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神的化身

  【笙笙，如果你不愿意获取人类的气运值，便只能用其他手段。】
  【往前走两步，抬起右脚，踩下去。】
  江笙顺着系统的指引将脚踩下，听到了某种节肢动物挤压炸开的声音。
  与此同时，气运值+1的提示响起。
  江笙被这种声音吓得面色发白。
  【没事笙笙，只是一只虫子。】
  系统看着江笙霜白发丝之中，一缕白发变为青丝，终于松了口气。
  既然江笙不愿意掠夺普通人的气运，便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顺着系统的指引，花费一周，江笙终于顺着地宫回到了神山。
  此刻的江笙发丝霜白，眼眸也是银灰色，隐在暴雪中，看不清身形。
  【前方一百米。】
  尽头躺着一只浑身鲜血的雪豹，腹部似乎被猎枪打了个大孔。
  那圣兽的银斑皮毛浸在血泊里，却仍保持着雪山之主的威仪。
  【...盗猎者】
  【雪豹对于藏族人来说是神圣的存在，看来神山来了外人。】
  江笙听着系统的话，蹲在雪中，朝着视野里那一抹模糊的白色伸出手。
  指尖触到温热呼吸的刹那，雪豹忽然仰起头颅。
  带着倒刺的舌轻轻卷过少年腕间，将凛冽血气化作一声呜咽。
  系统看着雪豹支起头舔在江笙的手上，有点困惑。
  【笙笙，你要留……】
  “520，我可以…留下她吗？”
  【当然可以。】
  系统语气温和。
  【你可以把它留下来，它可以陪着你，雪豹的皮毛很温暖。】
  江笙看不见雪豹澄澈的眼眸，只能感受到她温暖柔软的皮毛。
  系统看着好不容易多的几缕黑发又白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
  腹部贯穿的伤口逐渐愈合，雪豹忽然低头，前额抵上江笙空洞的眼眸，将身侧自己第一眼就很喜欢的少年围在怀中。
  巨大毛绒的尾巴像围巾一样，卷住了江笙，少年发梢的银辉与雪豹的银斑皮毛在风中交织。
  【笙笙，你想要看看自己吗？】
  江笙不明所以地点头。
  【开启共享视觉。】
  眼前突然涌入景象。
  江笙颤抖着睁大双眼，银灰虹膜泛起冰川裂隙般的幽蓝。
  他看见暴雪中傲立的雪山，看见自己白发如银河倾泻，看见雪豹眼底映出的，比冈仁波齐更圣洁的容颜。
  雪豹低呜一声，偏头蹭向江笙。
  “我真好看。”江笙不见丝毫羞涩的说着，弯起眼抱住了雪豹的脑袋，一人一豹一起贴贴。
  【笙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类。】系统丝毫不扫兴。
  江笙共享的视觉是雪豹的，所以他眼前只能看到自己，雪豹眼中的他是怎样的，江笙眼中的自己就是怎样的。
  系统看着雪豹微微隆起的腹部，语气中带了一丝惊喜。
  【笙笙，这只雪豹怀孕了！】
  在系统看来，雪豹的死活并不重要，但是对江笙来说，多一只雪豹，就多一个为他提供气运值的生物。
  江笙可以掠夺人类的气运值，这种掠夺不受他掌控，只要接触到就会夺走他人的气运值，但动物的气运值是可以被控制的。
  也就是说，江笙可以不从雪豹身上掠夺气运。
  系统打算让江笙驯养这只雪豹，类似于某种相互链接的纽带，雪豹捕猎，江笙能获取其捕食猎物身上的气运值。
  一举多得。
  雪豹生产那天，风雪中隐隐透着哀鸣，有母豹舔舐幼崽的响动，像是月光在擦拭星星。
  【四只？】
  系统看着雪豹身下染血的四只幼崽，语气有些惊讶。
  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一头雌性雪豹独自生产本就是很危险的事，而这只雪豹竟然一次性诞下四只幼崽。
  这是一个奇迹。
  “??????”江笙垂眸，轻声说道：“白玛教过我，雪豹的名字叫萨日，山神的化身。”
  破晓时分，雪豹支起身子，发出虚弱的呜咽，却依然强撑着用尾巴卷住少年的手腕。
  江笙跪坐在染血的雪地上，泼墨般的长发蜿蜒在雪地上，发尾凝结着淡淡的霜白，暴雪掠过衣袂，却不敢沾染半分尘色。
  他脱下毛绒外袍，将其轻轻披在幼崽身上，垂眸时，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阴影。
  系统望着雪豹虔诚圈住少年的姿态，忽然理解了藏民为何要在玛尼堆上供奉哈达。
  他想，如果雪豹是山神的化身，那么江笙就是山神。
  此刻蜷在圣兽怀中的少年，分明是神山用万年积雪与月光捏就的瑰宝。
  雪豹平安生产是一件好事，可是江笙却心疼的不得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成为母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就连被枪炮贯穿腹部的时候，雪豹都没有发出这样痛苦的呜鸣。
  于是等到四只幼崽长出柔软的毛发，爪爪踏在雪里东倒西歪的乱跑时，江笙会借着共享来的视觉，把四只小崽子推倒。
  江笙给四只幼豹取了很接地气的名字，豹一，豹二，豹三，豹四。
  暴雪呼啸的深夜，江笙突然被胸腔里炸开的冰锥惊醒。
  他本能地蜷缩成胎儿的姿势，嶙峋脊骨撞在洞窟岩壁上，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山体。
  注意到江笙的异样，四只小雪豹惊慌地围拢过来，它们温暖的鼻息落在他痉挛的指节间，却驱不散骨髓深处漫上的寒意。
  “唔……”江笙蜷缩着抱紧自己，破碎的喘息在石壁上撞出回音。
  【警告！生命体征波动值突破阈值！】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电流杂响。
  江笙对于疼痛的受限度很高，能让他疼成这样的一定不会是一般的痛楚！
  看着陷在雪里呼吸困难的江笙，空间内的白色光球逐渐变红。
  【笙笙我去查一下，你再坚持一下！】
  系统查看了一下时间线，发现此刻白玛与张拂林还未相遇，白玛的生命体征很正常。
  但是白玛母亲的生命值正以极快的速度减少，可她的存在本身对气运之子的诞生无足轻重，所以系统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江笙。
  他不想让江笙再与气运之子以外的其他人扯上关系。
  上一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可既然没有影响，江笙为什么会突然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