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明厉声喝道，那护士吓了一跳，面色惨白：“您、您这是？”
  张航伸手按下周明的枪：“放轻松，普通人。”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明微怔，但见张航已越过他，径直朝前走去，也只得收起枪，快步跟上。
  越靠近陆雪晴的病房，空气中的阴寒越发刺骨，医院走廊的寂静也从安宁化为一种噬人的死寂。
  前方，陆雪晴病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他们——分派来看护的警员小李。
  “小李？”周明试探着喊了一声，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那身影纹丝不动。
  张航脚步一顿，眸光骤冷：“他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小李”缓缓转身。他的脸青白如纸，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诡异的弧度，唯独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却又隐隐透出一点幽绿的邪光。
  “来得够慢的。”“小李”开口，声音嘶哑扭曲，完全不似本人。他抬起手中的配枪，枪口直指病房的门！
  “混账！”周明怒喝，瞬间拔枪。
  张航动作更快，手腕一抖，一点乌光疾射而出，正中“小李”握枪的手腕。
  “啊！”那东西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枪支“哐当”落地。那乌光竟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子。
  被附身的警员小李捂着手，眼中绿光更盛，发出“咯咯”的怪笑：“你们阻止不了……祭品就在里面！”
  张航充耳不闻，眼神锐利地盯着病房门：“里面的禁制快破了。”
  他一个箭步冲向房门。周明紧随其后，同时对着肩上的通讯器低吼：“指挥中心！目标病房遇袭！警员李春刚已被控制！重复，警员李春刚已被控制！”
  张航一脚踹开病房门。
  屋内寒气逼人，陆雪晴在病床上痛苦地挣扎，双目圆睁，满是恐惧。
  她手腕上的红绳铃铛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几缕肉眼可见的黑气如毒蛇般从房间的阴暗角落蔓延而出，缓缓缠向陆雪晴。窗户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冰。
  那被夺舍的小李也摇晃着冲了进来，脸上肌肉扭曲：“她……是我们的！”
  “带她走！”张航对周明低喝，同时双手虚空一划，掌心泛起淡淡金芒，迎向一条袭来的黑气。金光与黑气碰触，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黑气如遇克星般急速缩回。
  周明虽惊骇于眼前超越常理的一幕，但反应极快，立刻扑到陆雪晴床边：“晴雪！醒醒！”
  陆雪晴意识模糊，呼吸微弱，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几不可闻的“叮铃”声，透着绝望。
  “迟了！”被夺舍的小李嘶吼着，五指化为利爪，不攻张航，反而直取周明与陆雪晴！
  张航眼神一凝，口中念念有词，双掌金光暴涨，形成一面凝实的圆形光盾，堪堪挡住利爪。
  “砰”的一声闷响，那怪物被震得倒退数步，发出不甘的咆哮。
  “铃铛是她最后的屏障，”张航语速极快，“更强的要出来了，必须加固！”
  他飞快瞥了一眼陆雪晴，女孩的眼睛似乎睁开少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黑气翻涌，攻势更猛。一条黑气绕过光盾，如毒箭般射向陆雪晴的眉心。
  “小心！”周明大骇，欲以身阻挡。
  就在此时，陆雪晴腕间的红绳铃铛陡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华，一声清越宏大的铃音响彻整个病房，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来！
  “嗷——！”
  黑气瞬间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被夺舍的小李更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七窍中喷涌出浓郁的黑烟，随即浑身瘫软，重重栽倒在地，眼中的绿光彻底熄灭。
  小李本人，已然昏死过去。
  张航望着那渐渐敛去红光的铃铛，又看了看陆雪晴，神色复杂：“这共鸣……超乎预料。”
  陆雪晴也软倒在床上，气息微弱，但铃铛依然散发着稳定柔和的红光，护持着她。
  周明探了探小李的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
  他环顾四周，除了满室寒意和墙上细微的裂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究竟是……”
  “她与那法器产生了深层共鸣，激发了潜力，”张航解释道。
  “但这是强行催动，她撑不了多久。”他走到陆雪晴身边，仔细看了看那枚铃铛：“这只是开始，它们还会再来。”
  话音刚落，周明的通讯器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一个部下惊惶的声音传出：“周处！总部……总部多处遇袭！大量不明黑影出现！兄弟们……顶不住了！啊——！”
  通讯戛然而止。
  周明脸色铁青：“声东击西！”
  张航眼神冰冷：“它们的目标是你，或者是我，还有她。”
  他看向周明：“你的人挡不住。必须立刻带陆雪晴离开，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安全？面对这种东西，哪里算安全？”周明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张航沉吟片刻：“我的地方。但怎么去是个问题。”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医院大楼，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走廊外，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非人的咆哮声正急速逼近。
  张航与周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来了！”
  “砰！”一声巨响，病房门被重物狠狠撞击，坚固的门板瞬间布满裂痕，向内凸起。
  “没时间了！”张航当机立断，扫视房间，“窗户！”
  周明望向窗外，这里是三楼！“你疯了？”
  “总比跟门外那东西硬碰硬强。”张航不再废话，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陆雪晴抱起。
  “砰！砰！”又两声巨响，房门不堪重负，一条覆盖着黑色鳞片、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利爪猛地穿透门板，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警报声、脚步声、咆哮声、以及那利爪撕裂空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陆雪晴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小手紧紧攥住了胸前的铃铛。
  “抓稳了。”张航低语，抱着陆雪晴冲向窗边。
  周明脸色决绝，拔出枪，挡在张航与那摇摇欲坠的房门之间：“快走！我拖住它！”
  张航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它们要的是她，还有我。别白白送死。”
  他不再犹豫，用手肘狠狠砸碎窗玻璃，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楼下的混乱声浪灌入房内。
  医院的庭院已是一片混乱，人影奔逃，火光闪烁，远处更传来隐约的枪声和惨叫。
  “轰隆！”
  病房门终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彻底撞开，一个高达两米、浑身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巨大人形怪物，带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堵死了门口！
  它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死死盯住了窗边的张航和陆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