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if-完

  陆冲锋休探亲假的期间, 每天晚上都来接良馨，每次来依然是逢人就介绍自己是良馨的对象，仿佛他没了名字, 良馨的对象就是他的名字。

  当同学们这么叫他的时候, 他的反应也都会特别高兴。

  一时间，良馨的对象成了同学们一提起来就笑不停的人。

  全校同学也都知道了, 良馨有对象了。

  陆冲锋对此很满意。

  他再也不是三哥的领导了。

  他是良馨的对象！

  每天放学后才能出去，良馨约定好了时间, 晚上八点前必须回宿舍, 两人吃完饭最多也就只能看一场电影，逛逛马路和百货商场。

  过了几天, 良馨不想让他多花钱, 工资再高，定量就那么多，哪能天天去国营饭店和小吃部花钱吃饭，便提出了让她到学校食堂或者在家吃过饭后, 再一起去看电影逛马路。

  陆冲锋听进去了。

  再过来的时候，自行车上会带着两个铝皮饭盒。

  饭盒里除了米饭馒头, 还会装着满满当当的猪肉、鸡肉、小黄鱼、豆腐和蔬菜。

  良馨不好意思吃, 陆冲锋就说带回去也没人吃了。

  两人便拿着饭盒到学校食堂、公园凉亭和楼梯上一起吃饭。

  等电影院的新老电影都看遍了, 陆冲锋的探亲假也休完了。

  走的时候，不是星期天，良馨要上课，没办法去火车站送他。

  前一天晚上, 陆冲锋将良馨送到学校门口，两人站了很久，都没有开口像之前一样告别, 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

  最终，还是陆冲锋先出声：“我们的相处，你满不满意？”

  良馨看看他充满忐忑和期待的眼神，往他靠近了一步，“等你下次休探亲假，你可以带着结婚报告回来。”

  陆冲锋眼里的忐忑期待瞬间变成了不敢置信的喜悦，他没想到良馨会直接说出了他接下来打算说的话。

  良馨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已经知道了眼前不说话的陆冲锋不是觉得她大胆唐突，而是惊喜地傻了，但还是忍不住逗他：“是不是我单方面自以为是了？”

  “不是！”

  陆冲锋将双手放在军裤上搓了搓，“我是太高兴了，我正想说这个，被你先说了，我现在都想把你抱起来！”

  良馨连忙看了看周围，“你可别耍流氓。”

  “不会，我肯定不会在外面对你耍流氓。”

  陆冲锋在心里已经把良馨抱起来了，高兴道：“早知道我就白天问了，白天问的话，你答应了，上次恋爱报告你已经通过了政审，我可以立马找我爸特批我的结婚报告，赶在民政局下班之前去办结婚证，那我们现在就是夫妻了！”

  良馨耳朵又被他说热了，但心里对他的态度也感到很高兴，“领了结婚证，你明天就要走了，不如等你下次探亲假回来，可以多待几天。”

  “对，还是下次好。”

  陆冲锋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右挪了半步，偷偷让两个人的影子贴在了一起。

  “等我拿到结婚报告，提前向团里申请婚房，等我们结婚后过去，就能有新家住了。”

  良馨听了他的话心里多了许多憧憬，看着陆冲锋的眼神比之前更不舍，“我们可以多写信，一年很快。”

  陆冲锋眼睛也牢牢黏在了良馨的脸上，从她平缓的眉毛，看到了娇娇怯怯的眼睛，挺翘的鼻尖和红润的嘴唇，喉结动了动，又过了很久才道：“好，一定。”

