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if线02——不一样的六年

  if线02——不一样的六年。

  周三清晨，手术室提前开台。

  闵珂站在洗手池前，双手在流动水下，刷子从指缝掌心，一路向上。

  今日气氛安静，一旁的二助是他师弟，正满脸疲惫地问他：“这周第几台了？”

  “第八台。”闵珂低声回道。

  师弟扶了扶脖子：“这才周三呢，几天没休了？”

  闵珂：“不是我主刀，也还好。”

  师弟用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望他：“是少族的体力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也太夸张了，我都快累死了！”

  “今天还有两台。”闵珂隔着口罩，轻轻笑了笑，“一起加油吧。”

  今天这台手术是高血压性脑出血，常规开颅清除血肿，主任主刀，闵珂一助，研究生师弟作二助，整台手术持续近四个小时。

  在师弟看来，闵珂不只体力跟怪物一样，大家同为规培生，独他被主任看重也是有原因的。术中动作精准，牵拉角度利落，止血钳交接默契，难怪主任喜欢带他上手术台。

  术毕缝合时，主任点了闵珂一句：“你来。”

  闵珂点头，麻利地完成最后的缝合。

  十一月的医院总是特别忙，天气一冷，病号就像是约好了般涌入医院。

  闵珂跟完第二台手术，摘下手套的那一刻，他手心都是汗，脸色也有点苍白。

  回到值班室，他洗了把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于是他错过了手机屏幕亮的那一瞬，直到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味道顺着穿堂风涌入，几乎盖过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仍然闭着眼，脸颊被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闵医生，还有力气吃饭吗？”

  闵珂合着眼，笑着握住了抚摸他的手：“还剩一点。”

  黎因指腹用力，试图陷进他的脸颊肉，随即啧了一声：“瘦了好多，什么时候才能结业，规培也太累了。”

  黎因在闵珂身前蹲下，伸手替他解开手腕上的止汗带，动作很慢，视线也不离开眼前这双手。

  闵珂的手生得十分美，即便此刻关节泛红，还被胶布勒出淡淡的勒痕，也不影响其美观性。

  闵珂身下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他俯身往前，闭着眼将脸精准埋入黎因的颈项中，像是有点烦闷，脸埋在黎因脖子里使劲蹭，再用力地呼吸。然后就像是从冰水中浮出来，终于吸到空气般，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黎因被气吹得有些痒，忍不住笑：“把我当西施吸呢。”

  西施是他们今年刚捡的猫，一只黑得五彩斑斓的小母猫，黎因给起的名字，叫西施。

  闵珂伸手抓着黎因，把人搂到膝盖上抱着，黎因按着他的肩膀，看向值班室门的方向：“有人来了怎么办？”

  “不会有人的。”闵珂作下毫无分量的保证后，用膝盖掂了掂黎因，“你怎么好像也瘦了。”

  黎因手指抓着闵珂的白大褂，视线掠过他被手术帽压卷的额发：“是吗，没留意，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

  闵珂抓起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黎老师，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闵珂太忙，几乎都是晚上才到家，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黎因：“有在好好吃，对了，我给你带了汤，挺好喝的，是我学生家长开的店。”

  黎因读博后，还做了一学期三门课的助教，没比闵珂清闲多少，自己工作繁重，还得兼顾学生。

  说完，黎因掰开闵珂的手，在对方不情愿的目光下，拿起桌上的保温壶。

  闵珂喝了口黎因带来的汤：“确实不错，保温壶不是我们家的。”

  “嗯，我特地去店里买的，我学生怕汤冷了，给我用保温壶装上，喝完以后还得给人家送回去。”

  黎因靠在桌边：“味道不错吧，我觉得他们家生意应该会很好。”

  隔着汤水腾腾热气，闵珂问：“哪个学生？”

  “嗯？”

  “哪个学生的家长，是上次你说家里困难，但很有天赋那个，还是大四发现新种的那位，难道是那个未成年就考上科大的？”

  这些都是有天赋的孩子，他们平日闲聊时，黎因总喜欢夸奖几句，闵珂一一记了下来。

  “都不是。”黎因说。

  闵珂盯着汤面上的葱花，吹了口已经变温的汤，慢吞吞哦了声：“跟黎老师要好的学生可真多啊。”

  黎因拖来一张椅子，反着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好笑地望着闵珂：“你别用这种语气，我跟学生关系好，这不是很正常吗，说明黎老师我很有师德，人人都很敬爱我。”

  闵珂放下汤，缓缓起身，来到门边：“那么……讨人喜欢的黎老师。”

  黎因清楚地听到了咔哒一声，门落锁的声音。

  他抓住椅背，缓缓直起腰，背脊抵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怎……怎么了？”

  闵珂回身，安静地微笑一下：“会听医生的话吗？”

  ……

  师弟跟个幽魂一样缓缓地从病房中离开，准备回值班室，刚推门就感觉到门被反锁了。

  他敲了敲：“师哥，你在里面吗？”

