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异地相逢

  有时候，军匪可比土匪可怕多了。
  此时，江黎等人已经进了庄子，院门也重新的被合上。
  马蹄声近了，江黎才看清来人差不多有六七十余人。
  只有五人穿着军装骑着马，向庄子奔来。
  其余的人几十号远远落后五人一大截，他们分成两拨。
  一拨人提着武器撒足狂奔的跟上骑马的五人，另一拨四散开清剿逃走的流民和匪徒。
  骑马的五人在栖梧庄院门前五米外的地方停下，趁着马匹停下打旋的时间，江黎看清了五人的面孔。
  她万万没想到，其中竟然有两人是熟人！
  江黎心中的忧虑稍减，她正准备张口就听下方传来喊话声：
  “县令大人特授巡防剿捕提调官大人在此，还不快开门？”
  骑着黑马的少年披风玄甲，他的声音江黎很熟悉，语调中却多了几分沉稳。
  ——是林灼！
  他身侧身强体壮手持长枪的黑衣男子江黎也有印象，是那个跟在林悦身边的男人。
  江黎站在院墙上方，下面的人应该没有看见自己。
  她不知道分开后林灼他们有什么机遇，但她知道林灼口中的官职，授巡防剿捕提调官虽然是特授，也算是公职人员，她不能不应。
  江黎在庄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清了清嗓子，用惊喜和不太确定的声音问道：
  “林灼，是你吗？”
  林灼猛然抬头，循着江黎的声音找到了她。
  他看见了江黎，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灼眼里露出惊诧和欢喜之色，激动道：
  “是我。”
  他的说话的语调和方才喊话时截然不同，那丝沉稳也退却了。
  林灼翻身下马，全然不顾周围紧绷的气氛，大步走到墙下仰头笑道：
  “没想到在这儿重逢。”
  江黎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附和道：
  “我也没想到。”
  林灼明显很开心，双眼都弯起来了。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院墙和满地狼藉，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退，担忧的问：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林灼忙看了一眼马背上的燕有仪，后者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
  此时，后面的大部队跟了上来，那些逃窜的匪徒和流民已经全被杀死。
  林灼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江黎，燕大哥我们收到有匪徒袭击栖梧庄，是来协助退匪的，我们进去聊如何？”
  这是林灼第二次叫她开门了。
  林灼是官，她只是个平民，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黎看着下方比自家多出数倍的人，陷入了沉默。
  现下时局动荡，且不说林灼他们的身份是否不属实，单凭他们那么多人，江黎就不想把人放进来。
  一旦他们有不轨的心思，对庄子威胁太大了，
  林灼也知道她的顾虑，他没有催促，而是凑过去跟燕有仪说话。
  江黎看见燕有仪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灼脸上重新露出笑意，仰头对江黎道：
  “我们人多就不全进去了，燕大哥和我，再带十人进来，可行？”
  只是十二个人，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江黎眉心舒展开，露出个看起来很开怀的笑：
  “可以，你们稍等，我亲自来开门。”
  庄子的大门重新被打开，林灼下马跑到江黎身边，满心满眼的笑意。
  时局动荡，许多人一分开就是一辈子，能再相见怎么不让人惊喜？
  他们可是过了命的好兄弟！
  林灼笑着在江黎的肩膀上轻轻击了一拳，真心道：
  “江黎你还活着，真好！”
  江黎笑笑，回了个‘你也是’。
  后面的几人跟了上来，忙凑到燕有仪身边，笑道：
  “江黎，这是燕有仪燕大哥，你可还记得？”
  “自是记得的，里面请。”
  江黎做出个请的姿势，燕有仪话不多，对江黎点了点头就率先进了庄子。
  燕有仪进去后，其他人才跟上。
  江黎基本已经能确定，燕有仪就是这群人的老大。
  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当时她就觉得此人不简单，虽然当时对方一直跟在林悦身边当个小透明。
  庄子外，燕有仪的人把山匪的尸体全部堆积在一起。
  庄子内，一行人在大堂落座，江黎正叫几个婆子给他们沏茶。
  耳边是林灼叽叽喳喳的声音，江黎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她总觉得这个燕有仪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剿匪那么简单。
  匪徒早就死光了，他却偏要进庄子，怕不是为钱就是为粮。
  寒暄几句后，燕有仪沉声道：
  “江公子，我奉淮州县令之命，剿灭匪患，征收粮饷，有人举报你庄子囤积私粮，你有什么话要说？”
  江黎心中冷笑，她就知道会这样。
  她看了眼林灼，后者神色讶异，似是他也没想到燕有仪会突然发难。
  江黎垂眸，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指尖上，她‘嘶’了一声，苦笑道：
  “燕大人这是听谁说的？我倒是也想啊，可栖梧庄不过是几户流民拼凑的庄子，我初来淮州连麦种都凑不齐，哪来的私粮？"
  “是吗？”
  燕有仪指尖叩击着红木椅把，发出笃笃声响。
  “举报人言之凿凿，说你庄子里藏着够百人吃三年的粮。”
  林灼扯了扯燕有仪的衣角，后者充耳不闻。
  林灼脸色涨得通红，他腾地站起身，袍角扫翻了案上茶盏，气急道：
  “燕大哥！我们不是说好……江黎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们曾在流民堆里啃树皮，她怎么可能会私囤粮食？”
  燕有仪斜睨他一眼，有些不满林灼的插话。
  见后者一脸受伤的看着自己，他叹了口气，声音却放缓些道：
  “公务在身，阿灼你莫要公私不分。”
  江黎突然变了一副脸，直勾勾的看着燕有仪，嘲讽道：
  “燕大人怕是剿匪是假，抢粮才是真吧？”
  燕有仪神色平静的说道：
  “江姑娘误会了！现如今淮州府库空虚，富商囤粮，流民暴动不断，朝廷军令如山，燕某不得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