  良馨说的多写信，是差不多半个月能收到一次信。

  就像是槐花村的知青们，很多都是一两个月收到一次信，跟家里关系很好的才能半个月一封。

  可没想到，陆冲锋的信居然是一个星期一封！

  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封信里塞了七张信纸。

  也就是可以说，一天一封信！

  陆冲锋在信里说了，让她每天拆一封信看，这样就感觉每天都能听到他和她讲话。

  还说本来想每天寄一封信，但考虑到邮递员不会每天精准投递同一收件人的信件，所以想出了七张信纸的办法。

  良馨看了高兴又忐忑，因为前不久刚听说过一对刚谈恋爱的情侣，因为频繁通信被批为“小资产阶级情调”。

  忐忑之余，不禁庆幸陆冲锋想出了这个办法，一个星期通一封信虽然有点频繁，但还不属于“小资产阶级情调”的范畴之内。

  良馨看信的时候会背对着同学看，槐花大队有农场，她见过也听过不少因为关系亲近的人举报下放。

  良馨回信的时候，也用了七张信纸，另又给三哥写了一封信，在这封信里给陆冲锋多写了一张信纸，算是多回了一封信。

  也是提醒陆冲锋，为了避免被抓小辫子，可以换成三哥寄信给自己。

  陆冲锋很快便领会到她的意思，并且举一反三，不但用了三哥的名字给她寄信，还把信寄到了军区大院文工团，让他妹妹转交给她。

  陆冲锋的妹妹陆月季，把信带到了教学楼下，仔仔细细偷看了她好一会儿，笑嘻嘻叫了一声“二嫂”跑了。

  闹了良馨一个大红脸。

  两人写信来往更频繁了，每天可以看好几封信，大半年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这样写信，彼此都感觉到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写在纸上，随着通信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浓。

  就像陆冲锋很想良馨，但风声很紧，他怕连累良馨，却连一句想念都没写过，只能一遍遍看良馨写的每天从早到晚做过的事。

  良馨也是如此。

  终于，又在一个上午，良馨听到学妹说宿舍楼下有人找她，是一位军人。

  良馨一路小跑到楼下，看到一身绿色军装的陆冲锋，站在阳光明媚的春天里微微翘着嘴角看她。

  良馨心跳声震颤着鼓膜，站在原地忘记走过去。

  陆冲锋走到良馨面前，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个折叠信封，“结婚报告和证明都开好了。”

  良馨接过信封看了看，时隔很久不见面，又有点忘记当时的亲近，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陆冲锋贴近良馨，很小声道：“我很想你。”

  良馨害羞低头，心里的不知所措消失了一大半。

  陆冲锋紧跟着又道：“做梦都在跟你领结婚证。”

  陆冲锋直接而特别让她意想不到的那种感觉，让良馨再也不觉得眼前的人陌生了，跟着笑出了声，“应该是要见过家人，我再去找学校开结婚证明？”

  “我妈对你很满意。”

  陆冲锋道：“你要是怕跟她们相处不好的话，可以先跟我回去吃午饭，虽然我想现在就和你一起去把证明开了。”

  良馨疑惑：“还没见过面，你妈怎么会满意我？”

  “她来偷看过你。”

  陆冲锋看到良馨一瞬间变得很紧张，“我妹来给你送信的时候，她跟我妹来的，怕你紧张，没有露面，我说过她以后，她就没再来偷看过你。”

  良馨已经听到了未来婆婆很满意，就没怎么紧张，“你想现在开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找党办开证明。”

  陆冲锋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走！”

  开好了证明，陆冲锋又道：“现在民政局应该刚开门不久，要不然我们去把结婚证拿了吧？”

  良馨还在看着刚开出来的结婚介绍信，听到这话惊讶看向陆冲锋。

  要不是知道他是战斗英雄，是三哥战友，知道了他的家庭状况，良馨真要怀疑是不是遇到了骗子！

  “是我着急了？”

  陆冲锋看到良馨很惊讶，找补道：“这样好像不正式，对你不尊重，还是等我先去槐花村看望长辈之后，我们再领结婚证。”

  “没有。”

  良馨将结婚介绍信也交给他保管，“其实，你这么着急，我心里也高兴。”

  陆冲锋顿时笑成了傻子，“虽然军人结婚一向都打速决战，但我和他们不同，我是出自内心特别想和你成为夫妻，才会这么着急。”

  良馨面红耳赤地笑了，“还是和长辈说一声，我们再去领证吧。”

  陆冲锋：“行，都听你的。”

  良馨知道陆冲锋家里住在军区大院，也以为充分了解了他的家庭状况，但怎么都没想到，他的父亲居然是军区副司令！

  良馨第一反应是，还好刚才没有直接去领证。

  陆冲锋的母亲听完陆冲锋刚才说差点去领证的话，第一反应则是拍大腿，“怎么会差一点？差哪一点了？你应该带我一起去，我去了现在良馨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

  话说完了，胡凤莲又看向良馨，忙道：“良馨，我不是那个意思，冲锋是欠考虑，应该是我们正式上门提亲，等你父亲同意之后，才能再去领结婚证，我刚才就是开心，高兴，太想和你成为一家人了，才会那么说。”

  良馨看着觉得很威严，有点害怕的陆首长也开口了：“结婚证明都开好了，成为一家人迟早的事，急什么。”

  良馨心下刚才微微松口气，陆冲锋的母亲就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了提亲的富强面粉、麦乳精、桃酥点心和肉票等东西。

  胡凤莲道：“正好你爸这几天不忙，吃完午饭，我们就一起去槐花大队见一见亲家，明天早上你和良馨尽快去把结婚证给拿了。”

