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走，跟我回家

  大山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徒手接骨？！
  江暖不知道是这个世界魔幻，还是疯子没有痛觉。
  但她看着大山额头沁出的冷汗，想着他应该是会痛的。
  大山看江暖还是眉头紧锁，看起来很不开心，抿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指着林知风逃跑的方向，摇了摇头。
  他不追了。
  江暖松了口气。
  大山见江暖还是不笑，冷厉的眉眼缓缓皱在一起。
  江二毛虽然被大山的气势吓到，见大山像是被激怒，还是奋不顾身挡在江暖面前。
  “小暖妹妹，等下大山要是失控发疯，你先走我殿后。”
  不知道为什么，江暖觉得大山不像是失控。
  果然，下一秒一块饼干出现在她面前。
  大山打开花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他留下来的半袋子饼干，递到江暖面前。
  他嫌江二毛碍事，随手把江二毛推到一旁地上躺着。
  看向江暖的表情中带着一抹讨好，还有一丝紧张不安。
  江暖眨了眨眼睛。
  “给我的吗？”
  她接过饼干，放嘴里咬了一口，麦香和奶香瞬间充盈她的整个口腔。
  吃完饼干，她看大山表情还是有些紧张不安，扯起嘴角对大山笑了笑。
  果然，大山表情放松了。
  又变成之前那样温顺乖巧。
  江行舟说过，大山冬天没吃的，只能啃冰块嚼干草。
  她忍住喉头酸涩，对着大山轻轻掀起嘴角。
  眼前男人黑蓝色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像是盛夏夜晚满载星空的天幕。
  但江暖喉头却微微发紧。
  大山明明是为了救她受伤，救了她却不求回报，只是想让她笑一笑，想让她开心。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脑回路错乱的疯子才会这么做吧。
  江二毛回过神，看向大山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问江暖：“去医院？”
  江暖却答非所问。
  “我要带他回家。”
  医院里。
  江暖对急诊护士说了大山左手小臂骨折，他又自己接骨的事情。
  说第一遍的时候，护士姐姐都没反应过来。
  她又说了两遍，护士姐姐瞬间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什么？”
  “他自己接骨？”
  “这还是人吗？他自己说的还是你自己亲眼看见的？”
  徒手接骨，只存在金老先生的武侠小说里。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
  她当这么多年护士，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
  小臂骨头骨折，又不是手指头，自己想接也不一定能接得上。
  再说了，那得多疼啊！
  护士得到江暖肯定的答案后，整个人都麻了，跳起来去找医生。
  医生手忙脚乱从门诊跑过来，路上差点摔了一跤。
  好在检查过后，大山骨折的地方对得严丝合缝，自己接骨的效果堪比做手术。
  医生惊叹不已打算问问病人师从何人。
  为何会这种神奇技巧。
  却意外发现病人是最近两年在宁省出了名的疯子大山。
  那不奇怪了。
  大山能独自熬过宁省的两个冬天，已经是奇迹了。
  再说，他问大山也一定鸟他。
  医生给大山的手臂放夹板，小心翼翼观察大山神色。
  一直面无表情的大山，忽然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医生头上，吓得他立马专心绑夹板。
  江暖和江二毛站在一旁。
  大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暖，生怕一眨眼江暖就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本来大山还跟江暖保持距离。
  可他听到江暖说出要带他回家后，就紧紧地粘着江暖，生怕她反悔不带他回家。
  刚刚医生让江暖和江二毛出去等着，把大山给气得差点揍医生。
  没办法，医生不想挨揍，只好让俩人在医疗室里等着。
  江二毛摸了摸下巴，啧道：“你带一个疯子回家，叔婶他们不会叨叨你？”
  江暖：“他是为我受的伤，而且还帮我教训了林知风，我总不能把他一个冷暖不知的疯子丢到外边不管。”
  过两天滨城就该下雪了。
  冰天雪地，他能去哪？
  江二毛深深看了一会儿江暖，笑着叹了口气：“疯子不顾危险救你，也算是好人有好报。”
  江二毛自己看向大山的目光中夹杂着羡慕。
  他都还没能跟小暖妹妹回家呢！
  不过一个疯子，也不需要他放在心上，跟江暖回家就回家吧。
  江二毛压根没把大山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
  毕竟只是个疯子。
  过了一会儿，医生从大山带来的压迫感中反应过来。
  不是，他可是医生！还是市医院的医生！
  哪个病人见了他，不是低声下气态度良好，大山凭啥给他脸色看？
  凭啥是个疯子吗？
  倒反天罡啊这是！
  他医生的尊严放在哪里？
  医生越想越气，帮大山包扎好伤口后，直接把红药水塞进他手里。
  对着大山催促道：“行了，红药水你带回去自己涂吧！”
  大山没理会医生，接过红药水走到江暖面前，俊美深邃的眼睛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他想拉住江暖衣摆，一伸手看到自己在地上磨破皮，流血后沾了灰黑黢黢的手指，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突然，一双柔软温暖的小手，轻轻牵起他的手。
  “走，跟我回家。”
  轻灵的嗓音，猝不及防飘进大山心里。
  大山望向江暖灵动温暖的双眼，大手轻轻回握。
  “行了，赶紧走。”
  医生看江暖和大山牵手，突然皱眉赶他们走。
  幸亏现在还没下雪，路上结冰的地方少。
  要是再过十天半个月，五步一滑十步一摔的，外科病人多了，他才没时间跟一个疯子在这里耗时间。
  而且他记得江暖，他师弟林知风的未婚妻，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闹着退婚。
  他师弟找他顶班，就为了请假去找她，急得是焦头烂额。
  为了让他顶班，还给他塞了五块钱。
  江暖却还有闲心给一个傻子治病，真是浪费他师弟的一片情意！
  要不老一辈说找女人要找老实肯干的呢，像她这样的大学生，上几年大学抢了他们男同志资源不说，还没学到啥本事，整天游手好闲。
  不是带一群农村人往医院挤，就是把傻子往医院里领，净浪费医疗资源！
  医生阴阳怪气地看一眼江暖三人的背影。
  他闺女念念九年义务教育就行了，儿子得好好培养。
  要他看，就不该让女人享有一样的学习条件，应该把女人的学习门槛提高十倍，这样才能筛选出真正把心思放在学习建设祖国的好女人！
  而不是像江暖这样浪费资源，只会作妖的坏女人。
  ……
  临走前，江暖去住院部看望张春梅和李霞，给她俩一人十块钱。
  李霞不知道要不要收，把目光看向张春梅，张春梅收她就收。
  结果没想到，张春梅一把夺过两张崭新的十块钱纸币，通通塞进江暖的口袋里，“小暖老板，俺们这两天不干活光躺着，吃多了都没地儿消化，那十块钱还剩一大半嘞，够俺们花到出院了！”
  “啊？对，对……”
  李霞干笑着跟着附和，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十块钱，能顶上她一天工资了。
  但张春梅态度坚决，跟打架似的非不要江暖的钱，把李霞看得心里急得不行，但她自己又不敢开口要钱。
  江暖见张春梅实在不要，对她俩说：“我听说现在医院可以帮忙去食堂打饭，正好今天外边风大，明天好像要下雪，你们生病了就先别出门。”
  “又不是坐月子，哪有那么金贵！”张春梅大声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