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Econgee
  龙凤喜烛还在燃,屋内屋外的窗子上尽是冠寒亲手剪出的囍字。

  当然也不全是素净的红,偶尔还能寻得时易之用金墨在上头绘了花样的,但这样的都贴在了冠寒十分宠爱的拔步床上。

  而一场婚宴下来,这张拔步床也沾了不少的喜气,上头坠满了时永玥打的络子,帷幔上压着灼目的宝石和剌子,各种花色颜色的都有,琳琅满目。

  时易之将闹哄哄的人客客气气地给请了出去,回身就看见身着喜服的冠寒撑住下巴坐在桌旁。

  他的眼尾与脸侧染了一片微醺后的酡红,眼睑慵懒地半阖着,烛火的光被敛入双眼又在移目抬眸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散出灼灼的光,肌肤在烛光与殷红喜服的映衬下泛出了与眸色相近的、似蜜般的光泽。

  时易之怔愣住了,于片刻的失神里,又觉得自己不似在人间。

  “怎么傻乎乎地呆住了?”直到冠寒开口,时易之才回过神。

  “时易之,到这里来。”一边说,冠寒一边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坐到我身边来。”

  时易之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震得自己的耳畔也留有几分回响,他又如此恍惚着坐到了冠寒的身边。

  “寒,寒公子”

  冠寒皱了皱鼻子,“今日你我已拜了高堂,怎么还叫得如此生疏?莫不是你心里还不愿意认我?”

  “自然不是!”时易之赶忙解释,又当下就想喊几声不一样的出来证明自己。

  然而嗫嚅几番,尝试几次,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这这怎得如此难喊出口啊?!

  兴许是喝了些酒,冠寒这次没因为他的闭口不言而耍小脾气,反倒笑着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许。

  “时少爷,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一边说,冠寒一边将手攀在了时易之肩上,“真是笨死了。

  “既然你喊不出来,那我来喊,好不好?”

  “喊喊什么?”

  “当然是喊”冠寒俯身贴到时易之的耳边,用被酒染热的唇碰了碰时易之的耳垂。“相公。”

  时易之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脸和脖颈立刻就烧红了,怔怔地看了几息冠寒后,忽然意味不明地原地转起圈来。

  看着他这模样,冠寒趴伏在桌子上哈哈大笑,“时易之你是个大笨蛋。”

  笑够之后又拉住了时易之喜服的衣袖,将他扯着坐回了凳子上。“别转了,你难道还想给我在屋里挖口井出来吗?我们的合卺酒还没喝呢,难道你不愿意与我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紧紧地绑在一起吗?”

  合卺酒。

  这是要紧的事!

  听见了关键词,时易之旋即强迫着自己镇定了下来。“没有不愿意的。”

  他直直地挺着背脊,有些僵硬地拎着酒壶给自己和冠寒分别倒了一杯,接着目不斜视地将其中一个斟满了酒的木杯往冠寒的方向推了推。

  “寒公子,请用。”

  “时易之,你怎么不看我?”冠寒对他不动如山的模样似有不满,端着木杯扯了扯。

  合卺酒的两个木杯并分单独而在,它们的底用大红的线相连,并在其中缠了一个同心结。

  因而冠寒轻轻一拉,时易之的酒杯也微微地晃动起来。

  “你不看我,我怎么知道你是否真的与我同心了?”

  时易之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端坐的姿势不变,脚撑着地慢慢地转了一个方向正对向冠寒。

  “我说一句你才动一下,我看你根本不诚心!”冠寒瞥了一下时易之,就突然又起了坏心眼,明明就知道时易之是因为什么才这样,但还是要刻意曲解一下。“我不跟你喝了。”

  “不不!”时易之立刻端起了酒杯,“我我怎会不是真心实意?只是,只是”

  看他支支吾吾,冠寒立刻由怒转笑,“我知道,你只是想到要与我共度余生所以喜不胜收了,对不对?”