  陆冲锋：“好！”

  良馨：“……冲，冲锋才刚赶车回来，还是先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我家里也还不知道他回来了，叔叔阿姨上门的话，家里可能也需要准备一下。”

  “急性子。”陆首长道：“等我安排一下时间，明天再过去。”

  良馨：“……”

  明天也没有多不急。

  胡凤莲高兴道：“那行，明天再去！”

  陆冲锋想到突然上门很不礼貌，万一惹得长辈们不高兴了，领结婚证说不定还得再延后，耐住性子，帮良馨拉开椅子，让她先坐下吃饭。

  饭桌上，胡凤莲帮良馨先盛了一碗鸡汤，陆首长也指示陆冲锋把鸡腿夹给良馨。

  良馨喝了一口热腾腾的鸡汤，转头与陆冲锋对视，心里变得暖融融。

  陆冲锋和父母一起来到了槐花村提亲，良铁柱早前知道是三儿子的领导想和女儿处对象，就觉得是天上掉馅饼了，等再知道了陆冲锋的父亲是军区首长，也出现和胡凤莲一样的反应。

  怎么不在陆冲锋回来当天就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良铁柱的意思和胡凤莲的意思不一样，却也一样，都很支持这门婚事，想要良馨和陆冲锋尽快结婚。

  结婚的事就变得很顺利。

  良铁柱还掏出了私房钱，除了提前打好的两口樟木箱子，还买了一台缝纫机，帮良馨撑场面！

  破四旧立四新时期，结婚聘礼和嫁妆过多会被批评资产阶级作风。

  陆家明面上没有给良馨买什么，但胡凤莲私底下将手表的票和钱，缝纫机的票和钱，收音机的票和钱，都交给了良馨，让她等结了婚每隔一段时间添一件东西，慢慢把东西添置齐全。

  陆冲锋在去领结婚证的路上，就把存款和购物本交给了她。

  陆首长正被众目睽睽等着犯错，陆冲锋和良馨本人也不会因为婚礼被人盖上“封建残余”的帽子。

  按照当下一贯的风俗，良馨穿上了一套新做的卡其色双排扣外套，坐着军车离开了槐花村，到军区大院后，家里也已经按照艰苦朴素，反对铺张浪费，准备了简单菜肴，贴上了喜字、主席语录和革命标语。

  良馨和陆冲锋一起对着主席相片三鞠躬，给前来观看的大院家属们分发了喜糖。

  新婚之夜。

  陆冲锋把堆在床上的喜被都搬到了樟木箱子上，只留了一床龙凤呈祥的喜被留在床上，铺好了一对鸳鸯戏水的枕巾。

  良馨洗好澡进门就看到陆冲锋正对着床傻笑，紧张的身体一瞬间松懈了不少。

  “洗好了？”

  “洗好了，你都铺好床了。”

  “铺好了，你要不要上床睡觉？”

  “……应该要的。”

  陆冲锋笑出声来，“我应该是有点紧张。”

  良馨没想到他也紧张，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感觉，“其实，我也很紧张。”

  陆冲锋听到良馨说紧张了，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紧张了，安慰道：“你不用紧张，我们俩慢慢来。”

  良馨没办法看他了，刚才在卫生间磨蹭，已经把雪花膏从脸搽到了手，连衣服都已经洗了，绕过他，走到了床边。

  陆冲锋立马过去掀开了被子，再蹲下要帮良馨拖鞋。

  还在犹豫的良馨急忙坐到床上，蹬掉拖鞋，“……你，你也洗过澡了？”

  “洗了。”

  陆冲锋看着身上的军装，“本来应该穿睡衣，但我怕你不自在，就还是穿的军装，等你自在一点，我再去穿睡衣。”

  良馨嘴角掀了掀，“你习惯穿睡衣的话就换吧。”

  “我不习惯穿睡衣。”陆冲锋道：“我一般晚上睡觉冬天穿军用T恤衫和短裤，夏天就穿短裤。”

  良馨：“……”

  良馨慢慢解开洗完澡还是套在身上的双排扣外套，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躺到床上。

  陆冲锋看到了也解开军装外套，穿着白衬衫和绿军裤，从另一边上床，躺到了枕头上。

  良馨近距离闻着不算陌生的肥皂香，今天的肥皂不是他一贯用的军用肥皂，是檀香皂。

  天花板亮着白炽灯，两个人穿着白衬衫板板正正躺在大红色龙凤喜被里，望着天花板不说话。

  还是陆冲锋忍不住，一鼓作气翻身侧躺，看着良馨的脸。

  良馨也看了看他，很快就移开视线，“你睡觉，习惯不关灯？”

