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if线01——命运的转轴

  if线01——命运的转轴·零点一秒的偏差。

  在闵珂十九岁即将到来的时节，冬季寒风已经降临北城。

  黎因与闵珂发生争吵后，闵珂从公寓搬回了宿舍，他们至今没有和好。

  江世遥约黎因出来打台球，他们在台球室里，隔着商场圆形的栏杆与扶梯，数十米的距离中，他们看见了闵珂，以及挽着闵珂臂弯的女生。

  就在闵珂与女生准备离开影院时，命运的轴轮在这一秒开始发生偏移。

  台球室里，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拿着球杆，狠狠击球——那一击在理论上不可能进，角度刁钻，旋转反常，但它奇迹地令三颗球同时入袋。

  球进的那一瞬间，台球室里爆炸般响起男人剧烈地欢呼。

  “操——！你们看见了没！刚才那球有多牛逼！”

  这一嗓子，极具穿透力地越过了台球室敞开的大门，穿越十一月冰冷的空气，数十米的距离，响彻周遭。

  影院入口的LED灯变换，恰好照亮闵珂的侧脸，他循声望来的一瞬间，与黎因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暂停在这一刻。

  就像概率之神喜欢在最不可预测的节点掷下骰子，世界是由无数细微扰动构成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就能让海那边降雨。

  后来黎因想，那天的台球，就是蝴蝶。

  不是万有引力的偏差，不是宇宙星辰的运行，仅仅只是——某个醉酒的男人，打的一杆子球。

  令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半个小时后，商场二层的咖啡厅。

  图西气喘吁吁提着一个纸袋回来，里面装着他给阿罗买的球鞋。

  第一眼先看到漂亮的阿罗，此刻他心爱的姑娘正直勾勾地盯着一位男子。

  图西心中不由生出了剧烈的危机感，他小跑过去，先是对阿罗说：“脚还疼吗？”

  接着便望向坐在阿罗对面的两个男子：“他们又是谁？”

  阿罗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脸颊通红，声音带着激动的轻颤：“对面这位是闵珂的阿荼罗。”

  “什么？！”图西瞪大眼。

  图西这才仔细开始打量黎因。

  后来图西想起这次初见，跟别人形容时，都说黎因长得干净，皮肤白得像雪山上反光的石头，眼神没什么攻击性，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会认真听你说每一句话。

  最要命的是黎因身上那种气质。

  不是故意显摆的高傲，也不是城里人特地摆出来的架子，是一种天生的从容与松弛。

  那天黎因穿得很简单，一件灰色的风衣，白色的高领内搭，却意外惹眼，捧着咖啡杯，冲图西礼貌微笑。

  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难理解为什么闵珂会喜欢他。

  他在闵珂身旁落座，就听见闵珂用一种很急切的语气，对眼前这个男子介绍他们，介绍他们的身份，并表示，刚才阿罗是因为扭伤了脚，自己才会扶着她。

  就在阿罗傻乎乎地跟着点头时，图西已然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对黎因，用生涩的汉语说：“阿罗是我的女人。”

  黎因望着阿罗一瞬间通红害羞的脸，又看向眼巴巴望着他，像做错了事，急需解开他误会的闵珂。

  一旁看好戏的江世遥将咖啡喝得震天响。

  “我知道了。”黎因对阿罗说，“扭伤得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阿罗赧然地摇头：“没事，不严重。”

  “你的朋友你难得过来，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黎因向闵珂征询意见，态度温和得好似他们之间从未争吵过，而闵珂也并未离家出走。

  闵珂眨了眨眼，低声道好。

  江世遥说：“要不去吃北茂的羊肉锅吧。”

  北贸是北城的CBD，地段优越，消费高昂。

  江世遥认为既然要招待恋人的朋友，自然是越贵越好。

  黎因不动声色地看了江世遥一眼，否了这个提议，最后选了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私房茶。

  用过饭后，江世遥驱车返家，黎因送阿罗和图西回到酒店，最后车上只剩下他和闵珂。

  车厢寂静，黎因扶着方向盘，看了副驾驶座上的闵珂一眼。

  先前他就发现了，闵珂瘦了，黑眼圈也有些严重，看着就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离开他的时间里，闵珂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他没有开启话题，倒是闵珂没控制住，率先开了口。

  “对不起。”

  闵珂低声道，他低垂着脑袋，双手在膝盖上十指相扣。

  黎因看着前方：“怎么突然道歉。”

  闵珂：“我不应该跟你吵架，也不应该偷偷跑回学校。”

