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云深月浅

  姜乐允将浴室的门关好，打开水龙头，在浴缸内蓄好一池热水。
  随即，她挽起头发，手指掠过衣扣，褪下衣物，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
  她伸腿迈进了浴缸内，缓缓躺了下去。
  “唔……”温热的水温刺激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令她不由舒服地轻哼一声。
  “苏姐姐，其实大夏天的洗热水，也很舒服，对吧？”她偏过脸去，看着苏梨，随口问道。
  苏梨犹豫了一会后，有些不自然地学着她的样子，盘起头发，褪下穿了一整天的衣物，随即捂着胸口，躺在了浴缸的另一边，和姜乐允面对面。
  泡进热水内后，苏梨脸色红润，不知道是因为水温太高，还是其他什么。
  稍微适应了一下水温后，苏梨凝视着姜乐允，轻声问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嗯？”姜乐允手指拍打着水花玩，漫不经心地回道:“不是你有话对我说吗？”
  苏梨沉默了，她伸手捧起一把热水，微微仰头，将其浇灌在自己脸上。
  脸上传来的淡淡刺痛，令她的神智清明了不少。
  她长舒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盯着姜乐允，缓缓道:“你很聪明，如果姜氏交给你的话，说不定会取得比现在更高的成就。”
  “姜氏？”姜乐允又在手上挤了一小丢沐浴露，轻轻摩擦几下后，开始吹起了泡泡，“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苏梨顺手接过从姜乐允那边飘来的泡泡，有些失神地看着它那晃着彩光的剔透外表。
  “我对顾云深有兴趣啊。”姜乐允嘻嘻一笑，俏皮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苏梨掌心的泡泡。
  “啵”一声，泡泡瞬间破碎，留下一阵让人想打喷嚏的沐浴露微醺。
  “你倒是直白。”苏梨收回了手，语气中含着难以触及的惆怅，恰似沐浴在微雨中的油纸伞。
  “是啊，我很直白。”姜乐允坦然承认，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在一开始就告诉顾云深，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不行，你太过委婉太过含蓄……”姜乐允伸出手指，在苏梨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那带着水雾的触感，让苏梨微微一愣，不自觉地缓了缓神。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猜，你应该在背地里为他做了很多，但是你从来都不敢说，你就像一株沉默的向日葵，永远朝着有他的方向转动花盘，把所有的温柔和守望都藏在日复一日的追随里，哪怕影子被夕阳拉得破碎，也舍不得让一丝目光偏离……”
  姜乐允摇了摇头，继续道:“客观来讲，他确实应该感激你，但是从他的主观视角来看，你好像，只是一个……”
  “唔……”姜乐允歪着脑袋想了想后，开口道:“一个不错的上司，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这……”苏梨微微喘着气，眼眸死死地盯着姜乐允，手指藏在水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这难道不对吗？我并不奢求他的回报。”
  “当然没错，但……”姜乐允点了点头道，“这不是追人的方法。”
  “你爱一个人，却死都不敢说出口，为他做的一切也都是藏在心间，那么……”姜乐允凑近了苏梨，双手捧起她的脸，温热的鼻息混着蒸腾的水汽，萦绕在她脸上，“你凭什么认为别人会和你在一起？”
  “难道你以为，现实就像一款恋爱游戏？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只要动动手指，把隐藏在后台的数据给刷满，就能和爱的人在一起？”
  姜乐允指尖划过她深邃的五官，缓缓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混血儿吧？但你好像没学到英伦那边热烈大胆的表达，反而时时刻刻都在纠结，在执着于你的含蓄。在这一点上，你甚至还不如我那不成器的姐姐……”
  “我……我……”听着姜乐允字字属实的言语，苏梨一时间心乱如麻。
  但随即，她又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抓住姜乐允的手，颤声道:“谁说我一直在执着于含蓄的？我曾经也和他表白过来着……”
  “哦？”闻言，姜乐允心中倒是泛起了些许疑惑，“你和他表白过？”
  姜乐允狐疑地扫了她一眼，“不像啊……”
  “怎么就不像了？”苏梨像是给自己鼓劲般，挺了挺胸口，沉声道:“高中那会，我不是和他同班吗？那时候很流行取情侣网名、用情侣头像，他叫云深，那对应的就应该是月浅……”
  “所以，你就给自己取了一个网名叫月浅？”姜乐允沉吟了一会，无奈道:“这也太隐晦了吧？他得多自恋才能猜出来啊？”
  “没有……”闻言，苏梨害羞地低下了头去，轻声道:“我叫night……”
  “night？”姜乐允眨了眨眼睛，愣了好一会，“这是什么意思？”
  “night是夜色的意思……”苏梨耐心地替她解释着，“而白居易写过一首诗，夜色向月浅，暗香随风轻，我这样，应该算是很直白了吧？只要用心一点点……”
  “而且……而且……”苏梨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染上晚霞般的红晕，“云深是中文，而night是英文，云深是他的真名，night是我网名，你看，这是不是也形成了对立？”
  “很好猜，对不对？”
  苏梨一脸期待地看着姜乐允。
  姜乐允脸上表情僵硬，在沉默了许久过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道:“说你不如我那不成器的姐姐，都是抬举你了……”
  “你这个谜底，放到柯南那去都能拍五集，而你，居然还妄想有人能读懂你的隐晦……”姜乐允神色复杂地盯着苏梨，像是在看什么特殊人群。
  “我……”苏梨被姜乐允那异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将小半张脸泡在水中。
  “你别不服气，我没说错你，高中和他同班三年，你都没把握住机会，你敢说你不菜？”姜乐允轻哼了一声，昂起下巴道:“要是高中和他同班的是我，现在孩子我都生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