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风雨欲来

  她还是被黎平鹤拖下水了。

  关野好像要被气疯了，他急得眼眶通红，机械寸寸爬上手臂，完全机械化的手臂弹开，显示屏出现在上面。

  他在依据闻锐的改造手机进行定位。

  红色的点跳了几次、忽然分裂成两个，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关野皱眉再点，红点却越来越多，最后红色铺满整个屏幕，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能找到吗？”木兰柯扶着方向盘问，“下一步去哪里？”

  “……”关野还在操作，声音有着着急的冷硬感，“按照原计划，先去上城a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飞速点击，红点开始消失，最后只剩下十个点。

  十个定位都在移动，五个都在上城b区，但他有种直觉，她已经不在b区了，她惯是机灵的——尤其是在对付自己这块。

  “老大？”拨通的电话那边传来询问的声音。

  “去这十个定位找闻锐的行踪，动静小点，注意隐蔽，可能有其他势力在找她。”他把坐标发过去。

  “十个点都要派人去吗？这个时候分散人手……”

  “致知传媒绝对是黎平鹤计划里关键的一环——她的行踪代表了计划的进度，”他机械化的那只手握紧，“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出事。”

  “收到，”对方不再质疑，“还有什么安排吗？”

  “去看致知传媒最近的人员流动情况，能帮就帮一把。”

  “嘀——”电话那边传来长音，随后是新信息介入的声音，“报告，就在五分钟之前致知传媒总部遇袭。”

  电话那边和关野沟通的声音质问：“什么情况？议院对他们动手了？致知传媒到底得到了什么情报？**的、这群疯狗、嗅到点腥味就发疯！”

  “嘀——”再次响铃，“致知传媒以报社全体成员名义发出对议院的第一篇檄文，《一个精神病的袭击？——一次欲盖弥彰的捂嘴行动》。”

  这么快的檄文？

  看来是早有预料，但他们究竟拿到了什么情报、什么能够让议院那群伪君子连脸都不要了的把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整理情报，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三十秒后，信息再次传递。

  “嘀——”

  “报告，就在刚刚致知传媒发出第二篇新闻稿，内容狙中的是议院第49席……**的！是红名作者！”

  “操、致知传媒怎么上来就发这么大的猛料，还是一对一专狙、以命换命——老大、这算是计划提前开始了吗？我们要行动吗？”

  “有人员伤亡吗？”

  “没有，听说那个精神病身上绑的炸弹在门口就炸了。”

  49席、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向上说不上高位，向下算不上无名，不至于出动硬手段直接铲除致知传媒但是哽在喉咙里又像根刺。

  “不动、只是双方的威慑，让所有人注意隐蔽，关注议院治安巡逻动向，”关野很快做出判断，“七天、最迟七天，把给你的名单上的那些人找齐，计划进度加快。”

  “老大，”那人语气沉重，“如果这样——闻女士的十个点我们就没有足够的人手了……”

  关野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冬天还没到，但是小时候面对自然伟力的那种无能为力的寒意却顺着脊背蔓延，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优先……进行白名单人员收集整理。”

  “收到。”

  电话被挂断，关野深呼吸，对木兰柯说：“下车、我来开。”

  木兰柯立刻在路边停车，和他交换了位置。

  后座的郑观棋和周妄语早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就醒来，郑观棋叹气，看着不安的周妄语。

  金闪闪仍然在补充和解读信息：【闻锐那边暂时没什么事，这次是议院急了，黎平鹤最近揽权的动作本来就让他们感到惶恐、有些草木皆兵，这个节点再发生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就会打破脆弱的平衡，动摇统治根基。】

  【另外，前几天记者吴于奇在收集情报的过程中被抓住、在他身上没找到U盘，所以他们急了，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致知传媒——想爆这些信息也得有命发出去。】

  【但他们没想到致知传媒会硬刚，】郑观棋接过它的分析继续，【针对49席那篇文章的红名作者叫什么？】

  【闻致知，致知传媒第二代领路人。】

  郑观棋眨眼，捏住周医生颤抖的手安慰他：【三代是闻靖女士？】

  【没错。四代、最新的一代是闻锐。目前善终的也只有闻靖一人，一代是在战地被流弹误杀、二代闻致知是饮弹自杀。】

  车里没有人说话，郑观棋看着紧张的几人，放下车窗，往外丢了几只小乌鸦、其中有两只胖的格外圆润，被抛下去的小乌鸦拍拍翅膀，飞向不同的方向：【金闪闪，定位闻锐和纪云明。】

  【好。】

  他闭上眼睛，按照金闪闪的导航指挥两款小炸弹5.0前往闻锐附近。

  寂静充斥在并不算很宽敞的车厢内，手被周妄语回握得很紧，湿意在他们的手掌中传递，周妄语的手一直在细微地颤抖。

  连平时嚣张不着调的周医生也能感受到局势的紧张、不再说什么调节气氛的话。

  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郑观棋睁开眼，白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周妄语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周医生把自己憋死之前，郑观棋抢答：“闻锐姐不会有事的。”

  “啊……？”

  呆滞的周医生CPU过载愣在原地，木兰柯回头看他，连紧绷着的关野都暗中竖起耳朵听。

  “你知道她在哪，”关野忽然开口打破平静，“告诉我。”

  郑观棋抬眼、波澜不惊：“如果知道她的下落你会做什么？”

  “……”他沉默。

  郑观棋继续追击：“你会把她按住、关到这次事情结束，但那不是她的想法，你不能阻止一只鸟对天空的追求。”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死亡——”

  “那也是自由，”郑观棋打断他，“她不会死，我说过我会及时赶到——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从不说谎。”

  关野又不说话了。

  周妄语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跳跃，手上动作蓄势待发，准备随时给想要口出狂言的关野一巴掌。

  “我明白了——她的安全交给你，谢谢。”

  “啪——”巴掌落在关野脸上。

  关野：？

  周妄语讪笑着收回手，拘谨地来回挪动屁股：“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还以为他又要说出些什么没分寸的话把好心帮忙的鸦舟气晕过去，看来关野在地下城还是有所进步的。

  居然愿意相信鸦舟、愿意服软了吗……哈哈，你看这事闹得。

  木兰柯的一声轻笑打破原先紧绷的氛围，郑观棋只反应了零点三秒，然后就开始狂笑：“你也有今天！”

  虽然脸上挂着愠怒的表情，但关野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一点，他再次对郑观棋说：“我会相信你的判断，请保护她的安全——只要人能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他还能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