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读博联动番外2

  那本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孟初回母校做实验，付关山出席庆典，两人难得同时在北京。宋宇驰收到消息，立刻请了年假，回来当摄影师，邀请两人拍摄节目。

  顶流加神秘伴侣首次出镜，这是何等泼天的流量。

  “什么？出镜？！”穿透手机屏幕和纯文字的阻隔，孟初的恐慌依旧清晰可见。

  他翻了一下蒋南泽的频道，粉丝有好几百万呢，一个小国家的人盯着他看！

  这还不算付关山的粉丝！

  想到付关山的粉丝，一股寒气从孟初的脊柱喷涌而出。

  他会被扒到尸骨无存的！

  “你可以戴口罩，戴面具，或者我们做后期处理都行。”蒋南泽安慰他。

  孟初谨慎提议：“要不放一个人形立牌在那，我后期配音呢？”

  付关山对于和老婆同时出席节目激动万分，坚决反对贴着人形立牌回答问题。

  “这是知识区，你的领域你怕什么？”他说，“我来给你做造型，保证看不清脸，又知道你好看！”

  孟初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付关山拿出了一个镂空面具，在恰到好处地遮住小半张脸后，露出的部分凸显了五官优势，下颌线条还更流畅了。

  孟初对着镜子端详半晌，同意出镜。

  宋宇驰欢天喜地地把场景搭建好，比了个OK的手势。

  起初是一些职业相关的问题，两个人正襟危坐，严肃地说明本行业多么艰难，并劝退所有人。

  “好了，”蒋南泽满意地点点头，“以上是我们给大家提供的职业信息和建议，下面，我们来问一些大家真正关心的问题。”

  孟初感觉到付关山坐直了。这人激动什么呀！

  “我们之前也邀请过情侣嘉宾，”蒋南泽说，“但像两位差距那么大的，还是首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来了来了，付关山已经快蹭到他肩膀上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付关山说，“我们专门编了两本词典，啊不对，是三本，来讲它。”

  孟初震惊地看到，付关山从风衣底下把词典掏了出来。这是怎么塞进去，还让它一路不掉出来的？

  “当然了，”付关山说，“如果想看我们故事的开始，可以关注《永安街儿童失踪事件》，今年年底上映。”

  孟初舒了口气。他刚刚以为付关山要卖书，原来只是电影，那正常多了。

  蒋南泽配合着宣传了一句“那大家就到电影中一探究竟吧”，接着问，“两位最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付关山因为满意这个问题，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从哪说起呢，”他感慨的神情表明他可以再写一本词典，“真诚努力、心地善良，还有知识的伟大光辉。”

  话筒转向孟初。“脸。”

  付关山震惊地望向他，为如此多的优点被遗漏而心痛，但思考了两秒，又转回来，得意地对着镜头一笑。

  蒋南泽尽量掩饰无语的神情：“那如果用动物来做比喻，两位觉得对方是哪种呢？”

  付关山说：“海德薇。”

  孟初说：“北极熊。”

  付关山又震惊地转过头。

  “个头大，很强壮，看起来憨憨的，”孟初说，“但皮毛柔软厚实，冬天埋进去，全身上下都会觉得温暖。”

  付关山开始用那种渴望的眼神看他了，好像下一秒就要伸出熊爪，把他塞到胸前的长毛里去。孟初连忙战术性地喝了口水。

  蒋南泽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那在婚姻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矛盾呢？”

  “什么？”付关山义正词严地说，“没有矛盾！”

  “睡前非要聊天，”孟初说，“还老给人送钱。”

  付关山受伤地说：“我哪有？”

  “上次你就给那个诈骗项目捐了……”孟初忍住没说具体数字，“我都说要查清楚了！”

  “可人家说是扶贫办的工作人员，还有红头文件呢。”

  “你不知道PS这项技术吗？”

  付关山有些委屈：“被骗了老婆还要跟我发火。”

  蒋南泽开始犹豫自己到底是科普博主，还是婚姻调解员：“亲密关系确实很复杂。”

  “是啊，”孟初说，“黑着脸还要躺在一起刷手机，连睡觉都要控制住姿势，不然不小心拱到他，他还会以为我想要主动和好。”

  付关山哀怨地望着主持人，蒋南泽刷地跳过下面几个问题，引入一点浪漫气氛：“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时候觉得心跳加速？”

  “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送一些我搞不懂的礼物的时候，”付关山说，“因为他，那个我不懂的世界也变得很浪漫。”

  孟初说：“所有时候。”

  付关山深情地望了他一眼，又开始蹭上来。

  蒋南泽后悔没有在两人中间插个枕头：“两位表达感情的方式是什么呢？”

  付关山说：“每天拿起他送的魔杖，给自己施一个心动咒。”

