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仙贝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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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过分都可以。◎
姜来去了一趟辅导员的办公室, 耽误了点时间,回宿舍拿了东西,才往图书馆走。
这会儿正是上课的点, 宽阔的道路没什么人,只有不远处操场方向传来忽高忽低的喧闹声音。
手机振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上端通知栏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新增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微信昵称有点眼熟, 好像在昨天的时候, 就出现过。
随手划掉这条消息,她自动忽略。
上了社科馆的双层长楼梯,姜来刚踏进门口的阴影处, 身前出现一道人影, 她往旁边让开一点, 对方跟着她挪动。
她这才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远处斜射的阳光太刺眼, 还是这人本身就心情不好, 皱眉看着她,表情不耐。
正疑惑, 对方开口了:“姜来, 我加你微信十来次了, 你点个同意很难吗?”
兴师问罪的态度。
因为没有通过微信好友, 所以当她的面来质问她,的确是头一个。
很难。
她在心里说。
默了两秒, 她说:“我不认识你。”
不咸不淡, 仅仅是阐述事实。
男生不依不饶:“加微信不就是让我们彼此认识吗?”
有的人好像真的没有边界, 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 不知道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委婉的拒绝可能并非适合所有人。
再开口,姜来的声音很轻,四平八稳:“我不想认识你。”
这话落地之后,男生的情绪变化很明显,显示摆脸色,明晃晃的不高兴,然后舔了舔后槽牙,笑道:“说你是高岭之花,你还真装上了啊。加个微信跟要你命似的,没必要吧?别口是心非了。”
她其实有点搞不懂,所谓“女生说不要其实是想要”的标准和范围到底是什么,又或者在一些碳基生物的脑子里,是不存在思考,不存在反省的。
他们默认一切有利于他们的标准,然后肆无忌惮地开阔疆土,占领别人的地盘。
触碰到别人逆鳞的时候,又嬉皮笑脸的丢出一句,真玩儿不起。
很糟糕,也很难以理解。
不要就是不要,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尊重这两个字,很难吗?
社科馆内,于未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拎着一罐可乐,易拉罐的拉环刚刚扣开,挂在他的食指。
视线越过阅览区,看到门口的人。
他看不到男生的脸,只能看到姜来。
皱了下眉,正要提步过去,看到姜来接下来的举动,他止步了。
好像用不着他。
何乾江弯腰拿出饮料,见于未在看什么,凑他旁边,抬眼看过去。
“姜来啊。”他仰头喝了一口雪碧,“你不去英雄救美吗?这么好的机会。”
门外的姜来,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厌恶的情绪,不明显。她好像是一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哪怕身体里已经翻起巨浪,可能表现在脸上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拿出手机,低头开微信好友申请的列表,问男生:“哪一个是你?”
男生看了眼:“第一个。”
竟然是刚才在路上,她收到的那条验证消息。
姜来什么也没说,当着男生的面,干脆利落地点了拒绝,然后把手机往外套兜里一揣,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男生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进馆里了。
馆内一楼阅览区有人,门口的值班老师都在。感受到了羞辱,他却不好再做什么,只能咬牙吃瘪。
姜来身姿挺拔,跨步很大,裙摆被她扬起来,随她的动作晃动。
目睹全程,于未愣怔一秒,低头笑开。
差点忘了,她可不是什么小怂包,也不是路边任人采摘的小野花。她是玻璃珠,即便是摔碎了,也只会折射出更多的光。
公主能捧花,亦能挥剑。
于未摇了摇头,这才回应何乾江刚才那句英雄救美的话,声音含笑:“我高一尺,她高一丈。”
顿了两秒,又道,“高我一丈。”
姜来走进来,才看到于未,刚才紧绷的傲然瞬间化成灰烬。
她看过来时,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好像不只可乐。于未没挪开视线,丝毫没有被撞见偷看这事儿的尴尬。
而且尴尬的人,似乎不是他,他反而更加没皮没脸地坦荡。
何乾江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小声对于未说了句“我先撤了”,抱着两本书,仓促地朝姜来抬了抬手,往门外走去。
姜来抿唇,沉吟两秒:“看到了?”
