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陷阱 “不要得寸进尺。”
作者:冬宜
清浅的?气息打在皮肤上,似是羽毛拂过?,簌簌麻麻磨得?人?发痒。
温书棠本能地想躲,却?被他更?紧地抱住,细窄的?腰贴在他身上,脚尖被迫踮起,整个人?都溺在那股冷冽的?雪松气味中。
周嘉让侧过?脸,声音缠在她耳边,格外固执地问:“对不对。”
好似得?不到答案他就不会罢休,温书棠掐掐掌心,轻声回答:“不对。”
“骗人?。”周嘉让拆穿她的?口是心非,“要是真讨厌我的?话,怎么可能允许我抱你。”
“……”
温书棠觉得?自?己被绕进了陷阱里,伸手就要去推他:“那你松手。”
“不松。”周嘉让赖皮的?很。
“要是真那么讨厌我。”他罗列出一条条证据,“刚刚干嘛要来拦架,还?专门去买药来给我处理伤口。”
纤长的?睫颤了颤,温书棠眼睛偏向右侧:“你想多了。”
“我不管。”周嘉让听不进她说了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一套逻辑中,“你就是不讨厌我。”
“不讨厌的?话,那就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什么啊。
温书棠实在不懂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为方才那几分没控制住的?心软感到后悔。
好不容易从他怀中挣脱,她后退几步,脊背抵在墙上,低着眼不去看他,干巴巴道:“我走了。”
“恬恬。”
他手臂还?悬在半空,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半晌后才慢慢放下,声线故意压得?很低,楚楚可怜的?口吻:“我今天还?没有吃饭。”
“能不能再陪我……”
“周嘉让。”
温书棠出声打断他的?话。
她鼓着腮,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撑圆眼睛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
周嘉让失落却?又?听话地哦了下。
……
餐厅那边早就叫到了他们的?号码,温书棠赶回去的?时候,许亦泽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神色里晃过?一抹不自?然,他撇着嘴,有些别扭地问:“……他没事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拉开?椅子坐下,温书棠弯唇笑笑:“没事。”
原本是想高高兴兴地见面,没想到会闹出这种插曲,许亦泽偏过?头,眉心稍拧,沉声道:“对不起啊棠妹。”
解围巾的?手忽而一顿,温书棠迟钝地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其实……”停滞片刻,许亦泽话语变得?不太平稳,放在桌上的?拳头攥紧,“我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温书棠轻轻地说了声嗯:“我知道。”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后面几十分钟,他们心照不宣地都没再提起那个人?。
先前饿得?太过?,再加上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谢欢意吃得?发撑,拉着温书棠四处消食闲逛。
她刚从剧组里出来,攒了一肚子八卦没地方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连珠炮似的?往外分享,谁和谁在地下恋,谁和谁是炒cp,谁家为了流量疯狂在热搜上买话题。
可温书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棠棠。”发觉身边人?在走神,谢欢意戳了戳她胳膊,“你在想什么呢?”
温书棠愣愣地啊一下,生硬地勾起唇角:“没什么。”
话音落下的?那秒,余光里似乎闪过?一道黑色身影,她下意识扭头,却?只?看见人?潮汹涌。
“……”
是看错了么。
眼睫缓缓垂下,温书棠揉了把脸,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他说的?那句还?没吃饭。
一整天都没吃么?
要忙的?事情这么多吗?
她有点埋怨他,怨他不好好照顾自?己,怨着怨着又?猛地清醒,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嘛。
说好不再想他了的?。
仿佛有读心术那般,谢欢意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问:“还?担心他呢啊?”
温书棠立马否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才没有。”
“棠棠。”谢欢意眨眨眼,挺诚恳地给出建议,“都这么多年了,你真的?需要好好提升一下说谎技术。”
“……”
两人?沉默了会儿,谢欢意忍不住继续说:“要不你找他好好聊聊呢?”
