或许不该执着于从‘富江’身上寻找突破。”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也许……可以尝试从雪见那里入手。”

  “雪见？”佐藤一愣，“可她什么都不记得，她的记忆被重置着……”

  “是的，她的核心记忆被剥离和封存了，形成了这个循环的基石。”

  雏田先生的声音低沉，“但记忆是复杂的，并非完全消失，只是被隔离。尤其是在这个因为你的存在而开始出现不稳定‘扰动’的循环里……也许……有机会触及那些被遗忘的碎片。”

  “怎么做？”佐藤急切地追问。

  “我们……也不确定。”

  雏田先生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强行刺激或引导她去回忆……风险极大。可能会让她陷入剧烈的痛苦和混乱，甚至可能导致这个脆弱的领域提前崩塌……结果难以预料。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伤害。”

  他强调了“我们”，显然这个想法并非他独有，而是地缚灵们某种程度的共识，但也因为风险而极度犹豫。

  佐藤的心沉了下去。

  从富江那里找不到突破口，而从雪见这里入手又伴随着未知的巨大风险，可能会伤害到这个脆弱的少女。

  保险起见，似乎只剩下最无奈，但也最安全的方法。

  “……我明白了。”

  佐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暂时……还是维持现状吧。我继续跟着她，观察，等待……或许会有其他转机出现。”

  目前看来，这是唯一不会立即引发灾难性后果的选择。

  “谨慎是明智的，警官先生。”

  雏田先生的声音里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也害怕那个不确定的后果。

  佐藤离开了书房，心情并未轻松多少。

  他回到二楼走廊，正好看到雪见穿着那身价格不菲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微微晃动，她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富江身后，像小尾巴一样。

  富江似乎要外出，雪见显然想跟着。

  “姐姐，你要出去吗？”雪见的声音软糯，有些不安。

  “嗯。”富江的声音依旧平淡。

  “带我一起去好不好？”雪见愣愣的望着富江，小声请求。

  富江脚步未停，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没有立刻回答。

  雪见立刻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裙角。

  就在佐藤以为富江会拒绝时，她却淡淡地开口了：“想去就跟着吧，别乱跑。”

  “嗯，谢谢姐姐！”雪见立刻小跑着跟上富江的步伐。

  佐藤看着雪见再次叹了口气。

  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默默地跟在了她们身后。

  继续观察，继续等待。

  雪见跟着富江，它跟着雪见……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样尾随下去，究竟能否等到那个离开这里的“转机”。

  希望仿佛窗外的光线，看似明亮，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