  冠寒将酒杯重新端起,往时易之的方向靠了靠。

  “时少爷,该饮酒了。”

  时易之吐出了一口气,面上不自觉地挂起了笑,也举着酒杯往冠寒的方向凑近些许。

  绣着金纹的大红喜服贴在一起,两臂逐渐相交,红线因此慢慢被扯紧,那缠出的同心结也完全地舒展开。

  勠力同心,同心同德。

  而所谓合卺酒,寓意为饮下这杯后夫妻二人往后便会同甘共苦、患难与共,因而倒入其中的酒也是苦的。

  那酒冠寒只是碰了一下就皱起了眉,然而他看了看近在咫尺与自己呼吸相缠的时易之,最终又还是将木杯中的苦酒一饮而尽了。

  总不能让时易之独自吃苦。

  时易之于情爱上实在木讷,在这杯苦酒饮尽之后,竟然就欲将手给收回去。

  冠寒丢下空了的酒杯,转而握住时易之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寸。

  本来就离得近,经此一拉,两人的距离已经不剩几毫。

  冠寒压着声音,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时易之的,“时少爷,方才只是叫你一声相公,就羞得不敢看我也不敢与我喝酒了,那待会儿的洞房花烛该当如何?”

  此话一出,时易之立刻瞪大了眼睛。

  可冠寒却没再给他缓冲的机会,当即移着唇轻碰了几下时易之的嘴角。

  “时少爷莫不是想直接逃出门去,留我独守空房?”

  时易之的喉头快速地滚动了几下,这下不止脸和脖颈,连眼睛都红了起来。

  他定定地盯着冠寒看了一会儿,忽而就有了动作。

  将被冠寒握住的手抽了回去,他又拎着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而后不由分说地灌入了嘴中。

  一次还不够,来来回回饮了六七杯,直到酒壶空空如也他才作罢,可这时他的眼神也算不得清明了,已经有了几分明显的醉意。

  在这壶酒喝完之后,时易之又马上转头看向了冠寒,一脸严肃和正经。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冠寒顿了顿,他试探地开口,“时易之,你怎”

  可话还没说完,时易之就牵起他的手,力气很大地将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随后带着他气势汹汹地往拔步床的方向走。

  好了,这下知道了。

  这人是在拿酒给自己壮胆呢。

  新婚之后,这张拔步床放的已经不单单只有冠寒自己的东西了,时易之也藏了不少进去。

  而时易之在一把将冠寒推倒在床后,就即刻俯身抽出了床内侧的某个暗格,摸索了一会儿,从里头掏出了几个圆润的小瓷罐来。

  将它们郑重地放在枕边,又解下了帷帐,时易之旋即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时家重礼,喜服做得很是复杂,喝醉了的人也不那么聪明,尝试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

  最后似乎是有些着急了,时易之额上沁出了一些热汗,也干脆使起了蛮力。

  “你总是那么害羞,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想呢。”看着时易之这模样,冠寒就又开始大笑,笑着把人给拉到了床上去。“没曾想你如此猴急。

  “别急,别急,我来给你解。”

  “不!”时易之难得做了反驳,“我是相公,应当由我来帮你。”

  说着,手压住冠寒的肩让他躺好,自己跪坐起来又开始和喜服做斗争。

  兴许是老天也不愿意让他在煎熬了,这次很快地就找好了方法,绸缎制的喜服从他的身上滑了下去,堆在了腰间。

  而在将自己给打理得干净后,他就立刻开始帮冠寒。

  冠寒也随时易之去动作,只顾躺着看这人认真而又严肃的醉态。

  如此高大的一个男人,怎得会如此让人想逗弄?

  待两人彻底坦诚相见后,时易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声音之大、动作之明显,又让冠寒笑出了声。

  “不要笑,因为可能会有些疼。”时易之严肃地回复,拾起了放在枕边的小瓷罐。“我会小心一些的。”

  说着,就准备将瓷罐给打开。

  然而他还没能成功,那瓷罐就忽然被冠寒给夺了过去。

  时易之眨了眨眼,沉吟片刻才问:“你要自己来吗?”

  “对,我要自己来。”冠寒笑着点头,扯住时易之的头发将人往下拉。“但时少爷,你不先亲亲我吗?”

  亲?

  时易之深觉有理,两人的初次怎能如此莽撞呢?

  不该不该,实在不该。

  于是他凑了过去,开始了动作。

  冠寒分神伸出了一只手,压在了时易之的后脑上。

  由是轻开始变重,浅开始及深,吻也逐渐开始衍生出更多更多来。

  时易之喝了许多酒,脑袋本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吸入鼻腔的气又在这样的交缠之间逐渐减少,教他更是不清醒。

  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或许只有热、只有湿,只有眼前的人。

  但新婚之夜,时易之本就无需再保持理智,因此放纵又有何不可?

  可当他身心都逐渐沉沦其中的时候,却感受到了某处异样的冰凉。

  “唔”他立刻瞪大了眼睛,脑袋也瞬间变得清醒。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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