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逼迫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苏绮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她来回踱步的频率越来越快。
  慢慢的，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在眉心拧出一个结来。
  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嘴唇不自觉地蠕动着：“不对劲，不对劲......”
  林倾月精致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苏姐，什么不对劲？”
  苏绮没有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的思绪如同风暴般翻涌，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她脑海中飞速闪回，像是一张逐渐清晰的拼图。
  从度假酒店的的否认声明开始，到泳池恶意偷拍、裴砚看似善意的“解决方案”、然后是林父突如其来的债务危机......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旋转，一道灵光忽闪而过，却又转瞬即逝，却又像游鱼般从指缝溜走。
  “啊！”苏绮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原本整齐的发型瞬间变成了一个鸡窝。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骤然一亮，转身直直地看向林倾月：“你...”
  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也不对！”她用力摇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太阳穴。
  林倾月已经等得心急如焚，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角。
  “苏姐，”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到底是哪里不对，你倒是说啊？”
  苏绮没有立即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直视林倾月：“倾月，在我说出我的发现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林倾月微微坐直了身体，示意她继续。
  “如果——”苏绮斟酌着用词，“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你会不会真的选择离开霍氏，离开霍总，接受裴砚的'提议'？”
  林倾月一怔，随即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可能！我绝不会——”
  “别急着回答，”苏绮打断她，声音异常严肃。
  她走回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林倾月冰凉的手，“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不这么做，你父亲的债务怎么办？你母亲的医药费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入林倾月的心口。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会离开么？”这个念头刚在心头浮现，林倾月就本能的抗拒。
  可父亲堆积如山的债务，母亲日渐沉重的医疗账单，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心中早已有答案，只是不愿面对而已。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撕扯，碎成片片，无声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女孩恍惚又看到了梦境中霍景霖对自己的怒吼，质问自己为什么会背叛他。
  原来——自己真的会离开他啊。
  林倾月垂下眼帘，许久，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苍白的唇瓣轻轻颤抖，这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却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见到林倾月点头，苏绮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为什么你不会想到向霍总求助？你父亲说得对，这点钱对霍总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向霍景霖要？
  林倾月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中泛起淡淡的水光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自嘲地笑了笑。
  片刻后，女孩才艰难开口说道：“我还有这个脸面再向他提要求吗？”
  上次那份冲动的否认声明，始终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多少个夜晚，她辗转反侧，想解释，想道歉，可霍景霖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的选择，她的错误，于他而言，或许早已无足轻重。
  那份声明，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句点，连纠缠都显得多余了。
  果然会这样！
  苏绮这才长舒一口气，眼神变得严肃：“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你真的这么选择......”
  她一字一顿地说，“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什么？"林倾月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倾月，你有没有发现，”苏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床沿，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浩光操控的泳池门事件，裴砚提出的'解决方案'，你父亲突然爆出的债务危机——这三件事看似无关，却像三根绳索，最终都勒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林倾月睫毛轻颤，眼底带着疑惑。
  “逼迫你离开霍氏。”苏绮一字一顿地说。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倾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苍白的指节泛着青白。
  “你是说...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绮站起身，又开始在病房里来回踱步，这次脚步明显慢了许多。她一边走一边梳理思路：
  “泳池门虽然主要目的是抹黑霍景霖，可也让你在霍氏举步维艰；裴砚的解决方案，看似挽回了你的声誉，本质上是在踩霍氏的脸面，同样会让你在霍氏呆不下去；而违约金和你父亲的债务危机，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逼你不得不接受裴砚的提议。”
  苏绮的分析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层层伪装剖开，露出事件的真相。
  “逼我？...原来如此...”林倾月喃喃自语。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林倾月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苏绮点点头，“对方巧妙地利用你现在对霍景霖的愧疚，利用了你对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步步紧逼，处心积虑！”
  “是谁？”林倾月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她突然感觉自己无形中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网，全身遍体寒意！
  苏绮摇摇头，她只是理清了事情的关联，但想不出幕后的主使。
  她突然转向林倾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最让我疑惑的是霍总的态度。”
  “霍景霖的态度？”林倾月有些怔愣。
  “没错！”苏绮点点头。“从商业角度看，霍氏保持沉默、只做必要回应的处理方式无可厚非。但霍总是谁？”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们都知道，他和你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
  苏绮眯起了眼。“从企业角度看，霍总的表现无可挑剔；但从恋人的角度看，他的态度就太反常了。”
  反常？林倾月觉得霍景霖的反应很正常。难道他不是因为失望，决定划清两人的界限么？
  “对了。”苏绮好像想起了什么，“上次你回来后，你说霍总说选择权在你，倒底是什么意思？”
  林倾月明显怔了一下，没想到苏绮会提起这档子事，睫毛轻轻颤动。
  犹豫片刻后，女孩才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和盘托出，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苏绮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未涉足情场的她感觉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完全理不出头绪。
  “离开与否，选择权在你？”她困惑地歪着头，“这是什么意思？”
  感情的去留从来不是由单方面决定的，关键在于谁先说出那句'分手'。
  难道倾月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恋爱关系的留存，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霍总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戏了？
  “我也不知道，”林倾月摇摇头，好看的明眸中带着困惑和受伤。“如果连喜不喜欢都不能确定，为什么又不拒绝我的靠近...”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飘落的雪花。
  苏绮突然心头一震——等等，这个“离开”，莫非另有所指？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按住林倾月微微颤抖的肩膀，认真道，“倾月，我需要了解更多你和霍总之间的事情，才能帮你理清头绪。”
  “你想知道什么？”林倾月有些不解。
  “所有！你和霍总的事！”苏绮神色郑重。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倾月终于抬起湿润的眼睛，在苏绮澄澈的目光中找到了勇气，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