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拉黑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作者:冬宜
凭着温书棠手机里的录音,再?加上实习生的证词,那帮人的罪行基本可以被确定。
在警察的解释下才得知,原来他们是惯犯,故意将?有问题的房子租给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哄骗他们签订阴阳合同,一旦提出退租,就会通过威胁逼迫等手段索取高额赔偿金,前后上当受骗的已有数十?人。
做完笔录,女警拍拍实习生肩膀,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以后租房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去正规的中介机构,千万不能贪图便宜就随便找个小作坊。”
实习生刚从后怕中缓和过来一点,顶着双肿眼连连点头:“谢谢你们。”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女警笑笑,指向一旁的周嘉让,“要谢就谢他吧,是他察觉到店里情况不对,打电话?和我们报了警,这才能及时赶过去把人抓到。”
“啊……”
实习生愣了愣,慢半拍地?看向他,却发现他偏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温书棠身?上。
走出警局,外面又飘起小雪,洋洋洒洒似柳絮落下。
台阶上结着薄薄一层冰,浮雪掩在上面,踩起来极易打滑,温书棠没注意到这点,刚迈出脚,手腕忽而被一道温热拉住。
“小心。”
贴心的提醒从身?后传来。
睫毛轻颤了下,温书棠低声:“谢谢。”
“那个……”实习生不忍心打扰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氛围,犹豫两秒才慢吞吞开口?,对周嘉让说,“今天?的事,谢谢你帮忙报警。”
她没想出其他合适的回馈方?式,试探提议道:“不知道你有时间?吗,要不请你吃个饭吧?”
牵着人走下楼梯,周嘉让缓缓松开手,转过身?礼貌回应:“下次吧。”
“下次……?”实习生听得发懵,疑问下意识从嘴里蹦出来,“那该怎么联系——”
不等她说完,周嘉让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目标明确地?递到温书棠面前。
“……”
眼神在两人间?转了几圈,实习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特别有默契地?开始帮腔,朝温书棠眨眨眼睛:“棠棠姐。”
“我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先加一下,等下次再?找机会感谢这位帅哥。”
温书棠:“……”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干巴巴地?僵持数秒,她没找到理由拒绝,只?能没办法地?败下阵来。
扫码,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好了。”温书棠抿唇说。
手心响起震动,周嘉让严谨地?垂眸检查,确认收到好友申请才算罢休。
漆黑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唇畔挑起不明显的弧度,眉梢微扬,他话?语低沉:“走吧。”
“送你们回去。”
那一路走得挺安静的,街边只?有往来车辆的鸣笛声。
实习生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往旁边看,他们俩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周嘉让的手悬在空中,极有分寸地?护在温书棠斜后方?,好像在帮她隔开过路人群,又好像是怕她受滑摔倒。
视线不曾挪开半分,他嘴角噙着笑,即便什么话?都没说,可一举一动都透着难以言表的爱和在乎。
回到transline楼下。
“棠棠姐。”
有意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实习生捏着衣角,随口?扯了个谎:“我突然想起来,chloé姐昨天?发的那几篇译稿还?没订正完,马上就要到ddl了。”
“我先上去了。”她稍作停顿,故意加重字音,“你们……慢慢聊。”
撂下这句话?,小姑娘蹭着碎步飞速向楼内走去,只?剩他们两人留在原地?。
微风静静吹着,交叠的铅云散开,阳光争先恐后地?倾泻,山雀掠过枝头,扑簌簌惊起几粒碎雪。
不管怎么说,今天?确实是他帮了忙,温书棠将?散落的长发掖到耳后,又对他说了一次谢谢。
“吃过午饭了吗?”颈后骨节突出,周嘉让收敛下颌,看见她睫羽上落了片雪花,忍住想帮她摘掉的冲动,喉结轻滚,“要不——”
“不用?了。”
温书棠打断他的后半句,眼睫煽动,雪花沾到眼睑上,很快便被体温融化?,泅开一块湿漉的潮凉。
指腹摁上去擦干,她绕回先前那个问题:“你怎么会在我们公司附近?”
“怎么?”太久没逗过她,周嘉让心底发痒,勾着唇打趣,“关心我的行程啊?”