  门开得很快，来开门的却不是闵医生，而是闵医生的好友，黎因。

  不止师弟认识这个人，整个护士站的人都知道他，长成这样，气质又显眼，还经常过来找闵医生。

  此刻他看到黎因的表情有点慌乱，但还是冲他笑了笑说：“你好啊陈医生，我给闵珂带了汤过来，你要不要喝一点？”

  陈师弟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就见闵珂用盖子把保温壶盖上，并且看了他一眼。

  陈医生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用了。”

  每次黎因带东西过来，闵珂就没有分享过。

  倒不是说闵珂这人不大方，他经常请身边的人喝咖啡奶茶，出去吃饭也会结账买单，唯独对黎因送来的东西，是绝不会分享给旁人。

  陈医生脱掉白大褂，拉开柜子开始换衣服：“师哥，你今晚不用值班了吧。”

  “嗯，今晚休息。”闵珂说。

  陈医生穿好外套，转过身来，忽然看到地上有根领带：“这是你的吗师哥？”

  那条领带窄而长，缎面材质，很有设计感，看起来很潮流，不像是闵珂日常会搭配的风格。

  闵珂看了那条领带一眼：“是我的。”

  陈医生俯身要捡，有一只白皙的手比他更先伸了过来，帮忙捡起。

  黎因今日穿了一件蓝色衬衣，外搭学院风的羊毛衫，黑西装外套，意外与地上这条很配。

  不等陈医生细想，他就注意到黎因手腕上有轻微红色的痕迹。因为他皮肤白，这点红印极为明显。

  陈医生愣了愣，再看黎因的脸，先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此刻都意外地明显。

  比如黎因泛红的眼皮，湿润得好似刚哭过的眼珠，嘴角泛红，但因为他整张脸都红的，那点轻微肿胀，倒也不太明显。

  这两个人，在上了锁的值班室……

  吵架了吗？！

  陈医生开始感到尴尬了，难怪他进来以后，感觉这房子里的气氛这么奇怪。

  这时闵珂也来到柜子前，干脆利落地把身上的衣服脱掉，露出宽阔的背脊。

  陈医生忍不住打量，闵珂可以说是他们医院里身材最好的医生了，他平日里都听小护士说，闵珂去做模特想来比当医生更有“钱”途。

  第一次看到闵珂满背纹身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觉得闵珂是个狂野男孩。

  此刻闵珂背上的痕迹，比他想象中更狂野。

  那不是指甲的抓痕吗，肩膀上好像还有牙印？

  不等陈医生细看，忽然黎因就出现在他眼前，冲他微笑道：“陈医生，辛苦了，我另外带了一些文具过来，你可以跟同事们分一分。”

  “文具！”陈医生双眼一亮，再也顾不上关注闵珂身上那点八卦了。

  他看到黎因从书包里拿出四大盒蓝黑圆珠笔时，就像是得到了极为丰富的财产，开心极了：“谢谢黎老师！”

  他们随意闲聊的间隙，闵珂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服，把柜门一关，再将黎因的背包一背，拍了拍黎因的腰说：“走吧。”

  黎因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支护手霜：“把手伸出来。”

  闵珂乖乖举起双手，让黎因把护手霜挤在他手背上，黎因把霜体推开：“我就知道你肯定忘记涂了。”

  陈医生看着那两人的手，交叠着一点点把护手霜抹开，心里奇怪的感觉再度升起，最后想这两人的关系……

  真好啊！比他跟大学最好的兄弟还要好！

  闵珂盯着护手霜，突然问：“这么好的东西，你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陈医生眼睁睁看着黎因本来温柔细腻地推开护手霜，听到这句话以后，突然用力揪起闵珂的手背，狠狠一掐。

  他咧嘴，看到都疼。

  再看闵珂，被掐时面无表情尚且的脸，在黎因看向他时，突然一点点变了，变得有点委屈，甚至有点伤心：“疼。”

  黎老师对待学生向来温柔，此刻也依然笑得和煦：“是吗？”

  闵珂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摇头：“不疼了，你要不再掐一下？”

  黎老师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陈医生说：“陈医生，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医生赶紧道：“好，赶紧回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值班室离开，陈医生还依稀听到闵珂在问：“到底是哪个学生？”

  黎老师没回答。

  “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

  黎老师终于回答了：“男的，长得没你好看。”

  闵珂似乎暂时满意了，很快又说：“你最近很喜欢喝汤吗？”

  黎老师：“现在不喜欢了。”

  “那你喜欢什么？”

  “你说呢？”

  脚步声渐远，连谈话声也远了，陈医生扭头看到办公桌上并在一起的椅子，值班室敞开的浴室门还有淡淡的水汽，看来闵医生是洗完澡再走的。

  办公桌上也有点乱，书本和文件都不在原来的位置，地上还掉了一份文件，连带着电脑都撂到了一边。

  陈医生捡起地上的资料，放在了闵珂桌上，叹了口气：“师兄……”

  “做完手术还不忘记看资料，看来我得更加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