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徐局

  徐局阔步入内，目光如电。
  他扫过一片狼藉的客房，视线最终定格在张航身上。
  那眼神深邃，带着审视，更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冰冷警惕。
  “冰茹，具体情况。”
  徐局的声音沉稳有力，他转向张冰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张航。
  张冰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与悸动被强行压下。
  刚才那个阴影最终还是伤到了她，但此时并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刚才卧龙居经历的袭击。
  她着重强调了对方那种匪夷所思，完全超出常理的能力。以及对方整个团队的专业性，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雇凶杀人能解释的。
  对方明显是专业的雇佣兵队伍，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简单。
  “徐局，那个人……不是普通罪犯。”
  “他不仅能操控影子。”
  “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子弹完全无法击中他的分身！”
  徐局的眉峰微微蹙起，屋内一片狼藉，徐局带着警察们站立在院中央。
  他听着张冰茹的汇报，目光却不时扫过神色平静的张航。
  现场的破坏程度，幽灵那种诡异的能力，以及张冰茹所说的专业的雇佣兵团队，都远远超出了常规案件的范畴。
  张冰茹说完，他沉吟片刻，转身对身后的警员下达了命令。
  “封锁现场，仔细勘查。”
  “无关人员全部带离。”
  警员们立刻领命散开，行动高效而肃静，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别墅内。
  徐局这才完全转向张航，他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这位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航神色淡然，对他点了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庭院的僻静一角，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夜风微凉，吹动着庭院里被战斗撕裂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张先生。”
  徐局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刀。
  “今晚的事情，非常蹊跷。”
  “那个代号‘幽灵’的特殊能力者，我们警方之前也曾收到过零星线索，但都语焉不详。”
  “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目标明确地冲着陆小姐而来？”
  张航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为了一个MP3。”
  “MP3？”
  徐局眼中精光一闪，向前逼近半步，追问道。
  “什么MP3？”
  “一个可能存有赵瑞龙罪证的MP3。”
  张航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冰珠砸在地面。
  徐局的脸色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他沉默了足足数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才缓缓开口。
  “赵瑞龙的案子，我们一直在跟进。”
  “陆雪晴小姐的安全，也一直是我们的重点保护范畴。”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对方会动用这种……‘特殊人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冰茹的上级，周援朝副局长，你认识吧？”
  张航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据我掌握的一些情报，”徐局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仿佛在分享一个致命的机密，“周副局长……可能跟赵家走得很近。”
  “所以我们警方的一些内部消息，恐怕早就泄露出去了。”
  这番话的信息量极大，也解释了警方保护为何形同虚设。
  周援朝，张冰茹的直属领导，若真的被赵家渗透，那警方的所有行动，对赵瑞龙而言几乎是完全透明的。
  张航静静地看着徐局。
  此人眼神坦荡，语气诚恳，似乎真的在为案情与陆雪晴的安全忧心忡忡。
  可张航的心中，却无端升起一丝强烈的警惕。
  这种感觉，比面对幽灵时更加强烈。
  “徐局的意思是？”
  他不动声色地问。
  “MP3是关键。”
  徐局的语气变得恳切起来。
  “如果里面真的有证据，就必须掌握在我们信得过的人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将赵瑞龙绳之以法，也才能真正地保护陆小姐。”
  “张先生，你身手不凡，但对方的手段太过诡谲，防不胜防。”
  “陆小姐的安全，不能只依靠你一个人来承担风险。”
  “把MP3交给我们警方，由我们来分析和处理，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客房之内，张冰茹正紧紧握着陆雪晴冰凉的手，轻声安抚。
  “雪晴，你听我说。”
  “那个MP3太危险了，你继续留着，只会不停招来杀身之祸。”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徐局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负责人，为人刚正不阿，我跟他共事多年，他绝对值得信任。”
  “把东西交给他，由警方出面，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陆雪晴泪眼婆娑，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有多么烫手。
  之前所有的侥幸，在今晚的生死一线间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死死攥着那个MP3，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最终还是颤抖着，无力地点了点头。
  “冰茹姐，我相信你。”
  恰在此时，徐局与张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张冰茹立刻站起身，像是看到了希望。
  “徐局，MP3在这里。”
  她从陆雪晴颤抖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银灰色的MP3。
  她神情无比郑重地递向徐局。
  “这里面，可能存有赵瑞龙的重要罪证。”
  徐局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MP3。
  他神情肃穆，眼中却有一道微光倏然闪过，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
  他沉声保证，声音里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陆小姐，你和张警官今晚都受惊了，我们会立刻安排人送你们去绝对安全的地方休息。”
  张航看着这交接的一幕，眉梢轻轻一动。
  他终究没有说一个字。
  徐局又迅速交代了几句现场收尾事宜，便带着MP3和几名核心警员匆匆离去。
  他走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呼啸着响起，又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卧龙居别墅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张航、张冰茹和陆雪晴三人，以及满地的狼藉和冰冷的空气。
  张冰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总算……安全了。”
  陆雪晴也无力地靠在床头，脸上的惊惧之色褪去了几分，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张航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以为把东西交给他，就安全了？”
  张冰茹猛地一怔，不解地看向张航。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局他……”
  “我看到，”张航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钻入张冰茹的耳中，“那个MP3在他手中时，上面附着的怨念和执念之力，突然变得更浓，更扭曲。”
  张冰茹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听不懂什么怨念执念。
  但张航的语气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一股寒气从脊椎笔直地升起。
  “这……这说明了什么？”
  张航没有直接回答她。
  他只是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望向徐局车队消失的那个方向。
  夜色深沉。
  卧龙居数公里之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车队中平稳行驶。
  后座上，徐局正用指尖把玩着手中的银灰色MP3，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之前的刚毅与恳切荡然无存。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徐局的声音压低，变得沉稳而冷酷，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东西到手。”
  “按原计划进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赵公子那边，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被压抑住的，却充满快意的阴冷笑声。
  那笑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