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恶作剧

  “我...我没注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卡在嗓子里，几乎成了气音。
  这么明显的破绽，她竟然毫无察觉——连日的身心疲惫像一层厚重的雾，把她的判断力都蒙蔽了。
  苏绮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抬起眼睛，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我出门前已经联系了陈导，他明确表示没有发过任何通知。”
  她关上拧上喷雾盖子，动作利落地撕开一包医用弹性绷带，“有人故意引你去顶楼。”
  千防万防，不过是去洗个澡的工夫，竟让对方钻了空子。
  她咬紧后槽牙，指腹无意识地碾过绷带边缘——愤怒在胸腔里翻滚，烧得她喉咙发紧！
  只是这么一个短信，苏绮已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可偏偏由于各种原因，面前这个傻女孩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苏绮的话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林倾月浑身发冷。
  她忽然想起泳池边李明欣那甜得发腻的笑容，想起“恰好”出现的裴砚——一切显得有点巧合。
  他们......
  “对不起，苏姐......”林倾月深吸一口气，自己的确是大意了。
  “我最近...”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这些都已经不重要，大意就是大意。
  苏绮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尾，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她轻叹一声，指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柔，将绷带一圈圈缠绕在林倾月纤细的脚踝上。
  “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比方才柔软了几分，“这段时间，你太累了。”
  好不容易从上次的事件中缓过来，现在又遭暗算！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挑的就是林倾月心神不宁的这个当口。
  绷带在她指间服帖地收紧，苏绮的眉头却蹙得更深。
  绷带的压迫感让肿胀的脚踝得到些许缓解，林倾月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虽然在这个圈子里短短三年，但也见多了那些弯弯绕绕——捕风捉影的谣言就像泼出去的水，哪怕事后证明是子虚乌有，那些污水也早就渗进了看网友粉丝们的记忆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林倾月眉心拧成一道细褶。
  她盯着脚踝上缠绕的绷带，思绪在记忆里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你在这休息，哪都别去。”
  苏绮站起身，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房卡，“我出去处理一下。”
  她摸不准对方的棋路——是冲着角色来的？还是想借林倾月炒作？
  也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宁可多防十步，也不能漏算一招。
  “嗯！”林倾月抿着唇点了点头，两人合作多年，苏绮帮她处理过数次危机，她知道苏绮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了。
  “小心点！”她声音很轻，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苏绮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对方不可能只是发个假信息那么简单。可能还有后手，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和任何人独处。”
  林倾月再次点点头。
  房门轻轻合上，林倾月突然觉得偌大的房间空荡得可怕。
  她拿起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许久，最后将它截图保存。
  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明天早上五点还有她的戏份。
  但很明显，明天是没法正常拍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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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1513号房。
  “砰——”
  陈导将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烟灰缸里的半截香烟猛地一跳。烟灰簌簌落下，在玻璃台面上散开一片灰白。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回响。
  十分钟前，他正和老张对着分镜脚本讨论明天的拍摄计划，苏绮的来电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陈？”副导演老张被陈导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手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西装裤上。
  他叼着半截烟蒂，愣愣地看着突然暴怒的陈导。
  陈导没立即回答。
  他先是用力按压着太阳穴，指节在皮肤上压出几道白痕，接着猛地扯松领带，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有人要搞我们！！”
  陈导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碾出来的，每个字都裹挟着压抑的怒意。
  “具体什么情况？”老张皱眉，连忙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有人冒充剧组给林倾月发消息，把她骗到顶楼泳池去了。”陈导突然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什么？”老张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谁干的？”
  “不知道。”陈导烦躁地抓乱头发，发胶固定的发型顿时支棱起几撮乱发。
  “上次陈可欣那事刚平息，又来这一出。要是闹出点事，对我们整个影片拍摄和上映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陈导抓起外套，神色严峻。“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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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陈导一个箭步冲进去，手指重重戳向顶楼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的瞬间，他仰头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猩红数字，眉间的沟壑深得能夹住一支烟。
  ——真就没一个省心的！
  电梯攀升时的轻微失重感让他更加烦躁。
  当数字终于跳到顶层，金属门刚滑开一道缝隙，陈导就迫不及待地侧身挤了出去，西装下摆在门缝间“嗤啦”刮出一道褶皱。
  刚走出来就看见苏绮站在走廊尽头讲电话。
  她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整个人散发着不容靠近的气场。
  “...安保必须加强，尤其是顶楼层...
  24小时值班...不要让陌生人上来...
  对，就从今晚开始...”苏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陈导站在原地等她打完电话才走过去：“小苏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绮收起手机，将事情大致讲了一篇，接着眼神犀利以补充道：“陈导，这事不简单。”
  “你怀疑是李明欣和裴砚？”陈导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的烟盒，又想起酒店走廊是禁烟区，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
  苏绮摇头，声音平静“今晚出现在泳池的人都有嫌疑。而且...”
  苏绮顿了下，“倾月落水是因为李明欣的关系。”
  陈导倒吸一口冷气，后槽牙咬得发酸。
  前有陈可欣，后有李明欣，这天宇集团是专门往他剧组塞问题艺人不成？
  “我会找她谈谈。”陈导沉声道，“如果是她做的，不管背后有谁撑腰，都必须离开剧组。”
  苏绮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有底气不承认。我刚刚去监控室问了下，倾月她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几个探头的盲区。简直太巧合了。”
  “会不会...只是有人恶作剧？”陈导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
  恶作剧？苏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从虚假短信到顶楼“偶遇”李明欣，从意外落水到裴砚的“及时”出现，又是监控盲区，这一连串的“巧合”会像是恶作剧么？
  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巧合，巧合下面，谁是人，谁是鬼就难说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
  苏绮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陈导肩膀。
  陈导回头，看见电梯门再次打开，裴砚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换过衣服。
  “裴老师。”苏绮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感谢你今晚的帮助。”
  不管对方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得说。
  裴砚同样点头回应：“林老师情况如何？”
  “脚踝扭伤，没有大碍。”苏绮简短回答，眼神中带着审视。
  “裴老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泳池？”
  裴砚唇角的弧度纹丝未动，连眼睫都没多颤一下。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苏经纪知道的，我房间距离林老师并不远，听到动静，发现是林老师出门，怕她出事，就跟上去了。”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刀光剑影。
  陈导察觉两人语气中的机锋，适时打断道：“好了，裴砚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事情还没查清楚前，陈导不想胡乱猜疑，让整个剧组乱起来。
  “好！”裴砚点点头，看了苏绮一眼，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苏绮的目光追随着裴砚离去的背影，直到裴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绮这才又重新开口道：“倾月的脚踝严重扭伤，明天我想带她回Q市医院治疗一段时间。而且现在离开对她，对剧组都好。”
  陈导沉默了一下，重重地点点头，他理解苏绮的意思。
  “行，倾月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拍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拍个戏一波三折的，换谁谁都累。
  “我会让B组先拍配角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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