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城中近况

  拉车的老牛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车上的三人都有些不善的看向疤脸男，又看看江黎。
  孙福生在心里冷笑，捏着缰绳的手逐渐捏紧。
  看来，昨天晚上还是揍轻了。
  疤脸男一瘸一拐地靠近
  左眼肿得只剩条缝，嘴角的血痂混着尘土，说话时漏风：
  “小娘子，我现在身子骨不方便，捎个脚。”
  他的外伤太多，最好进城看看，否则以后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他说着，手已经去扒车辕，露出被掰断的一根手指，红肿的厉害。
  江黎对他的惨样没有丝毫同情，不客气道：
  “滚远些，我跟你不熟。”
  这汉子在来村时的路上就是个不安分的，时常仗着身量欺负人。
  平时一脸的狠劲倒是有些唬人，但他此刻就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狗般佝偻着腰，竟还理直气壮的要求她。
  疤脸男眼里的狠劲一闪而逝，他忍着肿疼的脸扯出个像鬼一样的笑：
  “都是外乡人，别这么绝情。老子昨天被那帮龟孙打断了肋骨……”
  “关我何事？再不走开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黎打断了他的话，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灾年里最不缺的就是装可怜的狼，尤其是这种喜欢欺压老弱的角色尤其可恶。
  孙福生突然甩了甩手中的牛鞭，鞭梢擦着疤脸男的发梢掠过：
  “滚远点！没看见车上都是女客？”
  他故意把“女客”二字咬得极重，暗含的讽刺让疤脸男脸色几经变换。
  最终，疤脸男恨恨地啐了口血沫，收回了手。
  “等着吧，等老子缓过来……”
  “驾！”
  孙福生不等他说完就甩响鞭子。
  老牛吃痛迈动四蹄，车轮溅起的泥点甩在疤脸男裤腿上。
  他佝偻的身影被摔的远远的，直至消失不见。
  车上的三人对江黎拒绝疤脸男的行为很满意，偶尔还会跟她交谈两句。
  江黎话不多，但她们跟她说话她都会一一回应。
  车轮碾过石子‘咯吱’作响，时间在晃晃悠悠中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一行人抵达了华安县县城。
  华安县城门的夯土墙上新刷了层白灰。
  但今日的天阴沉沉的，并没有给城中添上新气象。
  江黎在城门口下了牛车。
  她和溪柳村的三人告别后，背上背篓混在进城的人流里。
  抬头望去，城门口的‘安民告示’四个朱砂大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江黎第一次进华安县县城，一进城门就开始举目四望。
  城中的人流量不算大，摊贩也不算多，叫卖声中都充满了疲惫。
  那些做小本生意的，怕是早早就倒闭了。
  江黎的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霉味，混合着粮食匮乏的酸腐与人心惶惶的躁郁。
  江黎照例在城中逛了一圈。
  对城中的门店和布局有所了解，才开始办事。
  城里有两家粮铺和四五家有粮食卖的杂货铺。
  不出所料，粮食的价格比往前她买时更贵。
  精米和面粉已经卖到了30文一斤，糙米卖到了22文一斤。
  且粮价大的粮食铺限购三斗，杂货铺限购两斗。
  这还是官府有意压价的结果，否则只会更贵。
  不管粮价有多贵，江黎都必是要买的。
  江黎花了近八两银子，去城中卖粮的商铺全买了一遍。
  在逃荒的路上只有进项，没有花销。
  加上卖马的钱，她现在差不多还有240两银子。
  除此之外，空间还有一头熊瞎子，一头大老虎。
  这些都是钱。
  现在物价飙升，林中动物都躲进了深山，熊和虎只会更贵。
  江黎今日入城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打听打听价格，合适的话就出手。
  虎骨，熊胆可入药，应当卖给药铺。
  虎肉，熊掌，熊肉卖给食铺。
  虎皮，熊皮卖给熟皮铺……
  另外虎鞭、虎睛、虎牙、熊筋，熊牙……等等分开来卖也能赚不少。
  两个大家伙早就被江黎给分割好，只待慢慢出售掉。
  江黎首当其冲去了药铺，一番问讯后价格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最后什么都没卖出去。
  “掌柜，这桌上的是什么酒？”
  江黎指着柜台上的小坛子酒问。
  “这是蛇胆酒，有清热解毒，化痰止咳，清肝明目等等效用。”
  掌柜说着已经把坛口打开，让江黎闻味儿。
  “一坛2斤，只需2两银子，姑娘来点儿？”
  听到价格，江黎直接摇头拒绝。
  “酒是好酒，但我囊中羞涩，实在是消费不起。”
  她以前在山上猎的蛇还在空间呢，蛇胆酒她自己可以泡，犯不着花这个冤枉钱。
  掌柜的听后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以为这单生意做不成时，江黎又问起了大料的价格。
  掌柜耐着性子一一介绍。
  最后江黎花了小五两银子，在药铺买了些八角、桂皮、花椒、干姜等调料。
  办完自己的事情，江黎才慢悠悠的去给周跛子买酒。
  城中还未颁布禁酒令，酒铺还在开张。
  江黎背上背篓直接来到了‘醉仙居’。
  ‘醉仙居’的酒旗在街角飘摇，布面上的酒葫芦图案褪成浅黄。
  江黎推门进去时，掌柜的正在擦拭积灰的酒坛。
  听见声响抬头，掌柜的目光在她背篓上扫了两圈，问：
  “打酒？烧刀子二十文钱一两，限购3斤。”
  “这么贵？”江黎故作惊讶道。
  灾年粮食金贵，烈酒更是奢侈品。
  昨天听见孙里正说，县城里的酒坊都快拿麸皮酿酒了。
  酒坊掌柜连头都没抬一下，摇摇头道：
  “嫌贵？能买到就不错了。”
  “这买酒的人可不少，昨日还有人用女儿换了半坛子酒。”
  酒坊掌柜擦完酒坛，目光落在江黎身上，继续道：
  “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当年囤了两窖粮食酒，这会儿早关门了。”
  江黎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讲不了价。
  她扫了一眼陶坛封口的红布，问道：
  “可还有更烈的？”
  掌柜的不说话，但看他那个表情，应该是有的。
  江黎掏出周跛子给的10两银，在掌柜眼前晃了晃。
  掌柜眼睛一亮，脸色变换得极快，笑道：
  “有，只要价钱到位了啥都有。”
  他说着掀开了柜台下的暗格，露出贴着狼纹的锡壶。
  “这是商队从草原带来的马奶酒，喝一口能烧穿喉咙。”
  “不过……一坛最少3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