肯定看到了,根本不用她问的。
于未笑着,好整以暇:“你希望我说看到了,还是说没看到?”
“……”姜来无语,“你这么问不就暴露你看到了吗?”
于未不置可否:“可你好像不希望我看到。这个事实改变不了,我只能想想别的办法,让你心里舒服点儿。”
姜来顺势说道:“那不如请我喝可乐。”
于未:“敲诈啊?”
“是合理诉求。”姜来无辜眨眼,“我可不敢在法律人面前兴风作浪。”
末了,她盯着他,故意问了一遍,“不合理吗?”
摇了摇头,于未笑着转身,给她买可乐:“太合理了。”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在他这里永远都合理。
.
今天这个点,图书馆三楼的人少得可怜。姜来是来做英语课的小组作业的,她负责弄ppt。因为习惯角落位置的安全感,她上楼后直奔老地方。
于未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搬过去。
桌角有插座,姜来插好插头,将电脑的充电线从电脑背后绕过来,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杯子,她下意识伸手扶住,看到熟悉的玉桂狗杯子,愣了两秒。
她好像没有拿杯子。
“你没有换杯子啊?”抬眼看向拿着书走过来的于未,姜来问。
于未放下书,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没急着坐,双手撑着桌面,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换杯子?”
“……”问得好。
姜来噎住,瞄了眼玉桂狗杯子,收手。她总不能说,因为这个杯子被她不小心喝过,当时还留了点印记,虽然洗干净了,但有点奇怪。
她闭嘴了,干脆坐下。
电脑自动连接校园网,她握着鼠标,点开微信登陆,一副要开始搞学习的样子。
“舍不得。”于未说完,欲盖弥彰,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玉桂狗这么可爱,我舍不得换。”
语气不紧不慢,每一个音节又像是落在雪地里,发出踩雪的声响,留下清晰深刻的痕迹。仿佛他说的根本就不是玉桂狗,而是别的。
他当然说的不是玉桂狗。
杯子有过她的唇印,舍不得换。每次想到这事儿,就宛如有一颗烧红的铁球滚过他的心脏,又重又烫。
心里像是被蚂蚁啃食般,细细密密的酥麻感不断蔓延,于未看着她,半晌,问道:“你换杯子了?”
指尖落在键盘上,敲错一连串,姜来没想到他会突然再开口,而且还这么直击要害,反将一军。
她喉咙干涩一瞬,清了下嗓子,听起来有点心虚:“没有。”
于未:“哦。”
哦,就没了?
余光越过电脑屏幕瞄向对面的人,姜来整个人都快拧巴了。他是不是故意的,抛出一个敏感话题,然后戛然而止,害得她被动接收、被动发散。
于是,她没有看他,对照着小组成员发在群里的资料,新建幻灯片,理直气壮:“我的杯子又没有被谁喝过,我为什么要换杯子啊。”
其实是忘了。
美色误人和色令智昏这两个词还是宋唯栀之前跟她说的,她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其中含义。当时想着要换杯子,结果在接水区和他说了几句话,她转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再后来,不光懒得再换,也觉得没有必要。
犯错的是她,又不是她的玉桂狗杯子,干嘛要把人家换掉,多无辜啊。
而且她还挺喜欢那个杯子的。
静谧的三楼,偶尔有楼梯间传来的说话声,光线换了角度,从玻璃窗外斜射进来。
气温似乎又往上升了点,偶尔起风。宽阔的桌面将两个人隔开,桌下空荡却因为面对面坐着,稍显拥挤。
他腿太长了。
姜来盯着电脑走神的几秒,脑子里都在想,他肯定至少一米八五。不光个子高,比例还好。
因为一次又一次若有似无地触碰,她的坐姿乖巧得不能再乖巧了,从来没有这么板正过。
习惯性想跷二郎腿,刚有动作,不小心踢到他的鞋尖,硬生生憋了回去。
于未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姜来的裙摆垂下,时不时随风和她的动作晃动,轻蹭过他的裤腿。
光线有些晃眼,姜来沉吟两秒,看向于未:“我们可以换个位置吗?”
