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身世（剧本11）

  萧子彻在恰到好处的时刻“苏醒”了。
  他佯装艰难地睁开眼，明黄色帐顶的九爪金龙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帝王寝宫的龙榻，正是计划中该在的位置。
  “醒了？”
  苏衍之的声音里面带着只有萧子彻能听出的笑意。
  他转头看见年轻帝王背对烛光而坐，手中把玩的短刀在指间转出七种花样——这是他们去年冬夜在暖阁里切磋时，萧子彻亲手教给他的手法。
  “陛下……”
  萧子彻作势要起身给苏衍之行礼。
  “摄政王不必多礼。”
  苏衍之用短刀挑起了萧子彻的下巴。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响起来三声鹧鸪叫。
  苏衍之这才将自己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嗓音平静的说道：“进来。”
  话音未落，墨夜已如鬼魅般跪在榻前。
  “禀主上，六部尚书已悉数招供。”
  墨夜呈上的竹简用红绳缠了三圈。
  苏衍之接过竹简时，指尖在特定位置轻叩三下，墨夜立刻微不可见地点头退下。
  苏衍之正准备跟萧子彻说些什么，谁知寝宫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衍之眼神微凛。
  进来的是禁军总领赵冉。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面的摄政王，立刻跪地痛哭，嗓音带着几分悲戚：“微臣该死，没有保护好陛下，也没有保护好摄政王……”
  苏衍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讥讽。
  “是该死。”
  他唇角扬起了阴森的笑容，面色不善的打量着跪地的男人：“念在你护国多年的份上，白绫、毒药、匕首，自己选……”
  赵冉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陛下！”
  苏衍之轻飘飘的丢下了一本册子。
  上面详细记载着赵冉跟前朝余孽私通的证据，赵冉在册子上面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陛下……臣……臣是冤枉的……”
  冤枉？
  苏衍之不想跟他废话，他直接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了赵冉的胸口。
  “朕替你选。”
  赵冉到死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死在了曾经最不受宠的三皇子手上。
  寝殿内变得安静了起来。
  “十年前那个雪夜……”
  苏衍之温柔的解开萧子彻胸口处的绷带：“你说要陪我演这场戏的时候，可没说要演这么长时间。”
  ……
  十年前的大雪夜，苏衍之在祠堂罚跪。
  萧子彻带着刚出炉的点心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意盈盈的邀请道：“小殿下，要不要跟我合作？”
  苏衍之警惕的看着萧子彻。
  萧子彻并不催促苏衍之，只是拿出了一个桂花糕，放在嘴里尝了一口，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道：“好香啊。”
  那时候的苏衍之已经饿了很多天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抵得住桂花糕的诱惑，拿起萧子彻手中的桂花糕塞在嘴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到吃到第四个桂花糕的时候，苏衍之的喉咙不慎被桂花糕卡住了，他拼命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萧子彻递给了苏衍之一杯水。
  他看着身影消瘦的苏衍之，眼底闪过了一抹怜惜。
  苏衍之并没有错过萧子彻眼中的情绪。
  可能是从小就受人冷待的缘故，苏衍之早早地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他能感觉出来萧子彻对他没有恶意，于是他的警惕慢慢消退了几分：“……你说的合作指的是什么？”
  从那天起，两人便达成了合作。
  苏衍之负责扮演怯懦、胆小、卑微、不受宠的三皇子，让其他人将夺嫡的希望放在大皇子、二皇子的身上，而萧子彻则是负责一步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做苏衍之最坚强的后盾。
  ……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萧子彻低笑着握住苏衍之的手腕：“陛下做的很好。”
  苏衍之很少得到萧子彻的夸奖。
  少年帝王漂亮的眼睛弯了弯，他朝着萧子彻的方向靠近了几分：“既然我做的这么好，那你是不是能够告诉我的身世了？”
  之前大皇子、二皇子骂苏衍之“贱种”的时候，萧子彻让他不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里，萧子彻说他的身世并没有这么简单，等到时机合适就会告诉他。
  苏衍之一直等到了今天。
  萧子彻的面色闪过了几分犹豫。
  “子彻哥哥……”
  苏衍之拉着他的手腕撒娇：“你就告诉我吧。”
  萧子彻喉结微动。
  他垂眸看着眉眼已经长开的苏衍之，眼神里面闪过了一抹纠结。
  就在苏衍之以为自己又一次失败的时候，萧子彻突然低声说道：“你的生父是萧晏。”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苏衍之瞳孔微缩。
  “……前朝太子？”
  “嗯。”
  萧子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可是颤抖着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昨日我在乱葬岗祭拜的人，也是他。”
  虽然让苏衍之尾随自己是计划中的一环，但是萧子彻祭拜萧晏的时候，却是发自内心的。
  萧晏、萧子彻……
  “你们……”
  苏衍之不是没有怀疑过萧子彻的身份，但是他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去求证。
  “他是我的义兄。”
  萧子彻的思绪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萧晏看到被乞丐欺辱的萧子彻，好心将他带回了太子府，给他取了名字，并且收他为义弟。
  说是“义兄义弟”，但是两人却差了二十岁，萧子彻跟太子妃腹中的孩子仅仅差五岁。
  萧子彻永远都不会忘记萧晏向自己伸手的模样。
  从那天开始，萧子彻就在心里默默发誓，他一定会为萧晏付出自己的一切。
  ……
  苏衍之呼吸微滞。
  “所以……我……我才是……前朝……”
  他拼尽全力剿灭那些前朝余孽，结果自己……
  “陛下。”
  察觉到苏衍之话语之中的崩溃，萧子彻握住了他的手指，轻声安抚道：“就算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也不会发自内心的帮助你。”
  萧子彻跟那群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自然知道前朝国师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嘴上说着想“复国”，其实心里都在偷偷觊觎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