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这桩婚事有戏

  周芷柔窜过来问：
  “看见什么了？”
  江黎不想说话，径自往屋里走。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官府屠杀灾民了，但心中还是很郁郁。
  那些灾民太弱了，就像密集的蚂蚁，数量多又如何？还不是被人一脚给全部踩死。
  “公子，你跟我说说呗，外面怎么样了？”
  周芷柔见江黎的神情，就知道情况不妙，她也顾不得江黎会恼，追问道。
  江黎猛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天空飘着的雪明显小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黎的错觉，她总觉得连温度都拔高了几分。
  见江黎看着天发呆，周芷柔正想再问，就听江黎道：
  “看见官兵射杀灾民，就像割麦子一样……”
  周芷柔听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惊道：
  “怎么可能？那些可是老百姓。”
  幽州刺史爱民，自大灾后就一直在做赈灾工作。
  屠杀灾民？怎么可能？
  不是周芷柔不相信江黎，而是她从未听过此等事情。
  “老百姓？”
  听了两人对话的周跛子冷笑。
  “在官爷眼里，城外的是‘流民’，城里的才是‘老百姓’。杀几个流民换城里安稳，值当。”
  他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忽然露出讥讽的笑。
  “当年我给郡守大人办差，也曾这样算过这种事，牺牲小部分贱命，换大部分有价值的人活着，划算得很。”
  周芷柔知道周跛子口中的郡守大人就是她的生父。
  她张了张嘴，拳头握紧，没有再说话。
  自从告诉周芷柔事情的真相后。
  周跛子在两人面前提起曾经，是丝毫不忌讳。
  当然，往往他都是挑着周郡守不好的说。
  恨不得揪着周芷柔的耳朵说，你生父不是好人，你可千万别丢下我去找他。
  江黎看得透彻，但她不说。
  周芷柔终归是个12岁的小女孩，哦不，过完除夕已经13了。
  到底是经历得少了，被周跛子逮住几次机会吹风，心中已经逐渐滋生起对生父的厌恶。
  也是，能做出偷换军饷这等事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周芷柔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可她曾经就是弱势的一方啊。
  若不是遇到周叔，说不定被射杀的人中就有自己一个。
  …………
  事实证明，新的一年与旧年并没有什么两样。
  往后顺遂什么的，在灾年只能是人类麻痹自己的幻想。
  大年初一，午时。
  官府下发‘男丁征调’的告示。
  这里是府城，兵强马壮。
  原本，官兵们在冰天雪地中收拾只剩半条命的灾民，压力并不大。
  但城中时不时就有人闹事，会大大消耗官兵们的精力。
  再加上府城中的兵力调集了大半前去其他地方支援。
  官府觉得要物尽其用，便贴出了此告示。
  告示上写明：在城中居住的百姓，只要家中有成年男丁的，最少出一人守城。
  待遇嘛，就是每日领一碗稀粥和一个窝窝头。
  这点粮食当然不够成年男子一天的伙食，但没办法，官府也很缺粮食的。
  告示一出，贫民们大多欢喜，虽然伴随着风险，但有粮吃。
  大户家无所谓，派家丁护院去就行了。
  可像江黎家这样的人家，就忧愁了。
  三人可是准备遇到突发状况就随时跑路的，这分散开怎么行？
  再者，这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去受那个罪？
  最后，江黎花钱去牙市雇了个下人，让他替自家去守城。
  报酬很简单，一天20个铜板，多的是人愿意去。
  时间一晃，来到大年初三这天。
  江黎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小妇人，带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敲响了江黎家的门。
  来开门的照旧是江黎，周芷柔也跑出来凑热闹。
  门外的两人江黎认识，是隔壁的邻居。
  但她自搬到这里，基本就杜绝与人交谈结识。
  所以，她跟隔壁邻居也不熟。
  也就是有一天出门时正好撞见隔壁的男主人，点头示意后就再没其他。
  跟这两位女子更是没有交集，突然上门找她能有什么事？
  她们三人对外的身份是男子，就算真有事应该也是让男主人来。
  两个女子上门，明显有些不合适。
  江黎不想与人社交，面无表情的问道：
  “二位是何人？来我家有何事？”
  她的说话语气一点也不好，两人脸色变了变，眼中尴尬一闪而逝。
  年纪稍小些刘雯的低下头，抿着嘴没有说话。
  年纪稍长些的黄氏则是，神情很快恢复正常。
  她左右张望，确定没什么人后，压低声音道：
  “我和阿雯住在你家隔壁，我们是邻居。来找柳公子是有要事相商，可否移步堂内？”
  她说这话时神秘兮兮的，像是真有什么紧急的要事。
  江黎本不欲外人进屋的，但看她谨慎的样子不似作假，就点了点头。
  江黎把人带进了大堂，身边有周芷柔陪着。
  屋中，炭火烧得正旺。
  一进屋，黄氏和刘雯便被暖意包围，姑嫂二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屋中如此暖和，定然烧了不少炭。
  烧炭还不觉得呛人，定然是好炭。
  江黎不动声色的将两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在主位上落座。
  “二位，不知有何种要紧事要跟柳某说？”
  刘雯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直视江黎。
  江黎看得直皱眉，索性不看她把视线落在黄氏身上。
  黄氏东扯西扯，时不时的还要夸刘雯几句。
  江黎全程木着脸，黄氏见她的耐心快要耗尽，才开口问道：
  “我家阿雯在咱们这条巷子也是出了名的好看贤惠，如今她也到了及笄之年，我作为长嫂也是操碎了心……”
  黄氏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殷勤的看着江黎。
  江黎瞄了刘雯一眼，又多看了一眼。
  她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刘雯长的确实很不错，小家碧玉的那种。
  大眼睛，小嘴巴，瓜子脸，皮肤很白，身材也还不错。
  看正脸还好，但安静坐着，露出侧脸时，是男人特喜欢的样子。
  黄氏从进门就一直注意着江黎的神情，见她多看了刘雯一眼不由得心中欢喜。
  有戏，这桩婚事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