“看他今晚那个样子……我总感觉他应该是有什么苦衷。”
拇指蹭了蹭腕骨处的?表带,温书棠越想脑袋越乱,火气莫名又?从心底窜出来。
“有苦衷就能无缘无故地消失八年吗。”
-
谢欢意和许亦泽在京北待了三天。
浅淡日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深灰地面上浮着气泡似的?光影,广播正在循环一则寻物启事,交谈声与行李箱的?滚轮声在航站楼中交杂。
距离起飞还?有一个小时,安检口前,谢欢意依依不舍地抱着温书棠。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她红着眼,鼻音发囔地叮嘱,“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温书棠拍拍她的?背:“放心啦,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
快走到闸机通道时,谢欢意突然又?回过?头。
“棠棠。”她睁大眼睛,模样认真。
“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温书棠明白她的?意思?,唇边漾开?明黠的?笑:“好。”
目送人?进了候机厅,下午四点,手机上收到他们平安落地的?消息。
长大后,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低头忙碌的?间隙里,昼夜晨昏也在悄然溜走。
月中那几天,京北多雾,阴蒙蒙的?天窥不见光亮,气温也跌到了刺骨难熬的?负数。
清晨拉开?窗帘,擦掉玻璃上的?霜,放眼望去,整座城市被笼在一片纤尘不染的?纯白中。
今年的?初雪终于降临了。
有风吹过?,枝头上的?雪粒簌簌下落,温书棠拿起手机,对着窗外雪景拍了张照,随手发在微博上。
等?她弄完早餐,端着白瓷盘回来,瞧见评论那栏多出一个小红点。
【quatre jours.:天气冷,记得?多穿一点。】
温书棠倏而一愣。
从前这人?最多只?是给自?己点个赞,为什么突然会留下这样一句关心的?话啊?
难道他认识自?己吗?
疑问像水渍般逐渐泅开?,指腹不小心触到刷新键,加载框转动几圈后,屏幕上显示这条评论被删除了。
……?
这是发错人?了?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比较合理。
不过?温书棠确实有被提醒到,出门前特意看了天气预报,连续三个寒潮预警,让她乖乖把毛呢大衣换成了加厚的?棉服,还?从衣柜里翻出了去年买的?兔毛绒帽。
全副武装,这才没被凛冽汹涌的?北风吹成冰块。
下了地铁,公?司楼下的?除雪工作还?没做完,及踝短靴踏出浅浅一排脚印,她今天到得?早,电梯里还?没什么人?。
上午工作效率最高,校对完前天的?译稿,打包发到负责人?的?邮箱,温书棠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拿铁,又?站在窗边放松了下盯屏幕盯到酸胀的?眼睛。
走回工位,她无意瞥见后头那个新来的?小实习生正在捂着脸抹眼泪。
transline在业内一向以高标准严要求著称,对待实习生也不会放宽底线,就连温书棠刚来那会儿都频频崩溃,更?别说是其他没怎么接受过?社会毒打的?新人?。
眼见小姑娘越哭越凶,肩膀抖得?跟筛子一样,她放下咖啡,抽了两张纸走过?去,半俯下身关切道:“怎么了?”
“是工作上遇见什么问题了吗?”
接过?纸巾,擦掉乱七八糟的?泪痕,女孩吸了吸鼻子说不是。
“那这是怎么了?”
刚想开?口,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先别急。”温书棠轻拍她肩膀,柔声安慰,“有事慢慢说。”
十多分钟后,在断断续续的?语句中,她把来龙去脉了解了一遍。
女孩不是京北人?,也不在这里上学,是为了实习才专门过?来的?。
找房子那会儿,她没经验又?急着住,火急火燎地定了个合租,可明明商量好是女生室友,搬进去才发现住在另一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膀大腰圆,每天回家很晚扰民不说,还?满身酒气地砸门来骚扰她。
她受不了想要退租,没成想碰上的?是黑心中介,凭空拿出一堆不合理的?条款,不仅不把房租退给她,反而倒打一耙地让她索赔一大笔损失费。
家里父母年纪很大了,身体?又?不好,怕他们跟着担心,她不敢和家里人?说,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想办法。
可就在半小时前,那个中介又?发来消息,说不赔钱就要到法院起诉她,让她往后一辈子都沾上污点。
小姑娘刚过?二十,本科都没读完,哪经得?起这番恐吓,太害怕就没忍住哭了。
温书棠那时运气好,没有通过?中介搭桥,碰上了一个性格随和的?房东,所以这方面经验不多,靠着一些常识问:“那你手里有合同吗?上面是怎么写的??”
