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山没疯之前，肯定是个好人

  江暖拉起张春梅的手，把钱塞进她手心。
  “张婶儿，你和李姐都是在养殖场生的病，生病期间身体本来就不舒服，要是再吃不好，我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您把钱收下，吃好点就当是让我安心了，以后我还指着您和李姐帮忙呢。”
  江暖真诚的一番话，听得张春梅心里暖乎乎的。
  她当即在心里发誓，出院以后要好好帮江暖干活，一定要对得起江暖的这份信任！
  张春梅没再推脱，李霞也跟着松了口气。
  省下饭钱，那十块钱没花完，剩的她还能跟张春梅平分，过年多给孩子买一包奶糖。
  江暖出去找护士给她们送饭，等在门口的大山嗖一下窜到她身边。
  眼巴巴看着她。
  拽着大山担心他乱跑的江二毛，差点被大山带飞。
  他跟过来吐槽：“小暖妹妹，你要是再不出来，这疯子就要踹门闯进去了。”
  江暖哭笑不得。
  她给护士二十一块钱，张春梅和李霞一人十块钱伙食费，另外一块钱是给护士的跑腿费，辛苦她吃饭的时候多带两份饭。
  江二毛开车送江暖回家，他让江暖坐前面跟他聊会儿天。
  大山偏不干，说急眼了还想动手打他。
  饶是江二毛手底下有很多花臂小弟，但他面对大山充满压迫的眼神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打心底害怕。
  他年纪轻轻还没娶媳妇儿，不想见太奶。
  江暖开车他俩坐后排也不行，那疯子跟泥鳅似的，呲溜一下滑到副驾驶。
  给他气得都想把这疯子从车上扔下去，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要是被那群犊子知道我给疯子当司机，小爷就成他们嘴里的笑话了。”
  “……”江暖忍俊不禁：“二毛哥，好人有好报。”
  江二毛：“……”
  这小妮子，拿他的话堵他，真够损的。
  不过大山听他小暖妹妹的话，说出去也挺有面子。
  毕竟不是谁都能和疯子坐一辆车，还能不被疯子揍的。
  大山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碎花包带，另一只手上戴着从医院里顺出来的手套，捏着江暖的衣角，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江暖。
  目光一刻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江二毛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撇撇嘴。
  这他娘的还是一个有心机的疯子，当初也有人要收养他，他可没像现在这样一脸期待。
  心机狗，还好是个疯子。
  不足为惧。
  江暖不知道江二毛的想法，大山这么依赖她，她只觉得肩膀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大山拼命护住她，没让她破一点皮。
  她至少要保证大山能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天，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再考虑他的归处。
  快到江暖家的时候，江二毛接到一个电话。
  江二毛看一眼江暖，表情凝重。
  挂断电话后对江暖说：“小暖妹妹，要不剩下这点路你先走回去？我那边出了点事，得快点回去。”
  江暖当即带着大山下车，前脚刚让江二毛注意安全，后脚汽车就轰鸣着消失在眼前。
  “……”
  看来真是火烧眉毛的急事儿。
  大山张开怀抱，挡在江暖面前，替江暖挡去扬起的灰尘。
  这一幕正好被去马路对面娘家拿酸菜的婷婷妈看见。
  看清江暖的脸后，立马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我呸，还大学生呢，退婚的话还没落地呢，又找一个野男人。”
  “这男人瞅着跟流浪汉似的，连林医生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送上门的林医生不要，要一个流浪汉，缺心眼儿傻了吧唧的！”
  婷婷妈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停。
  她可记得江暖往她身上泼粪的事儿呢。
  眼珠子一转，就在心里琢磨，怎么把江暖跟野男人搂搂抱抱的事情，给宣传出去。
  天色将黑，厂里还没下班，地里干活的婶子媳妇儿背篓里背着一筐筐萝卜白菜，陆续回家。
  看到江暖带个大高个男人回来，纷纷好奇围了上去。
  大山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鼻子动了动，之后老老实实站在江暖身边不动。
  江暖没隐瞒，把林知风把她推马路中间，想让她被车撞死，还有她被大山救了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大山为了救我受伤，冬天他没地方去，受伤了也找不到吃的，我把他带回家养一冬天伤。”江暖乖巧老实地说道。
  婶子媳妇们听了，纷纷点头。
  他们这边的人本来就热心肠。
  门口遇到傻子乞丐啥的，都会盛一碗稀饭。
  好东西没有，但下一碗杂粮面条，盛碗稀饭，拿个三合面饼子给人填肚子还是能做到的。
  更何况这疯子还救了江暖的命，她们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闺女儿做得对，好歹救了你的命呢！”
  “哎呦，乖乖，瞧这胳膊伤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是得好好养养。”
  “这孩子长得挺好的，之前我听人说他是疯子还打人，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热心肠的疯子。”
  “你也不打听打听他打的都是什么人，没一个不欠揍的！”
  “放心吧，你爷你奶年轻时候都是热心肠，那年饥荒偷着救了好些人呐，不会叨叨你的。”
  “大山没疯之前，肯定也是个大好人……”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说起来。
  江暖带着大山走了，她们还没散开。
  婷婷妈刚才就远远地等着，看江暖领着野男人走了，连忙过去蛐蛐：“哎呦，你们刚刚没看见啊，那个江暖跟个野男人在马路边上搂搂抱抱，搁前些年都得被抓起来蹲号子。”
  大家看向婷婷妈，眼神奇怪，没一个人搭理她。
  什么野男人！
  人家是江暖的救命恩人。
  “要我说这孩子就是缺心眼儿，放着正儿八经的医生不要，要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男人！”婷婷妈不死心，又说了一句。
  这下大家看不下去了。
  “你说谁缺心眼儿呢？”
  “中午跟苍蝇抢食儿了，说话这么难听！”
  “一张嘴都能浇二里地的肥，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人家干什么关你屁事！”
  “你……”
  婷婷妈被骂得瞪大眼睛，呼哧乱喘。
  “江暖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孩子单纯善良的很，要不是那个姓林的医生不干人事，跟骚狐狸勾勾搭搭，那孩子能退婚？”
  “朝三暮四的男人，还不如大山那个疯子呢！”
  “你还在这有闲心管人家闲事呢，这什么年月了，没见过谁家闺女儿结婚，给闺女的陪嫁被子里塞死棉花破尿布的！缺德带冒烟儿的，自个闺女儿天天哭跟听不见似的。”
  婷婷妈气得面红耳赤，跳起来说：“谁干那事儿了，俺没有！”
  说完灰溜溜离开。
  婷婷妈没想到，江暖带回来的野男人，竟然是狗都怕的疯子大山！
  真是疯了，竟然带一个疯子回家！
  要是她闺女，腿都给她打断。
  没一会儿，婷婷妈屋里头传出母女俩剧烈的争吵声，和女孩崩溃的哭喊。
  众人摇摇头，纷纷散去。
  这年头国家号召优生优育，执行计划生育，一般人家里头都不会多生。
  不过也有婷婷妈这样的，家里穷的响叮当，拼着交罚款也要生儿子，她外孙都比她儿子大。
  还要把闺女儿嫁出去换彩礼养儿子。
  谁家见了她，不得狠狠呸一口。
  四十出头拼儿子，也不嫌丢人！
  她又没工作，以后也没退休金，老头还死的早，儿子还得靠闺女养，也不知道图啥。
  生儿子继承她的尖酸刻薄、自私自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