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生死之间
作者:赤红暴风
过于模糊的视线没能精准命中人迎穴,涂满剧毒的银针偏了几分,刺入洪烈脖颈。
吃痛的洪烈立刻奋力挣扎,犹如搁浅的海鱼,嘴里发出咕噜的杂声,扭动身子让陈渝无法控制银针,右手从枕下抽出柄鱼叉,盲目挥舞。
发现一击不中,陈渝立刻握拳重击洪烈喉结,两手死死掐住洪烈脖子,任凭鱼叉割破双臂皮肤也不松手。
本性的嗜血彻底暴露,盯着洪烈憋得涨红的脸,陈渝兴奋极了,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体内仿佛涌出无尽力量。
“都是,,,同教......你为何...要杀我?!”
洪烈挣扎着消耗为数不多的氧气,试图质问陈渝为何痛下杀手,他似乎真把陈渝当成了白玉莲同宗教徒。
陈渝也不应答,只是一味地用力猛掐,恨不能马上捏断洪烈的脖子,根本没有停手废话,表露身份让洪烈死明白的态度。
随着时间流逝,洪烈逐渐停止挣扎,握着鱼叉的手软绵绵地倒在床上,似是气绝身亡。
仍不放心地又掐了几息时间,又自己主动憋气至极限后,陈渝深呼吸了几口,才松开手,心中的杀性愈演愈烈,伸手想要拿走鱼叉,将洪烈开膛破肚。
掐了这么久,洪烈应该是死了,但是以防万一,最好用鱼叉刺穿他心肺保证必死。
怎料两手刚刚松开,洪烈就猛然反抗,一手反抓陈渝手腕,确定陈渝位置,另一只手握着鱼叉猛刺陈渝胸膛。
“老子渔民出身,从小潜海长大,想要掐死老子,做梦!”
杀人经验还是太少,对方的缺氧极限超过陈渝预料,居然让洪烈抓住了机会反击,尖锐的鱼叉正刺陈渝胸膛。
若非洪烈因伤体虚力弱,鱼叉恐怕能直接刺穿陈渝胸膛。
吃痛后退数步,陈渝前胸被鱼叉刺出三个血洞,滔滔流出大量血液。
或许是伤痛刺激,陈渝的视力竟逐渐恢复,手上的鲜血激起了他的凶性,张嘴咬住洪烈左耳,硬生生撤下半个耳朵。
“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以及求生的渴望让洪烈强行透支受伤的身躯,屈膝踹开陈渝,伸手撤下脸上的白巾,试图睁开双眼。
似是被毒液腐蚀,洪烈的额头以及眼部皮肤大面积溃烂,即便涂抹了伤药,眼部仍有血痕。
“你是谁,是谁!!”
他抹去脸上伤药,不断努力睁眼,可是溃烂的眼皮软塌塌的,无法睁开分毫。
陈渝冷哼一声,吐出嘴里的烂肉,牙齿被洪烈的鲜血染的红艳,故意压着嗓子让洪烈误会道:
“玉泽翁让我给你带句话: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这句源自明太祖朱元璋的诗词,仿佛点醒了迷茫疯狂的洪烈,他念道几句后,恍然大悟道:
“是玉泽翁派你来杀我的?!啊!王八蛋,斗法时我念在同宗情谊对他手下留情,他反倒痛下杀手暗算于我。斗法胜利,我已经交出临江府三水坛所有势力,他居然还不愿放我条生路,破坏誓言要杀我,我.....好恨,好恨啊——”
斗法,交权,洪烈的短短数语让陈渝对白玉莲教有了新的认识。
莫非白玉莲教内部势力如果遇到纠纷,就会进行‘斗法’决胜,胜利者会获得某个地盘,然后饶恕失败者性命,赶到别处发展?
这似乎是解决团队内部分歧的不错手段,能把内斗激烈程度降到最低,防止过度内耗。
只是陈渝假冒玉泽翁的下属来暗杀洪烈的行为让洪烈以为玉泽翁不讲规矩,内部斗争无下限。
那如果今日不杀洪烈,放他回白玉莲教会发生什么事?
会不会掀起一场手段无下限的内斗?
还有林芝,她被洪烈的手下称为‘圣女’,其在白玉莲教中的地位显然非不寻常,而且其表现行为似是远离争端的中间派。
但经过陈渝的这般行为,中立的圣女也不得不牵扯到白玉莲教的斗争之中。
蛮有趣的,帮她洗清一个嫁祸,然后又给她带来新的嫁祸。
回想之前在青昭县见识到的那些残忍手段,破天荒的,陈渝竟真有种放过洪烈的冲动。
想要毁掉或者损耗某个势力或者团体,引其内耗无疑是最佳途径,正所谓内斗无赢家,无论胜负归谁,都必然会导致该势力元气大伤。
可是师父的血仇又不能不报。
思索片刻,陈渝望着神态狰狞,举着鱼叉满目狰狞的洪烈,缓缓拾起桌子上的油灯,狠狠地砸在床榻上。
迸溅的灯油带着火焰点燃了棉被和窗帘,缠在洪烈身上的绷带也被点燃,烈焰瞬间蔓延洪烈全身。
疯狂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客栈,陈渝边欣赏洪烈的绝望挣扎,聆听其嘶喊的各种咒骂,边提防火焰蔓延,迅速中竹筐中挑选珍贵药材,放在药箱中,准备将林芝的积攒一锅端。
记得前世曾经在某个节目中看到过,对人类来说最痛苦的死法,莫过于烈焰焚烧致死和被野兽撕食生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就先听到耿直的声音,是那个送洪烈来客栈寻求医治的下属。
“坛主,发生什么事了?!”