  这段时间，黎因次次去学校找闵珂，尽数跑空，他能感觉到闵珂在躲自己，在微信上联络，让闵珂回来，对方也避之不答。

  今天还让他撞见闵珂在跟女生看电影，虽然最后发现是一场误会，但不代表黎因没有情绪。

  看见女生的那一刻，黎因想了许多，诸多的想法中，竟没有一条是打算上前勇敢质问的。

  这段感情中，他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强大，甚至有点窝囊。

  大概是他的沉默让闵珂慌了手脚。

  “你生气了吗，阿荼罗。”闵珂伸手，轻轻抓住他胳膊上的袖子。

  黎因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把车子缓缓停下，而后转过头，看着自己十八岁的爱人。

  闵珂是那样的小，漂亮的脸颊映着车窗外的光，一双眼里装的满满都是他，惶恐不安的神色，嘴唇被咬得通红，似乎只要黎因说一声自己生气了，就会承受不住，落下泪来。

  “是回学校，还是跟我回家。”黎因问。

  闵珂眸光闪缩，最后哑声道：“回家。”

  回到熟悉的小区，从地下车库走回家中，一路上，他们一前一后，出电梯，进玄关，黎因按亮了玄关口的灯，转身看闵珂俯身脱鞋。

  闵珂把那双破旧的帆布鞋对齐放好，而后又整理了一下黎因的鞋，刚直起身来，就被黎因抓着领口，按在鞋柜上。

  背脊撞在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下一秒，闵珂的嘴唇便被攫住了。

  落在闵珂嘴唇上的吻，亲得很急，吻得很重，顶开他的齿列，长驱而入，带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势。

  黎因的吻，总是轻柔、熟稔，温和，或情欲，或喜爱。

  从未像今日一样，带着情绪和强烈的急迫感。

  闵珂仰着头，承受黎因的轻吻，直到黎因的动作渐渐缓和下来，最后重重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闵珂闷哼一声，感受到了血的味道。

  他看着黎因往后退，舔去唇上的鲜血。

  黎因说：“是有点生气。”

  闵珂瞳孔微缩，黎因一手撑着柜子，一手捧着闵珂的脸，用力掐了掐：“离开我以后，怎么看起来状态更糟糕了，你晚上都不睡觉吗？”

  说完，黎因撩开闵珂的卫衣，把手探了进去，摸得闵珂身体一颤，说：“瘦了。”

  闵珂脸颊逐渐泛红，追着想亲黎因，却被对方捂着嘴唇，按回柜子上。

  黎因垂眸看他：“如果今天不带你回家，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闵珂的脸很小，被黎因捂住了半张脸，只剩一对眼睛在外面。

  他用一种黎因最抗拒不了的眼神，无辜又纯真地，对他说：“想考完试再回来，你不是担心我的学业吗？”

  黎因被气笑了：“小珂，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学校住宿后，考试成绩更好了，这是不是说明，为了不影响你的学业，你最好彻底从我这里搬出去？”

  闵珂着急道：“不行！”

  “怎么不行了。”

  闵珂抓住黎因的胳臂，相当用力，黎因丝毫不怀疑明天胳膊上会留下指印。

  闵珂力气一直很大，虽然身高比他矮一些，但抱他的时候总是轻而易举。

  感受着掌心潮热又急促的鼻息，黎因问：“回学校以后，开心吗？”

  闵珂摇头：“不开心。”

  黎因：“如果今天是你在电影院，看到我跟其他女生看完电影，手挽手出来，你会怎么样？”

  闵珂脸上让黎因怜爱的神色褪去，变得锋利而尖锐，他执拗地望着黎因：“不可以。”

  黎因好笑地用手指掐着闵珂的脸颊，感觉指腹陷进柔软的颊肉中：“好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闵珂似乎想象到那个画面，让他难以忍受：“你不许跟女的在一起。”

  黎因挑眉：“我只是假设，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闵珂眼睛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嫉妒。

  他看着黎因，很认真道：“我不会等到回家以后再吻你。”

  “我会当着那个女人的面……”闵珂抬手，擦去黎因嘴唇上的血迹，“告诉她，你是我的。”

  黎因松开手，像是松开了无形的缰绳。

  他被闵珂扑在了墙上，再度被咬住了嘴唇，将猩红的血迹晕在嘴角，吞吃入腹。

  当晚，黎因再度抱住自己即将十九岁的爱人。

  闵珂从黎因的脖子，吻到胸口，再到肋下。

  黎因捂住左肋，低声笑道：“怎么突然喜欢亲这里。”

  闵珂有点茫然盯着那处道：“不知道，总觉得……应该亲一下。”

  “明明你才离开了不到半个月，怎么感觉好像离开了好几年。”

  黎因捧住闵珂的脸，将对方拉到自己身前，“不许再离开我了。”

  闵珂顺着他的力道，俯身亲向他的唇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