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伴娘

  “姐，过来一下！”

  林舒直起身，疑惑地跟着他进了卧室。

  林锦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林舒面前，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喏，给你的。”

  “什么呀？神叨叨的。”林舒笑着接过来。

  她拆开层层包装，一个深棕色印满经典老花图案的包包露了出来。

  是Lv的BOITE CHAPFAU SOUPIE圆饼包，甜美又可爱。

  林锦挠了挠后脑勺，“那什么，签约费，大多给咱妈保管了。剩下一点，就给家里人都带了点小礼物。”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林舒的表情，又赶紧补充，“我也不知道这包你喜不喜欢，你成大明星了，会不会看不上我买的包。”他越说声音越小。

  林舒拿起圆饼包，故意板起脸：“林小锦，要是我今天没走，你这包打算藏到猴年马月去？” 她熟练地把肩带挎上肩膀，走到林锦房间那块半身镜前左照右照，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这么好看，我怎么会嫌弃？”

  林锦耳根有点发红，“姐你喜欢就好。”

  ……

  林舒这次回G市订的机票，就没让爸妈再塞什么土特产。

  老爸开车把她送到机扬。

  换登机牌、安检，一切都顺利。

  她在登机口附近的咖啡店买了杯热饮坐下没多久，就感觉有几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两个年轻女孩互相推搡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红着脸走过来。

  “请问是林舒吗？我看过你上的综艺《极速赛车手》，我是你粉丝！”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小声问，眼睛亮晶晶的。

  林舒放下咖啡杯，笑着点点头：“是我。”

  “啊！真的是！”两个女孩瞬间激动起来，脸更红了，“能合个影吗？我们超喜欢你的！”

  “当然可以。”林舒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手机，熟练地找好角度。

  拍完照，女孩又拿出本子和笔，林舒接过，认真地在扉页写下祝福语，签上自己的名字。

  飞机降落在G市。

  她回G市而不是回S市，是因为徐曼曼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三天后，三月十一日。之前说好，她要当徐曼曼的伴娘。

  林舒提前回来，是为了制作送给徐曼曼的新婚礼物。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堆细小的工具，镊子、铜丝、小剪子，还有一片片流光溢彩的翠蓝色羽毛。这是点翠用的材料。

  她小心翼翼地弯折着细细的铜丝，手指灵巧地捻动，将那些羽毛一点点固定在团扇的框架上。扇柄处，她细细缠上红色的丝线，打了个精致的同心结。

  婚礼当天，天刚蒙蒙亮，林舒就赶到了新娘下榻的酒店套房。

  房间里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又喜气洋洋的景象。化妆师、发型师围着穿着洁白晨袍的徐曼曼忙碌，林舒也赶紧换上同款的粉色丝绸晨袍。

  “快，姐妹们，拍照了！”

  闪光灯咔嚓响个不停。

  徐曼曼甩着真丝袍子的袖子摆造型，伴娘们簇拥着她，做着各种夸张可爱的表情。

  新郎带着接亲队伍热热闹闹地杀到门口时，那扇木门立刻被里面一群伴娘死死顶住，只留下一条门缝。

  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开门！开门！”的起哄声。

  “红包！红包不够诚意可开不了门！”伴娘团里嗓门最大的姑娘隔着门喊。

  一叠叠厚厚的红包像雪片一样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伴娘们笑着捡起，拆开看看数额，互相传递着眼神。林舒也捡起一个，捏了捏厚度，嘴角弯了弯，朝门内姐妹们点点头。

  门刚开了一条缝，伴郎们就想往里挤。

  “慢着！”另一个伴娘叉着腰，“还有考验呢！新郎官，做二十个俯卧撑！亲一下我们曼曼的照片！”她扬了扬手里打印好的徐曼曼的艺术照。

  新郎苦着脸，在一片哄笑声中趴下。

  到第十几个，新娘额头上已经冒汗了，动作也慢了下来。伴郎们在旁边大声数数加油。

  林舒站在伴娘群里，忍不住也跟着笑。

  等新郎终于气喘吁吁地做完，凑到照片上亲了一口，伴娘们才笑着让开通道。

  最后一个环节是找新娘的婚鞋。

  伴娘们藏得刁钻，新郎和伴郎们像寻宝一样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林舒靠在墙边，看着他们急得团团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尾垂下的厚重床罩。

  新郎的一个伴郎一直看着林舒，恰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猛地蹲下身，果然从床罩下摸出一只亮闪闪的水晶鞋！

  房间里瞬间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婚礼仪式在酒店的花园里举行。

  阳光正好，白色的鲜花拱门下，徐曼曼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等待的新郎。誓言庄重而深情。

  仪式结束，到了新娘抛捧花的环节。

  未婚的姑娘们嘻嘻哈哈地聚拢到舞台前方，等着抢这份象征幸福传递的幸运。

  徐曼曼拿着那束洁白芬芳的铃兰捧花，却没有转身背对大家做出抛掷的姿势。

  她目光越过前面跃跃欲试的女孩们，径直走到舞台边缘，把手里的捧花直接递给了站在侧边的林舒。

  “舒宝，”她认真地对林舒说，“给你。”

  徐曼曼看着林舒有些错愕的脸，解释道，“别误会，宝儿，不是催你赶紧结婚。我是想把我的幸福，分你一份。希望宝儿幸福快乐。”

  林舒怔怔地接过那束还带着徐曼曼掌心温度的捧花。

  白色的铃兰轻轻摇曳，细小的花朵簇拥在一起，纯净又美好。

  她低头闻了闻，用力抱了抱徐曼曼，“曼曼姐，谢谢你。一定要幸福！”

  掌声和祝福的欢呼声适时响起，将她们环绕。

  在喧闹的人群边缘，朋友席靠后的位置，骆言安静地坐着。

  他跟着众人鼓掌，远远地望着舞台上的身影。

  林舒今天格外亮眼，红气养人，看着好像更漂亮了些。

  她站在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中心，而他坐在阴影里，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或许，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几天前，他停在刑警支队门口的那辆丰田霸道，窗被砸得粉碎。只因为他最近重启的那桩陈年旧案。同事劝他小心，领导暗示他别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但他没有停。

  仿佛只有置身于可能致命的威胁之中，才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动。他像在主动寻求一种自毁的平衡。

  他想保护的人，早已光芒万丈地站在了他无法企及的地方，不再需要他了。

  也好。骆言垂下眼，这样也好。

  婚宴进行到尾声，气氛愈发热烈。

  新郎新娘开始一桌桌敬酒，人群也渐渐流动起来。

  骆言看见林舒被几个年轻的男女围住了，正兴奋地拿着手机请求合影签名。她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耐心地配合着。

  他静静地站起身，离开了宴席。

  林舒，祝你前程似锦。

  骆言的身影，在酒店通道昏黄的光线下被拉得渐长，最终一点点融进了尽头的阴影里，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