“……”
见这人不肯好好说话,温书棠干脆放弃沟通,齿关抵着下唇,一言不发地?转身?想走。
“诶。”
眉心蹙动,周嘉让立刻认怂,骨节分明的手扯住她衣摆,声线放低:“…错了恬恬。”
敛起不正经?,他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我恰好路过那边。”
什么啊。
温书棠才不相?信,哦了声还?是走了。
下午有两场会要开,léo家里出了急事,请了小半个月的假,留下四五个没做完的项目,chloé把它们重新进行了分配。
温书棠被分去做交传,是一场关于新能源领域的学术会,时间?紧任务重,届时还?要在网上同步直播,容错率极低,名副其实是个苦差事。
等她从厚厚的资料堆里抬起头,橙红色余晖染上桌角,窗外太阳已经?有一半隐匿进山腰。
隔壁西语组请了下午茶,她去得晚,只?领到两个不受欢迎的草莓蛋挞。
拉开百叶窗,温书棠咬着蛋挞,向后靠在椅背上,关掉手机的工作模式,各个软件的消息提醒陆续跳出来。
其中一条尤为刺眼。
【iris.: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指尖一顿,她像个生锈卡住的零件,盯着这行小字,思绪在空白间?被拉回八年之前。
记不清具体是哪天?了,那时她整天?浑浑噩噩,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除了发呆与流泪这两件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执拗地?和周嘉让联络。
发消息、打电话?……起初还?只?是无人回复,直到某天?晚上,她缩在床角,难得冷静地?编辑了一大段话?,想试着和他好好聊聊。
鼓起勇气点下发送,对话?框里却有一个红色感叹号弹出。
紧接着是那句提示语: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周嘉让把她删除了。
啪一声。
手指脱力,手机直直摔在地?上,脑袋发沉,呼吸霎时粗重。
颤抖着将?手机捡起,她不信邪地?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关机,重启,往复循环,加载框不断被拉下来刷新。
但那个感叹号却始终没有消失。
刺目的红,犹如一根银针扎进她的眼睛里。
饶是如此,她依旧不愿意相?信,抱着最后一分侥幸心理,为他开解,替他辩驳,骗自己说也许是手滑按错了,甚至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中打下一个荒唐至极的问题——
微信会出故障自动删除好友吗?
还?不等答案加载出来,眼泪便大颗大颗地?往外涌,屏幕上的内容晕染到模糊,心脏似是插进一把匕首,痛得她喘不上气来。
当然不会。
怎么可能自动删除。
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挫折,她不会再?为什么事而感到难过了。
看来是她错了。
他总有让她痛彻心扉的本领。
温书棠哭了整夜,枕头和床单被打湿,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能这样决绝,半点后路都不留,狠心到要抹去往日的所有回忆。
……
滴滴。
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唤她回神。
放下手中吃食,温书棠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连接好电源,又一次滑动解锁,一番纠结后还?是点开了那条通知。
页面跳转,空荡的聊天?框里,捕捉到某个细节后,耳边嗡的一下,她不受控制地?睁大双眸。
周嘉让的头像居然没有换。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是她在天?台仰头看烟花的那张照片。
她又点开他的个人主页,朋友圈里的动态同样没有改变。
从头划到尾,记忆中的场景接连重演,最近一条停留在2014年的跨年夜。
恍惚间?,有种岁月定格的错觉。
温书棠实在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说尽难听的话?,后面又断绝一切念想地?删除她,到头来为什么还?要把这些过往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
是觉得不重要,所以没有回避的必要吗?
越想越烦躁,刚准备退出,底部滑出一个白色气泡。
【iris.:。】
半分钟不到,这条消息又被他撤回了。
“……”
温书棠满头问号,正疑惑他要干嘛,对面主动发来解释:【别多想。】
【iris.:我只?是怕你拉黑我。】
本来不想理会的,但困惑在心里憋得难受,删删改改,她回过去一句话?。
【my:你为什么要用?我的照片当头像?】
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足足五分钟过去,温书棠还?没等到他的回答。
算了。
还?有好多工作在等着她,没那么多精力可耗费,她打开电脑,把实习生发来的译稿审了一遍,除去一些常规的用?词不准确现象外,还?出现了几处比较严重的格式错误。
线上沟通效率太低,她直接去了另一侧的工位,当面把这几个问题说了下,然后又耐心指导她该怎么修改。
全部解决完,实习生想到中午发生的事,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棠棠姐。”
“今天?帮忙报警的那个帅哥——”眼尾挑出俏皮的笑,她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是不是在追你啊?”
眼前无意识浮现出一张凌厉分明的脸,她直起身?,摇头否认:“不是。”
“不是?”
