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宴会
作者:蔬菜人的王子
当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时,王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结巴地开口:“这这个镇子这么大,那只鬼,为什么偏偏在挑在半夜,出现在厕所附近?还……还去找你们?”
“我觉得……”见没人立刻反驳,王毅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也稍微稳了些,继续道,“可能是因为小关哥当时在厕所外面等黄小姐,你们聊天时……是不是无意中提到了什么,刚好触发了……某个关键词?”
王毅的问题直指核心,事实上,就算他不提,关普兰也正打算和大家分享关于此事的推测。
“我也这么想,它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当时黄作家刚说完她的理解之后,灯光开始闪烁,它就出现了。”
他的回忆精准得令人发冷,清清楚楚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黄圣依用力点头,脸上仍残留着惊悸:“对,就是在那之后,我就听不到厕所外面的任何声音了!”
关普兰认真地看向她,语气笃定:“黄作家,是你的解读,切中了要害。”
这直白的肯定让黄圣依先是一愣,随即她慌忙摇头:“我只是……从一个写作者的角度,试着去理解那段描述而已……真的!”
“我当时说的是……”她似乎想复述。
“等等!”
李牧突然厉声打断,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过道,摇头道,“别在这里重复,明天换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黄圣依被他一喝,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重蹈覆辙,吓得立刻捂住了嘴,心脏狂跳。
她也害怕再一次把黑羊招来。
倒是王毅,此刻又冒出了新的想法,他怯怯地插话:“那个……小关哥,你刚才说,每次灯灭,它就在人眨眼的空当闪现,灯亮它就消失。我在想……刚才虽然用手电强光照到它,让它消失了,但……”
他不安地瞥了一眼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廊,声音压得更低了,“会不会它其实根本没走?只是我们看不见了?”
这个猜测,像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不仅因为它足够吓人,更因为它听起来……极有可能是真的!
“有可能。”关普兰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如其分的恐惧,这与他内心的冷静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这种割裂让他自己也微微一怔,仿佛是身体在提醒他,此刻,自己该感到害怕了,只是他并不真的害怕。
这感觉,就像当初面对李西就的死一样。
内心深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并非哭泣,而是不顾一切地寻找李西就还活着的可能性,哪怕再闯一次电影院也在所不惜。所有的悲伤、绝望都来得那么“自然”和“合理”,反而让此刻的关普兰感到一种异样。
这种“表演”与真实感受的剥离,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关普兰将思绪拉回现实,看着众人,清晰而冷静地总结道:
“目前,关于这只羊鬼,我们可以初步总结出三点关键信息。”
“其一,它会被特定的词语或句子吸引或唤醒。”
“其二,它伴随黑暗降临,利用光线明灭和人眼眨动的瞬间进行闪现。”
“其三,它拥有制造某种‘寂静领域’的能力。”
“看来我们刚才听不到任何动静,应该也是和黄小姐一样,被那只‘病怏’制造的寂静领域屏蔽了。”李牧接口道,语气沉重。
“不,”关普兰摇头,更正了他的说法,“不是你们和黄作家被屏蔽了感知,准确地说,是我被拖入了那个‘寂静领域’。由我制造的一切声响,都无法传递到领域之外。”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强调,“这只厉鬼的能力,是将特定目标拖入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无声空间,这对于落单的人来说是致命的——它可以在悄无声息中解决目标。”
“而我打破这个领域的办法,是通过撞开厕所门,与黄作家发生身体接触后才实现的。”
他看向黄圣依,后者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所以,”关普兰做出结论,“在第十席成员不在场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分组行动,两人一组或三人一组,绝对避免单独行动。”
他的分析角度新颖而深刻,众人深以为然。
仅仅是第一晚,就遭遇了如此凶险,并挖掘出这么多关键信息,已属不易。
然而,淡淡的恐慌依旧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夜色深沉,经历了这一番惊吓,除了关普兰,每个人都无法安然入睡,只能闭目养神,神经紧绷。
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时不时地投向似乎已经睡着的关普兰,目光复杂难辨……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感恩节正式举行的日子到了。
老镇长和几位镇上的大户站在祠堂紧闭的大门前,身后跟着各家挑选出的精壮年轻人。
空气凝重,带着一种仪式前的肃杀。
“昨晚负责看守祠堂大门的是李家的人。”镇长布满皱纹的脸转向一旁的中年男人,声音沙哑而严厉,“人呢?”
那王姓中年人额角微微见汗,连忙躬身回答:“镇长……都安排好了的。我们离开时他们确实在门外守着……估计……估计是后半夜熬不住,溜去喝酒了……”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哼,你们李家……”老镇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拐杖重重顿地,“开门!”
沉重的祠堂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行人迈步踏入。
太阳尚未完全升起,祠堂内光线昏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鼻腔。
祠堂内的景象,让跟在后面的年轻人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恐抽气声!
本该守在门外的两个李家人,此刻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残破不堪地躺在祠堂供奉牌匾前的石阶上。
尸体被肢解成了十几块碎块,鲜血浸透了青石板,场面惨绝人寰。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死者甚至遭到被剥皮削骨。
血肉模糊的阶梯前,所有人都吓得表情惊恐。
然而,老镇长却没有关注尸体,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祠堂深处,枯瘦的手杖急促地敲击着地面:
“黑衣……快去看我的黑衣还在不在?!”