在其推开屋门前,陈渝抢先一步锁上门,然后抱起药箱越过开始蔓延的火海破窗而逃。
离开前回首房间的最后一眼,陈渝看到个身材庞大,四肢极度粗壮发达,只是面容稚嫩耿直的年轻巨汉撞开屋门,冒险冲入火海中,将洪烈从燃烧的床榻中捞出。
在他的身后似乎还有几个身姿奇异的怪人,但是陈渝着急离开,并没有仔细观察。
周身重度烧伤,就算是现代水平,恐怕也会死于真菌感染。
就让老天爷来决定洪烈的死活吧,无论生死都会给白玉莲教的实力造成重创。
没再犹豫,陈渝立刻带着药箱翻窗离开。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被救出火场的洪烈不顾身上的剧痛,盲目地指着房间说道:
“我已经没救了,杀了他,快杀了他,还有玉泽翁,杀掉,全部杀掉,否则我死不瞑目!”
那年轻巨汉仅能看到个身影破窗离开,又低头看着身上仍有火焰燃烧的洪烈,咬牙没有亲自追杀而是扭头派出身后的几个怪人前去追踪,自己则提着洪烈冲到厨房,舀起水缸的清水浇在洪烈身上灭火。
就这么一勺又一勺不知浇了多久,突然有道声音呵止道:
“住手,你会害死他的。”
年轻巨汉扭头怒视,发现是林芝不知何时回到客栈,手中还捧着个落满灰尘的陶瓷罐子。
“你的朋友想要杀坛主!”
怒火中的巨汉对林芝无比愤然,竟然连都不再称呼林芝为圣女。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你如果想让洪坛主活命,就闪开。”
林芝抱着瓷罐就要越过巨汉,却被其铁一般的胳膊拦住:
“滚开,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们所有人!”
“再耽搁下去,你们坛主就必死无疑了。”
无论林芝说什么,摆出什么样的态度,做出什么样的保证,年轻巨汉都不愿闪开,将洪烈牢牢地护在身后,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如果坛主死了,我会让你们全部陪葬!”
争执间,巨汉突然感觉背后的洪烈用手扯自己,离开紧张的回头,脸上满是不安与关切:
“坛主,您....”
“让开,听圣女的话。她怀里抱的瓷罐里是生肌玉红膏,能活血生肌,解毒止痛,对溃烂烧伤有奇效。自我教药圣死后,再无一人能够炼制”
洪烈的左眼皮因为烧伤而溃烂没了大半,这让他恢复部分视力,盯着巨汉说道:
“我若身死,不怪圣女。自我教药圣死后,生肌玉红膏再无一人能够炼制,圣女愿拿出此物救我,足见其对我没有敌意。切记,倘若我身死,你们不要听信他人哄骗,只能信任教主与圣女。”
在洪烈的要求下,年轻巨汉只能退让,气愤地闪身让开,不甘心地将洪烈交给林芝医疗。
走到洪烈的身边,林芝细细观察洪烈的伤势后,长叹口气,对洪烈说道:
“伤成这样,即使有生肌玉红膏医治,是否能活下来,我也只有三成把握。”
“无妨,圣女尽管医治”洪烈笑得很坦然,念起白玉莲教的渡世真言:“肉身如舟,苦海沉浮。灵光不灭,彼岸可渡。刀剑加身,莲花愈馥,怜尔痴愚,同登觉路。”
在句句真挚虔诚的渡世真言中,林芝撕杀烧焦和皮肤黏在一起的绷带,毫不吝啬地从怀中瓷罐里取出大量药膏,涂抹在洪烈溃烂的皮肤上。
同一时刻,连行李都没有顾及,逃出客栈的陈渝正打开细数随身携带的剩余银票,思索后续计划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满是恶意的犬吠声,下意识回头警惕望去,却见有猛犬不知从何处窜出,对他满是敌意。
那畜生的眼眶暴突如铜铃,血丝密布的眼白间嵌着两粒浑浊黄瞳。那瞳孔不似常犬眼珠,竟是竖立的梭子形,看起来就像是铁钉嵌在目中。
在恶犬的身后,一个红眼白发身材壮硕的汉子,背着面丑如鼠的侏儒从阴暗处走出,那侏儒手中还拿着件陈渝换下来的旧衣服。
应是从陈渝遗留在客栈房间中的旧行李中找到的。
“找到了,就是他!”那侏儒扯着红眼汉子的白发,指着陈渝怒骂道:“丧门钉,把他给我咬死!”
恶犬闻言凶猛狂奔,忽地前爪一刨地,一跃而起扑向陈渝,两片嘴皮翻卷,露出森白獠牙,腥风扑面而来。
“对人类来说最痛苦的死法,莫过于烈焰焚烧致死和被野兽撕食生吃。”
曾经的知识在陈渝脑海中再次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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