迎上对方的视线,她指了指显眼的一束光线,“太阳光太亮了,我看不清屏幕。”
于未屈指,敲了敲旁边的桌面:“你要是不嫌挤,直接坐过来。”
社科馆的桌子都是四人桌,巨大的深色木桌,被他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墨色的瞳仁里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意图,生怕她不明白似的,十分直白地、坦然地展露给她。却又在这些赤忱中,因为没有胜券在握,所以添了些乞求。
她根本不用细想,一眼看过去,就能直接读懂——“坐我旁边吧,求你了。”
好像小狗。
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眼巴巴地看着她、渴望她往前一步、实现他的愿望的小狗。
算了。
姜来起身。
她投降。
.
座位这个东西,哪里都不合适。坐对面,桌子底下太微妙了。坐旁边,桌面上太微妙了。
第三次碰到于未的胳膊,姜来都想问他是不是故意的,桌子明明这么大。但她不能这么问,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他会笑着点头,说他就是故意的。
小组作业最后一个板块的资料还没有发给她,姜来捧着手机,往后靠了靠,才看到宋唯栀给她发的消息,问她现在还在不在图书馆,在的话回去的时候帮她借本书。
姜来随手回她,等小组资料的间隙,一时兴起,翻起了庆大论坛。
说是论坛,其实是信工学院的学生做的一个小程序,功能很多,谁都可以在里面发东西。用宋唯栀的话来说,这是她的快乐老家。
桌上的半罐可乐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隔着易拉罐,和金属相互触碰,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论坛里的人没有夸大其词,于未这张脸上面就写了“招生简章”四个大字,她也完全能理解别院女生早八去法学院看他。
盯着他,姜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上往下移,一寸一寸,描摹似的,细致而缓慢。
“在看什么?”
耳畔响起于未的声音。
姜来身形一顿。
“……”被抓到了。
仓促收回视线,她张口就来,“观察人体。”
于未差点笑出声,蹙眉,音调略扬:“什么玩意儿?”
姜来脑子转得很快,眼睛都不眨一下,开始胡说八道:“我高中学的文科,然后我们专业要学人体基础解剖,因为心理学和生理学是分不开的。我们这学期有一门课就叫《人体解剖与神经生理学》,特别难,我刚刚就是——”
本来情绪到位,她编得自己都快信了,结果转头迎上于未的视线,所有措辞被冲散了一般,戛然而止。
他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的表情。
是笑着的,是不信的。
“……”编不下去了。
她说得倒是真话,但这些跟她盯着他看有个屁的关系。
“好吧。”姜来瞬间泄气,抿唇,嘟囔道,“我要是说我在看你的身体部位,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
身、体、部、位。
捕捉到关键词,于未下意识低头,往胯间看去。
姜来的视线跟随他移动,瞥见他看的地方,她倒吸一口气:“不是!”
脱口而出后反应过来没控制住音量,立马捂嘴,环顾一圈,没人,继而压低声音解释,“我看的是喉结,喉结。”
怕他多想,还强调了一遍。
她这副样子有点儿像炸毛小猫,他没见过。眼底升出笑意,他侧身,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语气重音非常故意:“喉结就喉结,你耳朵红什么?”
