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失约

  苏皖书被人拆穿也不生气，耸耸肩。
  “你们既然都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之前在京都的时候，我没少因为林轻盈的事情给温斩月脸色看，如今林轻盈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我心里面总是扎着一根刺。”
  “苏姐姐别多想。”慕容展颜俏皮一笑。
  “容妄妃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颜颜说的是。”秦落雪附和道：“我和容妄妃的事情，你们多少也知道一些，当初我那么对付她，她还是选择原谅我，在东六街给了我一条活路。”
  “可是……”苏皖书还是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秦落雪打断她，“若你想要和容妄妃交好，此时正是好时机。”
  “什么意思？”苏皖书不解。
  慕容展颜撇撇嘴，“看来整个京都城就只有苏姐姐不知道了。”
  “发生什么了？”苏皖书追问。
  秦落雪叹了口气，“夜王府里住了个来历不明的阿梨姑娘，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连王妃都敢不放在眼里。”
  “当真？”苏皖书瞪大眼睛。
  要知道当初容妄殿下对温斩月的宠爱那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喜新厌旧，移情别恋了。
  “这男人还真是靠不住。”
  秦落雪轻咳一声，“苏小姐，慎言。"
  苏皖书不以为意，“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苏姐姐，你向来都是嫉恶如仇的，这次的热闹你能放过？”慕容展颜机灵一笑。
  “若是你能让那位阿梨姑娘吃瘪，容妄妃肯定会与你冰释前嫌的。”
  “可那位阿梨姑娘我们从未见过，万一她品行并不坏呢？”
  “她不坏难道是容妄妃坏吗？”慕容展颜不敢苟同。
  上次在相府的赏花宴，温斩月带着她耍剑，那是她这辈子最难忘怀的画面。
  所以听到这种事情，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别人的错。
  秦落雪与苏皖书交换了一个眼神。
  慕容展颜生气的跺跺脚，“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有些先入为主的偏向容妄妃了，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看看，万一是真的，我们也好帮容妄妃出口恶气。”
  “你的意思是要在品酒宴上给那位阿梨姑娘一个下马威？”苏皖书问道。
  慕容展颜嘟着嘴，“一个无名无分的野丫头，也配住在夜王府？听说她还一直模仿之前容妄妃的作风，整日里舞刀弄枪，实在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颜颜说得有理。”秦落雪撩起耳边发丝。
  “我的确不知道孰是孰非，但容妄妃与我有恩，这品酒宴，我一定要去。”
  “而且。”秦落雪顿了顿，“容妄妃这次设宴，背后肯定还有别的意思，你若是不去，日后相爷在朝堂上恐怕……”
  秦落雪故意没说完，但苏皖书已经明白了言外之意。
  自从上次书房丢失了一份重要的名单之后，她父亲在朝中本就处境微妙，若她因此得罪了容妄妃，岂不是又给父亲增添阻碍？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放心吧。”苏皖书深吸一口气，“我会准时赴宴。”
  慕容展颜顿时笑靥如花，“这才对嘛！苏姐姐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难做。”她亲热地挽住苏皖书的手臂。
  “其实啊，这次宴会说不定还挺有趣的。”
  秦落雪也柔声道：“是啊，听说王妃准备了不少稀罕物事，光是西域美酒就有十几种呢。”
  苏皖书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满是忧虑。
  她虽不谙世事，却也明白这场品酒宴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想到可能要目睹一场针对那位阿梨姑娘的围猎，她就感到一阵不适。
  自从林轻盈的事情之后，她绝不会再茫然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对了。”秦落雪突然想起什么，“听说风展将军的夫人也会去的。”
  “林清霜？”苏皖书有些意外，“她不是怀了身孕，不适合外出吗？”
  “她当初能嫁给风将军多亏了容妄妃，这次帮容妄妃出头的事，她怎么可能会落下？”慕容展颜耸耸肩，“虽然因为林轻盈的关系苏姐姐跟她有过过节，但正好也是个时机，能将一切误会都说清楚。”
  秦落雪轻声道：“颜颜说的不错。”
  “什么过节不过节的。”苏皖书不以为然，“我虽然被林轻盈蒙蔽，但也没有做过对不起林清霜的事，只是不待见她罢了，不过你们说的也是，这次的品酒宴上，我正好可以借机会跟她接触接触。”
  “苏姐姐能这样想，最好了。”慕容展颜放下心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秦落雪起身行礼，“三日后，夜王府见。”
  慕容展颜也站起来，冲苏皖书眨眨眼，“苏姐姐可要打扮得漂亮些，听说京都中的其他贵公子也会露个面呢。”
  待两人走后，苏皖书独自站在凉亭中，手中请柬已被捏出了褶皱。
  “小姐...”兰竹担忧地看着她。
  苏皖书摇摇头，“去准备一套素净些的衣裙，不要太显眼。”
  “小姐真要去？”兰竹忍不住问。
  “要去。”苏皖书望向夜王府的方向，眼中装着化不开的浓雾。
  “不管品酒宴是冲着谁，我都欠温斩月一句对不起，跟她道完歉，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愧疚了。”
  ……
  与此同时，夜王府藏书阁。
  温斩月正翻阅着一本古籍，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警觉地抬头，见是容妄身边的侍卫青澜。
  “阿梨姑娘。”青澜抱拳行礼，“王爷命我告知您，三日后府中有品酒宴，请您暂时不要出院子。”
  温斩月挑眉：“品酒宴？”
  “是王妃主办的，邀请了各府小姐。”青澜低声道，“王爷说...场面可能会有些复杂。”
  温斩月了然。
  这是容妄在委婉地警告她，品酒宴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替我谢过王爷好意。”她平静地说，“但我那日有重要的事要去赴约，还请转告王爷。”
  青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行礼退下了。
  温斩月合上书册，走到窗边。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花园里下人们正忙着搭建凉棚、摆放桌椅，为三日后的宴会做准备。
  “品酒宴……”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温宁霜这是要借众人之手对付她啊。
  可惜了，她不会参加的。
  那日，她要去赴林清霜的约。
  转眼三日之期已到，温斩月一大早换了一身便装，从王府后门离开。
  暮色四合，枫林如火。