  孟初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

  “我知道。”付关山得意地说。

  孟初连忙移开目光。

  蒋南泽对着镜头外的宋宇驰翻了个白眼，想快点结束去吃饭：“有想对对方说的话吗？”

  “谢谢你回到我的生命里。”付关山说。

  “谢谢你愿意先走向我。”孟初说。

  “谢谢你们接受采访。”蒋南泽说。

  拍摄结束，理所应当地，蒋南泽和宋宇驰邀请嘉宾们吃饭，尽管拍摄后半程，两人已经有饱腹感甚至恶心了。

  听说孟初认识闻笛，蒋南泽把老朋友也喊了过来，多联络联络感情，总没坏处。

  至于闻笛拉来边城这件事……你和有对象的人交朋友，就得接受买一送一的现实。

  他们找了中关村一家有包厢的餐厅，各自拘谨地、冷漠地、热情地，吃着饭。

  尽管付关山是唯一一个非科研人员，凭借吵嚷的气质，和两位传媒圈网红的共同话题，依旧融进了对话当中。

  “哇，”付关山感叹，“我不擅长的学科都集中在一张桌子上了。”

  孟初想说你擅长哪门，然后喝了一口汤。

  付关山转向始终保持沉默的、机械进食的边城：“边教授是研究数学的？”

  边城“嗯”了一声，盯着筷子上的牛肉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又开始盯着盘子里的蘑菇。

  “别理他，”闻笛抱歉地说，“他最近论文卡壳了，听不见别人说话。”

  “哦，”付关山说，“我最佩服学数学的了，我一看到什么方程、不等式就想睡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桌的几个人清晰地听到边城放下筷子的声音。

  闻笛立刻掐住边城的胳膊，孟初紧张地扫视爱人，蒋南泽和宋宇驰揣起手，一脸急不可待、兴致盎然。

  “那个什么，”付关山说，“芬必达法则？那是人学的吗？”

  边城凝视了他一会儿，对闻笛说：“你怎么不给他贴‘人类奇点’的横幅？”

  闻笛刚要开口，付关山兴奋地说：“教授也看起点吗？”

  边城沉默下来，闻笛赔着笑，用眼神警示他。他望着半空，继续陷入抽离现实的状态。

  “我看，”闻笛代替没礼貌的对象回答，“那个《天堂之路》，不就是大ip改编吗？票房好像很高？”

  “是啊，这几年很难遇到这么好的本子，”付关山说，“尤其最后，那个平行宇宙的切换，我很喜欢。”

  边城的眼神又清明起来，转向这边。

  闻笛把他的头按了回去，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应该先捂嘴的。

  “这种设定都老掉牙了，”边城说，“就跟《复联四》一样，写几个虫洞、量子力学之类的名词，然后非说只有一种解法，硬让角色死，有人怀疑就拿‘宿命论’说事，其实毫无道理……”

  闻笛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面包，诚恳地对付关山说：“我看结局的时候感动哭了。”

  “我也是。”孟初说。

  付关山点了点头，很信服，因为他自己哭了两次。

  “这故事什么都好，就是台词太难，”他说，“当时那个凯迪拉克方程可背死我了。”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桌对面射过来的目光。

  边城望着他，半晌，说：“要是一个人的脑子生在脚跟上，岂不是有生冻疮的风险。”

  “啊？”付关山说，“才秋天你脚上就长冻疮了？”

  边城刚要开口，闻笛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面包。他冰冷地盯着付关山，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些模糊的声音。

  “他说什么？”付关山问。

  “可能是癞蛤蟆、甲虫、蝙蝠。”闻笛说。

  吃完饭，孟初和新朋友们告别，跟付关山一同回了酒店。

  “他们人挺好的，”路上，付关山说，“就是那个边教授有点奇怪。”

  “闻老师让我经常带你跟他聚一聚，”孟初说，“他觉得这样可以训练边老师的社会化程度。”

  付关山搂住他的肩膀，舒舒服服地把头埋进爱人的颈窝里，拖长语调“哦”了一声。

  “不过我觉得，”孟初字斟句酌地说，“不同圈子没必要硬融。”

  他也没去过付关山那些娱乐圈的聚会，想来情景会比今天还惨。

  付关山忽然笑了起来。

  “其实我记得。”他说。

  “什么？”

  “狄拉克方程。”

  孟初闪电般迅疾地转头，像是在看平行世界的付关山。

  “我当时背了那么多遍，怎么可能记不住嘛，”付关山说，“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孟初的眼神五味杂陈，有些惊喜，又有些犹疑。

  “怎么了？”付关山问。

  “你知道洛必达是谁吗？”

  “谁？”

  “哦，”孟初舒了一口气，“没什么。”

  确认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