“……”姜来摸了摸耳朵,“太阳晒的。”
于未看了眼桌上的光线,又看向她所处方寸的阴凉,点了点头:“知道了,太阳晒的。”
话落,空气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
于未就这么看着姜来。
手机弹出微信消息,电脑同时响了一声,姜来收到了小组成员的资料,正要继续做ppt,却感觉到于未过分强烈的视线。
敲了两个单词,她像是信息滞后一样,恍然想起来反驳的话,偏头:“我说身体部位,你往下看什么,你只有下半身吗?上半身不算?”
她突然来了这么直接的一句,表情都坦然的不得了,仿佛在说“多么正常普通的四个字啊怎么能被你想得乱七八糟”。
错愕稍许,于未低头闷笑两声,随手薅了下头发,嘴角也压不下去。
好像那个“指指点点”的小猫表情包,好可爱。
垂着脑袋点了点头,于未顺着她的话说:“公主教训的对,是我脑子里废料太多。”
闻言,姜来莫名觉得得意,翘着嘴角,伸手想拿可乐,顿了下,抻着脖子看了眼,确定手边那罐有一个浅淡的口红印,才拿起来。
于未见状挑了下眉:“怕拿错啊?”
姜来点头:“怕得要死。”
她就是这样,跟熟络的人聊天,整个人放松下来,也是会满嘴跑火车的。
小组作业很快就弄完了,姜来发到群里,关了电脑,没忘记帮宋唯栀借书的事。
宋唯栀在官网上查好了,给她发来了一个图书馆提供的非常直观的书架图,刚好在社科馆三楼。
找到书架的位置,姜来俯身从下往上扫视了一圈,抬眼间,看到于未撑在书架上的手。她随口道:“于未,你的手好好看啊。”
于未瞄了眼:“朱女士养的好,我在外形上确实挺完美的。”
“……”夸不得,一夸就上头。
姜来闭嘴了,看到宋唯栀想借的书,但有几个不同的版本。她随手取下一本,翻了翻扉页,不是宋唯栀要的那个版本,想放回去,发现这一层书架排布的太挤了。
压着一侧的书,她试了两下,没塞进去。
于未伸手,大掌落在那几本书上,帮她往旁边又压出一点空隙:“手劲儿这么小?”
姜来小心翼翼地把书的两端边角掖进去:“是书架放的太紧了。”
不合理,非常不合理。有的书架空空荡荡,有的书架挤得不能呼吸。
边角掖进去之后,也没有办法直接推进去,姜来只能轻轻拍着书脊,一点一点塞进去。
书架受到力,带动整个书架轻轻震动。上端没有放好的书,在一次又一次的震动中,摇摇欲坠。
于未瞄了眼,在那本书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伸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手臂距离她的头顶不到十厘米,外套袖子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头顶蓬松的发丝。
感受到一阵风,姜来下意识抬头,见他缓缓收手:“谢谢。”
“你总在跟我说谢谢。”于未掂了掂手里的书,“还有对不起。”
姜来不置可否,好像是这样,从第一次见,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第二次见,第二句话,就是对不起。
于未把手里书随手放回书架,顺手帮她把书塞进去:“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勾到手指了,他帮她塞书的时候。
指骨缠绵,手心抵着她的手背,那股温温热热又迅速传导。
这个夏天的余温怎么这么漫长,日历已经过了秋分,气温却总是忽高忽低。比如此刻,又变成了滚烫热烈的高温。
收了手,余韵犹存,手指间几乎还能感受到刚才的触碰。
心里再翻涌,再妄图冒进,却又因为习惯,总会说这些客客气气的话。
她也不想,不想太客气,对他。
于是,姜来接了句:“那要多不客气?”
于未没有丝毫犹豫:“放肆都行。”
放肆,这个词的程度挺重的。
至少在姜来的理解中是这样,肆无忌惮,有人兜底。
所以,他已经单方面决定了,要做那个给她兜底的人吗?
不管天有多黑都没有关系,太阳总会升起来。
不管对他做什么,多过分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小狗(摇尾巴版):快来快来,多过分都可以!
公主(指指点点):你守点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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