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意

  是裴砚！
  他深邃的眉眼近在咫尺，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的手臂像烙铁般稳固，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
  “没事了。”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在水中没有着力点，林倾月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沉甸甸地拖着她往下坠。
  喉咙火辣辣的疼，脚踝的刺痛让她几乎使不上力。
  裴砚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托离水面。
  “抓紧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带着她向池边游去的动作利落有力，水波在两人身侧划开流畅的弧线。
  李明欣站在池边，脸上的惊慌还未褪去，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她伸手想要帮忙，却被裴砚一个冷冽的眼神盯在原地。
  “让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明欣僵了僵，后退半步。
  裴砚手臂肌肉绷紧，单手撑住池沿一跃而上，水珠顺着发梢甩出一道弧线。
  另一只手仍牢牢扣在林倾月腰间，将她稳稳托上岸边。
  林倾月脚尖刚触及地面，右踝便猝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电光火石间，裴砚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收，将她拉回自己身前。
  “脚扭了？”他低头时，发梢的水滴落在她颈间。微蹙的眉宇间凝着未散的紧张，嗓音比平日低沉几分。
  林倾月轻轻点头，呼吸仍带着落水后的轻颤。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她肤色更显苍白。
  裴砚目光在她泛白的指节上停留一瞬，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将她打横抱起。
  “——！”林倾月猝不及防，掌心下意识抵住他胸膛，指尖触到他湿透的衣料下紧实的肌肉。
  “裴砚，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走不了。”他垂眸扫过她红肿的脚踝，手臂纹丝不动。
  李明欣站在一旁，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浴巾。
  就在这时，泳池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倾月！”
  苏绮的惊呼突然刺破凝滞的空气。
  她穿着酒店的拖鞋，脚冲进泳池区，发梢还在滴水，浅色睡裙下摆沾满一路溅起的水渍，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听到苏绮的声音，林倾月挣扎着要下来。
  感受着怀中女孩挣扎，裴砚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喉结滚动声：“别动！”
  低沉的警告混着胸腔震动传来，箍住她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倾月，”苏绮已经冲到跟前。“放她下来！”这句话是对裴砚说的。
  发间的水珠随着剧烈动作飞溅，向来温柔的眉眼此刻凌厉如刀。
  裴砚和苏绮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苏绮眼底燃着罕见的怒意，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抖；裴砚则面色沉冷，下颚线条绷得极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唔...！”
  林倾月趁机用力一挣。
  裴砚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终是松了力道。
  女孩脚尖刚触及地面，右脚踝便传来钻心的疼痛，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栽去。
  苏绮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稳稳接住她。
  “我们先回房间。”苏绮冷冷扫了裴砚一眼，将林倾月的手臂环过自己肩膀。
  林倾月咬唇点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分不清是池水还是疼出的泪。
  “需要我帮忙么？”裴砚上前半步，声音低沉。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蜷起，还残留着少女腰间的温度。
  “不用！”
  苏绮斩钉截铁地回绝，将浑身湿透的林倾月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踉跄的背影在走廊投下交叠的影子，最终被合拢的电梯门吞没。
  裴砚站在原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那里还留着女孩衣料上的潮湿，和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裴老师！”李明欣想要开口说话。
  裴砚回眸一瞥，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让她瞬间噤声。
  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裹挟着寒意。
  而在所有人都未注意的角落——有微光闪烁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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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房间内。
  林倾月推门出来，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发梢还在滴水。
  她右脚刚沾地就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晃了晃。
  苏绮快步上前，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担心道：“慢点。”
  林倾月咬着下唇，勉强挪到床边坐下，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浅色床单上，晕开几朵深色的花。
  她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头发，脸色苍白，还惊魂未定。
  “把脚抬起来。”
  苏绮的声音从药箱旁传来，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林倾月抿了抿唇，小心地将受伤的右脚搁在苏绮铺好的毛巾上。
  脚踝处已经肿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绮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红肿处，林倾月就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知道疼了？”苏绮抬头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
  她拧开消肿喷雾，酒精的凛冽气息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刚才怎么不知道害怕？”
  林倾月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我以为是剧组通知...”
  “剧组会在半夜十一点半叫女演员去泳池谈工作？”苏绮打断她，声音里压着一丝罕见的怒气。
  消肿喷雾在林倾月红肿处均匀喷洒，动作轻柔，与她严厉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林倾月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确实觉得不对劲，但最近连轴转的拍摄让她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沉，根本没精力多想。
  “苏姐...”看着苏绮紧绷的脸色，她鼓起勇气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顶楼的？”
  苏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扔在床上。
  林倾月这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手机，锁屏上还显示着那条虚假通知。
  “你出门连手机都没带。”
  苏绮嗤笑道，“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你不见了，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就看到这个。”
  苏绮低头，用弹性绷继续帮林倾月包扎伤口：“你自己看看，通知是剧组发的吗？”
  林倾月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突然僵住了。
  那串号码陌生得刺眼——没有备注，没有后缀，甚至连最基本的属地信息都没有，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剧组的通知从来只走工作群，这条消息却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喉咙发紧，后背爬上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