  “关，怎么会不关灯，军营每天晚上都会有熄灯号。”陆冲锋道：“熄灯号响起一晚上就没灯了，要等早上起床号响起，才会来电。”

  “没上大学的话，我都没用过电灯。”

  聊着天，良馨没那么紧张了，“槐花村还没有通电。”

  陆冲锋低笑出声，“我去过槐花村。”

  “哦，对。”

  再次陷入沉默，良馨找不着话题，以为就要沉默下去，陆冲锋却往她这边挪了挪。

  良馨瞬间抓紧了被子。

  陆冲锋握住了她抓住被子的手。

  这是陆冲锋第一次握她的手，良馨紧张的汗都要出来了。

  “不怕。”

  陆冲锋安抚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知道结了婚要怎么做。”

  良馨惊讶转头，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的确有点纯澈，突然笑了出来。

  紧张的氛围再次消失了。

  陆冲锋趁机又往良馨身边挪了挪，胸膛贴着她的胳膊，“你笑什么？难道你知道？”

  “我是赤脚医生，学过结扎手术知识。”

  良馨迟疑道，“不过，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紧张的都忘了你是医生了，你只学过结扎手术知识？”

  陆冲锋道：“这方面医生不是应该什么都懂，才能告诉病人怎么生孩子吗？”

  良馨道：“可我只是乡下的赤脚医生，不是正儿八经的专业医生。”

  陆冲锋凑过去，离良馨的耳朵只有两三寸距离，“那我们慢慢来？”

  良馨脸红不说话。

  陆冲锋贴到了良馨耳边，“你知道一点，我也知道一点，加起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良馨想结了婚总要做的，点了点头。

  陆冲锋喉结动了两下，正想翻身，突然发现良馨被子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顿了顿，翻身下床，去被子堆里找到两个带喜字的红色手帕。

  良馨以为他要准备用来擦或是垫着，却看到他把两张手帕打了结，折叠成了三寸宽蒙在眼睛上。

  陆冲锋蒙着眼睛上床，“这样看不见了，你是不是就不那么紧张了？”

  良馨确实会好一点，看他找不到被子了，伸手掀开被子，再扶着他躺下，“你一点都看不到？”

  陆冲锋摇头，“看不到。”

  良馨咽了咽口水，“我也想蒙。”

  陆冲锋沉默一秒，解开脑后的结，将手帕递给了良馨，“这个给你用，我再去重新绑一个。”

  良馨接过手帕，绑在了眼睛上，“真的一点都看不到！”

  陆冲锋看着红色喜字手帕蒙住了半张雪白小脸，突显挺翘的鼻尖和红润的嘴唇。

  良馨看他久不上床，“还有手帕吗？你记得上了床再蒙，因为我已经看不见了，没办法扶你。”

  陆冲锋忍住笑意和心中满满的爱怜，绑了手帕翻身上床，“我绑好了。”

  良馨抬手。

  陆冲锋握住良馨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良馨指尖摸到了手帕，嘴角扬了扬，“这样我们都不紧张了。”

  陆冲锋亲了亲她的指尖，良馨手指下意识蜷缩，呼吸也跟着变得凌乱。

  陆冲锋没有说开始，却从良馨的指尖一路顺着胳膊，亲到了她的脸侧。

  良馨等了很久，不知道他下一步要亲哪里，鼻尖突然传来了柔软湿润的触感，完全意想不到的位置，却让她心口酥酥麻麻。

  这种事，良馨发现只要开始了，就很顺理成章知道该怎么做，衬衫纽扣被解开，她听到了陆冲锋也变得凌乱的呼吸。

  身体逐渐变热，衣服一点点变少。

  过程中，陆冲锋不会的地方，如怎么样脱掉白色棉布胸衣，良馨会自己抬手解扣子。

  除此之外，良馨发现陆冲锋会的其实不少。

  就像她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黑裤子也被脱掉了。

  可能是嘴唇被亲住的时候，她的意识逐渐他嘴里滚烫的温度融化，才没能注意到。

  偶尔的意识短暂恢复，让良馨知道了陆冲锋身上的衣服也都消失了。

  良馨不知道蒙着红色喜帕，躺在红色龙凤喜被里的自己有多白，陆冲锋却尽收眼底。

  从解开她白衬衫第一颗纽扣的时候，陆冲锋就已经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手帕。

  良馨一整晚，直至快天亮睡着了，都没有发现，还被迫摸索教了他好多知识。

  而这些知识，陆冲锋早就被已婚战友们科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