  温斩月站在枫林亭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红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申时已过，亭外的山路上仍不见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
  “怎么还不来？”她低声自语，眼角浮现一丝疑惑，林清霜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今天邀请她赴约，就一定不会食言。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
  温斩月心里正想着，一片枫叶飘落在石桌上，她伸手拂去，突然动作一顿。
  林清霜如今怀有身孕，谢无归也说了，不宜走动，难道……
  温斩月等的没来了耐心，刚站起来，就看到林清霜身旁的丫鬟三月正跌跌撞撞地朝着她奔来，发髻散乱，裙裾上沾满泥浆，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温斩月心头猛地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你家夫人呢？”
  “救命，求求您了。”三月扑通跪到在地，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方染血的丝帕，“夫人...夫人被容妄妃带走了！”
  “什么？”温斩月一把夺过丝帕，上面是林清霜匆忙写下的字迹，暗红的血迹在素白丝绢上格外刺目。
  “抱歉，不能赴约，但我已知你身份，此去危险，莫要来救。”
  温斩月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丝帕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下的。
  她猛地攥紧丝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三月抽噎着道：“申时刚过，容妄妃亲自带着二十名侍女闯进府里，说...说是邀请夫人去王府品酒赏菊，夫人本要推辞，可王妃竟说……”
  小丫鬟突然噤声，惊恐地抬头看了温斩月一眼。
  “说什么？”温斩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若是夫人不去，就将夫人绑了，治夫人一个大不敬之罪。”
  “你家将军呢？”
  “将军一早就被调走了！”
  温斩月眼中寒光乍现。
  风展是容妄麾下副将，林清霜的夫君，没有调令是绝对不能离开京都城的。
  而容妄不会做这样突然的调令，难道是温宁霜？
  她就说嘛，区区一个品酒宴温宁霜怎么会这么兴师动众，原来目的在这里，就算她不去，温宁霜也会利用林清霜当饵。
  “夜王妃还做了什么？”
  三月突然想起什么，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请帖。
  “这是王妃让奴婢转交给您的，说...说若您关心夫人，不妨也去品一杯……”
  温斩月展开请帖，温宁霜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品酒宴，恭候妹妹大驾。若至亥时不见妹妹，恐林夫人不胜酒力...】
  妹妹？
  温斩月半眯着眼睛。
  看来温宁霜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请柬的落款处还沾着一抹嫣红，似是女子用的口脂。温斩月盯着那抹红色，突然想起之前和温宁霜相遇时，温宁霜对她说过的话。
  现在想来，那是对她身份的试探。
  只是她没想到，温宁霜会从她身边的人身上下手。
  是她连累了林清霜。
  “姑娘……”三月怯生生地唤道，“我家夫人应该会没事的吧？”
  “放心吧，有我在，她不会有事。”温斩月牵过马，“你速去养安堂，叫谢大夫去夜王府，今夜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是，那姑娘您……”
  “我去把你家夫人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话音未落，温斩月已翻身上马。暮色中，她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转瞬间便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三月跪在原地，手中还攥着那片染血的丝帕。
  秋风卷起满地红叶，血色尽然。
  ……
  夜王府，华灯初上。
  朱漆大门前，八名带刀侍卫肃然而立。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匹黑色骏马已如疾风般冲至门前。
  “来者何人！”青澜厉声喝道。
  马背上的人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
  暮色中，只见来人一袭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腰间长剑寒光凛凛。
  “眼瞎吗？”清冷的女声如金石相击，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侍卫们走得近了，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容。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敢上前，他们在场的谁不知道阿梨姑娘乃是王爷的新欢，可今日是王妃准备的品酒宴，阿梨姑娘这样子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啊。
  “怎么？”温斩月冷笑。
  “不敢放我进去？”
  青澜硬着头皮上前：“阿梨姑娘，得罪了，王妃有令赴宴者需解剑...”
  “解剑？”温斩月眉梢一挑，突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长剑出鞘如龙吟。
  “我的剑，只解给死人看！”
  剑光如雪，最前排两名侍卫的佩刀应声而断。
  余下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温斩月已踩着断裂的刀刃凌空越过大门，玄色披风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拦住她！”青澜嘶声大喊。
  王府内顿时警钟大作，数十名影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温斩月眸光一冷，长剑横扫，剑气所过之处，花木尽折。
  “我不想为难你们，再拦我，杀无赦！”
  青澜迟疑片刻，又觉得眼前的人的确有这样的实力，想到王爷临走之前跟他嘱咐的话，他犹豫了下，还是招手让侍卫们退下。
  “阿梨姑娘，今日京都城的所有贵女都在，继续闹下去对你不好。”
  “好不好的是我说了算！”温斩月看着青澜，“林清霜被带去哪里了？”
  “风夫人和其他贵女一起，都在宴会上。”青澜恭恭敬敬道。
  温斩月点头，“多谢。”
  话落，她疾步朝着王府里面走去。
  后花园中，丝竹声声。
  水榭内灯火通明，十余位京中贵女正举杯谈笑。
  主位上，温宁霜一袭华贵紫衣，金钗步摇，美艳不可方物。
  她含笑看着坐在下首的林清霜，柔声道，“风夫人怎么不饮？这醉芙蓉可是专程为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