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再遇洪烈

  “玉蕊凌波立，千枝净影承天露。”
  “丹心照夜冥，四海同袍赴旧盟。”
  两人似乎是在对暗号，因为视觉被暂时剥夺，所以陈渝此时的听觉格外敏感，即便双方方刻意压低声音，陈渝仍能清晰的听到双方的话语。
  “小人看到圣女房间点有灯火，知道圣女今日有空暂住客栈，所以特把洪坛主带来。圣女，您放心，您在此行医医治教内兄弟的事，玉泽翁他们并不知情。”
  无法看到说话者的模样，但听声音感觉年纪不大，而且言语中透漏着些许忠厚老实。
  林芝的声音仍旧柔和，只是语气中多了些警惕：“先把洪烈抬进来吧，小心些，不要惊扰了客栈其他人。”
  “您放心吧圣女，来的都是教内好手，而且来时就跟往日般，刻意在周围散了迷烟，其他客房里的人此刻正呼呼大睡呢。”
  呃，是因为林芝先前喂给解毒丸的缘故，所以我并没有受到迷烟的影响吗？
  听着旁人的谈话，陈渝的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
  果然洪烈，没想到两人再次碰面来的如此之快。
  要假装不认识继续装睡吗？可是如果洪烈认出他来怎么办？
  思索之际，已经有人发现了躺在木椅上闭目假寐的陈渝。
  “圣女，这位是？”
  “一个朋友，今日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我此刻已被衙门带走关押。”
  林芝悄然靠近，施针封住陈渝的听力，并刺激陈渝的睡穴位。
  刹时间无尽的困意席卷陈渝的意志，并且在银针的影响下，他的听觉也受到阻碍，在彻底丧失前勉强听到林芝最后一句话：
  “唉，把洪烈抬进来吧。教义争端最后却斗得两败俱伤，何至于此。玉泽翁虽只擅长机关术，但他的下属....会给他提供.....这里的药可能不够.....”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陈渝彻底丧失了听力。
  此刻的他只能祈祷，重伤的洪烈是昏迷状体或者无暇顾及躺在木椅上的他，否则性命堪忧。
  “教义争端导致两败俱伤？什么意思，莫非白玉莲教内部并未铁板一块？”
  联想起临江府中发生了两场诡异命案，陈渝隐隐猜测这两场命案虽同属于密室杀人，但是手段并不相同，或许是出自白玉莲教中这两方内斗的手笔。
  只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席卷而来的困意容不得陈渝多想，在担忧与不甘心下，陈渝躺在木椅上逐渐睡去。
  再醒来时不知已经睡了多久，身体不再因毒性而剧痛，往日的疲倦也一扫而空。
  自己完好无损的躺在木椅上，那时不时说明洪烈并没有发现？
  踌躇片刻，陈渝摸索着拔出封住听力的耳朵，精心聆听却听不到任何房间内的响声，若不是窗外偶尔传来野猫的叫声，陈渝恐怕还会以为听力尚未恢复。
  莫非房间里只剩他自己？
  陈渝不敢开口试探。
  谨慎拔出身上其他的银针，特别是位于攒竹穴的银针后，陈渝揉着眼皮缓缓睁开眼，发现视野模糊成片，需要时间才能恢复正常视力。
  此时的他就像高度近视却没有眼镜的半盲人，即便客房中仍旧有烛火，却仍看不清事物。
  起身环顾四周，勉强确认林芝并不知房间后，陈渝立刻依照记忆寻到木桌上的药箱，拿起里面的瓷瓶，放在眼前眯缝眼细看。
  先将存有解毒丸的瓷瓶放在怀中，陈渝正打算辨认其他瓷罐，寻找是否有月魄凝香，准备用这药偷偷迷晕林芝时，突然听到床榻上传来熟悉却又病态的声音：
  “你醒了？”
  是洪烈！
  没有任何疑问，陈渝无比确认说话的人正是曾在青昭县绝地翻盘的白玉莲教三水坛坛主洪烈。
  什么意思，洪烈一直躺在床上？可恶，视野模糊导致没能发现他。
  因为紧张与不安，陈渝的脖颈处泛起大片鸡皮疙瘩。
  将不知是否装有毒药的瓷瓶握在手中，陈渝缓缓的转过身去，打定主意只要稍有不对就将瓷瓶扔出去。
  直至看到床榻上的洪烈模样，陈渝才勉强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脏，释然的长舒口气。
  原因无他，此时的洪烈极度虚弱，并且双目被道白巾环绕包裹，所以并没有看到陈渝的真容。
  应是在与玉泽翁斗法时伤到了眼睛，而且瞧包扎的手法，似乎还需要频繁换药，林芝不再客房中，可能就是外出寻药去了。
  缓下心来的陈渝将注意力再次放在药箱中，努力寻找里面是否有伤人性命的东西。
  “为什么不说话？”明明听到细琐的声音，却得不到人声回应，洪烈也开始警惕起来：
  “我听人说你是圣女的朋友，并且还帮圣女洗刷了冤屈，免了衙门关押折磨。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帮忙，今日我洪烈没有圣女医治，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哼，主动释放善意来试探我的态度吗？洪烈，你这个家伙还真的是......
  从林芝留下的竹筐中找到株草药扔到嘴里咀嚼，然后吐出残渣，陈渝边搜寻药箱边哑着嗓子说道：
  “应该的，不用谢。”
  在草药的影响下，陈渝的声音沧桑沙哑，仿佛是个饱经磨难的中年人。
  洪烈并没有听出陈渝身份，他被送来时因为重伤陷入昏迷，并没注意躺在木椅上的陈渝，还是在苏醒后，经下属描述才知道今夜治病的并非他一人。
  房间中的木椅上还有个病人，不但与圣女关系紧密，并且还出手相助，帮圣女免去牢狱之灾。
  如此描述让洪烈对神秘的病人大感好奇，于是在听到其似乎苏醒活动的声响后，洪烈忍着身上的剧痛主动攀谈：
  “应该的？莫非阁下也是教中之人？”
  他随即开口试探道：“玉蕊凌波立，千枝净影承天露。”
  这暗号耳熟的很，陈渝还记得林芝回应的暗语。
  洪烈这家伙，被送过来的时候及已经昏迷了吗，不知道我听到了林芝和他手下对暗号的全过程。
  稍稍回忆先前听到的内容，陈渝扯着干涩的嗓子清晰道：“丹心照夜冥，四海同袍赴旧盟。”
  “啊，您...您竟是总坛的人？！”听到陈渝回话的洪烈极为震惊，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不知如何称呼，您来临江府所为何事？”
  “来调停你与玉泽翁的争端。”
  陈渝冷笑着继续哄骗，寻了半天发现药箱中并无杀人利器，但幸好竹筐中居然有含有剧毒的‘马钱子’。
  被成为圣女的林芝，不但针灸技艺高超，而且似乎极其擅长以毒攻毒，用剧毒草药治人性命。
  将马钱子的毒液涂抹在最粗的银针上，陈渝缓步走向病榻上的洪烈。
  而被诓骗住的洪烈并不知道大祸将近，仍然昂着脖子问道：“我与他的纠纷竟惊动了总坛，唉，这实在是....不知总坛准备如何调停？”
  “那自然是....”
  陈渝眨着双眼，勉强确认洪烈的方位，两指掐着染毒银针，回忆前世为了写推理小说所研究的人体各种死穴，然后猛地刺向洪烈的人迎穴。（喉结附近）
  “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