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是我的小太阳

  江雪瞳孔微缩，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从小就跟着奶奶给罗斯连邦的领导做菜，学了一口地道俄语，当然能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直播间却满是问号——
  「给我肘子皮」：
  “啊啊啊啊啊，啥意思啊！！！求翻译！！！”
  「从善如榴莲」：
  “等我！我这就给我学俄语的表姐打视频！！！”
  「大列巴香香」：
  “坐等！！！你是俺们全直播间的希望！！！”
  「从善如榴莲」：
  “问到了！！！啊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东北大土豆」；
  “啥意思！！！啥意思啊！！！”
  「从善如榴莲」：
  “你是我的小太阳！！你！是！我！的！小！太！阳！！！（撕心裂肺）”
  江雪心领神会地看向贺林铮，这个傻子，不知道她会俄语，所以才用了这么隐晦的方式。
  于是她将计就计，一脸求知若渴地问道：
  “这句外文，是啥意思？”
  贺林铮却好像早有准备一样，面不改色地对答如流：
  “嗯，就是‘你是我的合作伙伴’的意思。”
  江雪挑了挑眉。如果是在边境贸易中，这句话确实也可以这样翻译。但他俩并非合作伙伴，“солнышко”更应该译为“太阳”才对。
  她眯眼盯着贺林铮，知道他是故意挑了这句有双重意思的俄语，进可暧昧甜蜜，退可革命友谊……于是江雪也跟他装起糊涂，再不提这句俄语：
  “哇！这都是你缝的？太厉害了吧！！！”
  贺林铮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耳罩是我自己缝的，至于这个字怎么绣，是我姐教我的。”
  听到贺林铮提起戴书记，江雪的笑容黯淡了一点。
  “你是希望他能一辈子和你一起滑冰，还是希望他和那个人一样，躺在涵洞里？”
  江雪猛地把耳罩紧扣在头上，试图驱散这个让她心惊的问句，然后强作镇定地拉了拉贺林铮的袖子，笑道：“我们走吧。”
  贺林铮点点头，推开后门向江雪展示自己的交通工具——一辆油黑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上车吧，食堂附近的雪都压实了，我们可以先骑一段路。”
  江雪有些感慨地摸了摸后座上的棉坐垫，想起了小时候奶奶接送自己上下学，也是骑着这样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同样绑着一个厚厚的坐垫，生怕她坐久了不舒服。
  只不过那会的路没有八零年代滑——江雪上车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贺林铮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伸手在后面默默扶了一下她的腰，确定她坐稳了，又迅速收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在鹅毛大雪下前行，车轮咯咯吱吱碾过地上的雪。
  见江雪突然安静起来，贺林铮主动找起了话题：
  “我给你讲讲这野兔毛的来历吧。”
  江雪有些意外，下意识问道：“不是你买的吗？”
  贺林铮笑了笑，“不是，是狼送给我的礼物。”
  江雪立马来了兴趣：
  “狼？给你送兔子吗？快讲讲！！！”
  贺林铮一边均匀地踩着车蹬，一边回忆起那一天——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边防哨所工作。有一天，我正在执勤，突然看见三只成年狼，叼着一只小狼，接近了我们哨所的铁丝网。”
  “我看着它们把小狼放在了地上，这才发现小狼在抽搐，嘴里往外吐白沫。头狼蹲在小狼身边，一会嚎叫，一会和我对视。”
  江雪喃喃道：“这是在求你帮它吧。”
  贺林铮点点头：
  “我发现小狼爪子上沾着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怀疑是毒饵，就提醒军医戴好防毒面具再靠近，果然确认了小狼是中了毒。”
  “军医给小狼注射了阿托品，帮它解了毒。不到半个小时，它的症状就缓解了。”
  “为了防止大狼对军医下手，我全程在军医身边负责警戒。而那几头成年狼，只是蹲坐在我们周围，始终没有影响过救治。”
  江雪不由自主感叹道；
  “多好啊，它们知道你们能救它。”
  贺林铮补充道：
  “但恰恰伤害他们的，也是人类。”
  “我那天还发现，头狼的右前爪没了一半。后来有一天和当地牧民聊起这件事，牧民说几年前他的邻居救过一只狼，正是被捕兽夹夹住了右前爪。”
  “哇……”江雪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那它是记住了，有好人能帮它。”
  贺林铮继续说道：
  “后来，小狼跟着大狼们走了。我本来以为这就是结局了，没想到第二天，就在我和军医救治小狼的老地方，摆着几只整整齐齐的野兔尸体。”
  江雪忍不住摸了摸耳边软乎乎的兔毛：
  “所以这兔毛耳罩，就是这么来的？”
  “没错。”
  而与此同时的弹幕——
  「嘎嘎以嘎斯」：
  “哈哈哈哈哈，只有野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王建果」：
  “野兔：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送礼。”
  「花生什么树」：
  “野兔：再见了妈妈，今天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
  「地三鲜死忠粉」：
  “不要怕，妈妈也在这里……”
  「大馋丫头」：
  “哈哈哈哈哈哈爸爸也在……”
  随着两人离食堂越来越远，路面上的雪渐渐变厚变深了。贺林铮停了车，江雪默契地跳下来，两人开始步行往回走。
  贺林铮看着手电筒光消失在远方，呼出一串长长的白气：
  “有时候，动物们比人还要聪明。”
  江雪想起母鹿因难产而找自己帮忙的那一天，笑道：“我也觉得。”
  贺林铮继续讲着，语气里有些骄傲：
  “就在前年的兴安岭，有盗猎者下套补鹿，反而被鹿群引到了黑熊的地盘。”
  “黑熊袭击盗猎者的时候，鹿群恰巧堵在他们逃生的路线上，最后那三个盗猎者全都受了重伤。”
  听到这里，江雪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
  同样救助了母鹿的她当然明白，眼睁睁看着一个顽强的生命挣脱死亡的束缚、一天比一天强壮地活下去，其中的幸福，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
  而就在这时，贺林铮突然话锋一转，有些紧张地开口道——
  “对了，听我姐说冰场很好玩……你想不想改天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