女孩晃晃脑袋,眼尾哭得?通红:“当?时只?做了口头协议,而且……”
意识到自?己这次犯了天大的?蠢,她语气渐渐弱下来:“我的?学生证也抵在他们那。”
“啊。”
事情比想象中更?糟糕,温书棠也不太能拿得?定主?意,犯难地咬着唇:“这样吧,午休时我陪你去找那个中介谈谈,如果?说不通就报警。”
“好。”女孩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感激又?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棠棠姐,真的?很谢谢你。”
想起自?己刚到京北那阵,大亏小亏也吃了不少,温书棠揉了揉她的?头:“没事。”
那家房屋中介所离transline不远,在一条偏僻的?巷道中,门店很小,外面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招牌。
进门前,温书棠打开?了录音功能,又?把手机调到报警界面,以备不时之需。
跨过?门槛,浓烈的?烟酒味迎面扑来,破旧木桌里坐着一个秃头男人?,翘着二郎腿,面相看起来狡诈又?阴险。
实习生言语怯怯:“棠棠姐,就是他。”
温书棠点点头,走上前自?称是她表姐:“你好,我们想来谈一下退租的?事情。”
“有什么好谈的??”男人?不耐烦地抬头,态度极差,“赔钱!不然想都别想!”
温书棠心平气和地和他讲道理:“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欺骗在先,撒谎说是女室友,而且之前也没说过?退租要额外付赔偿金啊。”
“怎么没说过??”男人?冷笑,从抽屉里甩出一沓合同,食指在末尾那块点了点,“你们自?己看,这上面可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她的?签名呢。”
实习生惊诧地瞪大瞳孔,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棠棠姐。”她侧头看向温书棠,语调无措,“我从来都没有签过?这个!”
“……”
温书棠扫了眼,顿时了然,估计这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想再浪费时间,她拉起实习生的?手:“咱们走吧。”
脚步刚要迈开?。
“等?等?。”
或许是察觉出什么不对,男人?过?去拦在两人?身前,掀起眼,脸上横肉抽动:“把我们这儿当?什么了,公?共厕所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正好主?动送上门了。”他抄起桌上木棍,在手掌里敲了两下,蛮横道,“今儿要是交不上这个钱,谁也别想走。”
说罢,里面房间又?出来几个男人?,同样的?凶神恶煞,活脱脱一副□□做派。
温书棠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思?绪一时发懵,但她心里清楚,此时盲目报警只?会惹怒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稳住局面,然后再找机会求救。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一共需要赔多少钱。”
男人?伸出巴掌:“五万!”
“我们暂时没有这么多。”指尖死死掐住手心,抠出一道道血印,温书棠试图和他们周旋,“这样吧,我出去给你们取。”
“不是,谁不知道现在都用线上支付了,你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啊?”男人?哼笑出声,横起眉咒骂,“少他妈来这套。”
“……”
温书棠还?在努力思?考对策,忽然砰一声——
玻璃门被打开?,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来:“都不许动!”
“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进行无资质的?房屋交易活动。”
屋内的?人?被先后带走,温书棠和小实习生也得?以离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处于心跳未平的?慌乱中,抬起头,毫无征兆的?,周嘉让却?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长睫频眨,温书棠不由?得?意外。
但他并没有答话,宽厚干燥的?掌心抚上她发白的?脸,喉结滚动间嗓音沉沉:“害怕了?”
“怕什么。”
他直接把人?搂进怀里,震动自?胸腔中传来,让人?心安:“我不是在这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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