这两个字显然超出预料,实习生神色怔愣,半启着唇喃喃:“那你们……”
说不认识未免太假,温书棠攥紧掌心,扬唇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同学。”
忙到快要下班,她才抽出功夫去看手机,那个人在半小时前回了消息。
【iris.:怎么了?】
【iris.:不能用?吗?】
很无辜的语气。
温书棠被他的话?无语到,觉得他在避重就轻,打字力度不自觉加重:【不能,所以你可以换一张吗?】
这次他回得很快:【不可以。】
秀气的眉皱起,温书棠来了脾气:【这是我的照片。】
【iris.:可这是我拍的。】
“……”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争辩,温书棠没好气地?甩过去两个字:【随你。】
对话?应该就此结束的,谁知他没头没脑地?问:【恬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似乎根本没想让她回答,他继续往下说:【初雪了,记得许愿。】
【iris.:替你试过了,这次很灵。】
【iris.:都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吗?】
握着手机的力气收紧,指腹压到泛白,温书棠不清楚他又在卖什么关子。
【iris.:我想见你。】
【iris.:见到了。】
-
那一阵,京北的雪总是一场接着一场。
从十?八岁到现在,在这里生活也快七年,按理说早该对雪天?有所习惯,可瞧见外头银装素裹,绵软雪堆盖在地?上,似一块发酵良好的蓬松面包,还?是会不免讶然。
对雪的向往,或许是刻在南方?人基因?里的天?性。
前夜落的是大雪,被纯白覆盖的长街尤为悄然。
行人们裹紧羽绒服,低着头脚步匆匆,靴底踩过路面,伴随咯吱轻响,踏出一串歪扭的脚印。
没来得及在家吃早饭,温书棠去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三明治加水煮蛋,打工人的标配套餐,坐在吧台椅上剥蛋壳的时候,谢欢意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听筒里的女声提出要求:“棠棠,能不能把摄像头转一下呀。”
“我想看雪。”
温书棠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好伤心哦,在你心里我还?没有雪重要。”
“才不是呢。”谢欢意嘿嘿两下,随即老?生常谈地?抱怨,“这都十?二月了,别说雪了,漓江连一滴雨都没下,估计今年又是暖冬。”
“还?是京北好,年年都有雪看。”
温书棠撕开三明治外的包装:“那你也来京北发展呀?”
“这可不行。”她撇撇嘴,开始了常规的秀恩爱操作,“我舍不得和男朋友异地?恋。”
闲聊几句,谢欢意那边催着开工,挂断电话?后,消息栏那里多出一个小红点。
【iris.:天?气冷,记得穿厚外套。】
【iris.:下雪路面滑,走路时不要分心。】
加上好友后,他们聊天?的次数并不多,周嘉让只?是偶尔会发消息过来,提醒她降温要添衣,晚上早点休息,或者是其他生活上的琐事。
温书棠客气应着,心情好的时候会在后面加上一句:【你也是】。
临近年底,工作也愈发忙碌,大大小小的项目都到了收尾阶段,那天?晚上十?二点,法语组仍然一片灯火通明。
漫长又痛苦的加班结束后,chloé点了炸鸡和烧烤,招呼他们去茶水间?吃宵夜。
围着长条桌落座,不知谁先挑起的话?题,询问大家当年为什么会选择外语专业。
一圈听下来,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有人是被调剂,有人因?为热爱,轮到那个短头发的实习生时,她迫不及待地?吐苦水:“我上初中那年,有部翻译官题材的电视剧一下子火了。”
“我当时追得特别上头,发誓以后也要像里面那个女主一样,成为一名光鲜亮丽的翻译官。”
“结果呢……”
她耸耸肩膀,无奈摊手:“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众人笑作一团,chloé都跟着调侃:“看来电视剧害人不浅啊。”
“棠棠姐。”冯楚怡咬着插在可乐罐里的吸管,戳戳身?边人的胳膊,“你呢?你为什么来学法语啊?”
“啊。”
眼帘猛地?一抖,温书棠表情发僵,钝钝调整了几秒:“也没什么原因?。”
她浅浅笑着,含糊带过:“瞎报的。”
吃吃喝喝地?扯着闲话?,短发女孩忽然发出惊呼:“嗯?马上就要到冬至了诶!”
“太好啦!”一对圆眼弯起,她掰着手指倒计时,“我喜欢的歌手终于又要发新歌了!”
冯楚怡拿起半块炸鸡,略显疑惑地?侧过头:“嗯?之前没听说你追星啊。”
“nonono!”女孩摆摆食指,“不算追星啦,只?是单纯喜欢他的歌。”
冯楚怡平日也对音乐多有兴趣,好奇道:“叫什么啊?”
“你们应该没听说过,是一个很低调的小众歌手,叫secret。”
提起偶像,她话?匣子彻底被打开:“我和你们说哦,他特别特别厉害,词作编曲演唱样样擅长,发布第一首单曲就吸粉无数,还?提名了那年的新人奖呢。”
“不过他从来都没有公开露过面。”女孩鼓着腮,肩膀一点点塌陷下去,“而且奇怪的是,他每年就只?有在冬至这天?才会发新歌,其余时间?都是失踪人口?状态。”
她拿出手机,递到几人面前:“给你们看他的主页。”
冯楚怡伸手接过,食指在屏幕上滑动,语调逐渐上扬:“《十?八》、《十?九》、《二十?》……?”
她有点好笑地?愣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歌名,是什么神秘编号吗?怎么又草率又新奇的。”
“是吧。”女孩赞同地?点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都能料想到他这次新歌的歌名,肯定是叫《二十?五》。”
“每年都在冬至发歌。”另外一个女生参与到她们的讨论当中,托着脸颊猜测,“难道这天?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大概吧。”短发女孩晃晃脑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要是我在这天?过生日就好了。”她闷闷地?泄出一口?气,“这样就能把每年的新歌当成是secret送我的生日礼物。”
“诶?”
冯楚怡倏地?意识到什么,转头望向窝在沙发里发呆的温书棠,倍感巧合地?抬眉:“棠棠姐——”
“你的生日不就是冬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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