他几乎是咆哮着,根本不在意那两具属于李家的、支离破碎的尸体。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强忍着恐惧,颤抖着绕过那堆碎肉污血,推开通往内堂的第二道门。
那内堂中央,本该端端正正放置着那件“黑衣”的蒲团之上,此刻已是空空荡荡。
……
老镇长的脸阴沉得如同刚从坟里爬出来。他没有咆哮,只是用眼神将几户大姓的当家人无声地召到身边。
一群人迅速围拢,头颅紧挨着。
“感恩节,照旧。”
老镇长最终拍板,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肩头,落在后面那群年轻人身上,忧虑深藏眼底。
“祠堂里的事,把嘴都给我缝严实了!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是……”回应声稀稀拉拉,透着不安。
老镇长的目光像钝刀子,挨个刮过众人脸庞,最后死死钉在李家当家人身上:“今年剩下活儿交给你了,但那个祭品……必须给我找回来!”
李家当家人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随即被狂喜淹没,仿佛瞬间忘了自家刚折了两个年轻人的惨事。
“镇长您放心好了,我李某人定当竭尽全力,事情必定办得风风光光!”
“去吧……”老镇长疲惫地挥挥手,那佝偻的背影仿佛又矮了几分,“我老了……这些担子,扛不动了。”
天光大亮,七点半整,关普兰准时睁开眼。
“醒了,关同学?吃点东西垫垫。”
黄圣依的声音传来。
关普兰环顾四周,除了黄圣依,房间里空空荡荡。
“他们人呢?”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天刚蒙蒙亮就走了,”黄圣依解释道,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说是要趁白天光线好,多探探情况。”
她把面碗递过去,“自从之前的一次游戏喝了受污的水源,差点死了,所以从那以后,大家都习惯了自备干粮饮水,省着点吃,也好过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关普兰低头看了看那碗面,接过来:“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
“我去了,你怎么办?”黄圣依看着关普兰,“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太危险。”
关普兰没再多问,默默地快速吃完泡面,简单洗漱,两人随即也离开了暂住的旅店。
刚推开旅店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差点撞上一个正要进来的身影。
那是个女孩,圆圆的眼镜片后,是一双透着些微惊讶的眼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着干净的白衬衣。
女孩轻呼一声,看清两人后愣了一下,“你们好……就两位在吗?”
“你是……?”黄圣依带着疑惑问道。
“叫我小茹就行!”女孩连忙自我介绍,脸上绽开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是张叔让我过来,带你们几位参观镇子的,”她探头朝旅店里张望了一下,“其他人呢?张叔说来了五位客人呀。”
“他们一早就自己出去逛了,”黄圣依估摸着对方年纪,觉得和关普兰差不多,“那就麻烦小茹妹妹带我们看看了。”
“小茹笑起来,麻花辫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活泼地一扬,“不麻烦,跟我来吧!”
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带路,关普兰若有所思地看了小茹一眼,没说话,默默跟上。
越往镇子中心走,脚下的路越是平整光洁,地砖板铺就的街道取代了土路。
今天的黑羊镇比昨日抵达时更加喧嚣沸腾,家家户户门扉大开,男女老少都换上了簇新或最体面的衣裳,脸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节日喜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香烛混合的奇异味道。
小茹指着路边一栋被高耸白墙环绕的大宅院,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镇子上的四大家子,语气熟稔,“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前,坐北朝南、风水顶顶好的那个最大的宅子,就是张镇长大人的府邸啦!”
小茹的语气里,极力掩饰着那份藏不住的、近乎虔诚的羡慕。
关普兰看着那些深宅大院,问道:“他们靠什么生意发家?居然能这么有钱?”
小茹摇摇头,像是被问住了,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天大的秘密,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觉得啊,肯定是黑羊触在保佑他们!”
黄圣依立刻追问:“小茹妹妹,‘黑羊触保佑’这话怎么说?我们初来乍到,还不太懂这里的风俗。”
小茹一边引路,一边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咦?你们不是专程来参加感恩节的吗?咱们这儿好几年才办一回的大节啊!到时候,会先抽人扮上三天黑羊触,让后再后抽一个人出来,向扮成黑羊触的那位许愿!”
“张、李、赵、钱这四大家,”小茹掰着手指头数,眼神亮晶晶的,“都有人被抽中许过愿!”
“这二十来年,他们越来越兴旺发达,可不就是黑羊触显灵保佑的吗?”她说着,双手下意识地合十,对着祠堂方向虔诚地小声念叨:“老天保佑,黑羊触保佑……求求了,今年千万要抽到我啊……让我也许个愿吧……”
黄圣依不动声色地靠近关普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关同学,这次怪谈的源头……如果问题真出在那个扮演者身上,那么这些靠着‘许愿’发家的大户们,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关普兰目光微凝,刚想说什么,小茹突然兴奋地朝前一指:“快看,那就是祠堂!供奉黑羊触的神圣之地!”
“我们黑羊镇能太太平平到今天,全靠黑羊触庇佑!这座祠堂,就是专门为祂老人家建的!”
顺着她的指引望去,只见一道足有六七米高的森白围墙,将一片不小的区域严密地围拢起来。那扇巨大的、做成圆拱形的大门,若是完全敞开,在特定的角度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
“走啦走啦,我们去百米宴那边!”
小茹兴致高昂地招呼着,“能向黑羊触许愿的幸运儿,也是在百米宴上抽出来的!再不过去,好位置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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