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劫后

作者:乌衣
  陈疆生说到这,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这现在自己在做什么?
  在解释?
  可这需要解释吗?抑或是自己想要说什么?告白?
  昨天一夜的惊心动魄,让他此刻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豁出去。
  反正都经历过生死了!
  说出口又怎么样?
  被拒绝又怎么样?!
  想到这,他一咬牙道:“其实,你应该也有感觉,从见到你开始,我就对你有些不一样的心思,总是乱想着你,虽然开始大部分是为了工作,可后面呢,又不仅仅是为了工作……你明白这种心情吧?这个……我可能是有些喜欢你了……”
  陈疆生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整个人都绷紧了,不敢回头去看苏晴,更不敢面对接下来的答案。
  他在无比焦虑纠结中的等待着答案。
  其实上次在大西沟,苏晴的回答已经几乎表明了态度,两个人之间的天堑还在那,差别还在那,可明明知道如此,但陈疆生还是想试试。
  万一,万一她愿意勇敢一点呢?
  忐忑的这一分多钟,像是过了十几年一般,陈疆生却一直没有得到回答。
  他实在按捺不住,又问道:“你呢……你是什么想法?是不是觉得我完全疯了,还是觉得我自不量力?明明只是一个这么低级的小干部,居然还想追求你?你说话啊,就算要拒绝,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嗯?”
  话都说到这里,苏晴居然还是毫无反应,陈疆生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赫然发现这姑奶奶居然已经睡着了!
  刚刚自己完全是对牛弹琴去了。
  这姑娘昨天晚上太过强撑,现在已经靠在副驾驶座上睡了过去,
  陈疆生有些啼笑皆非,但这样也好,有些事不挑明,起码就不会被拒绝,有个未知的结果也好。
  他只能把控好车速,让她睡得更好一点。
  车内的气氛变得格外柔和。
  日光透过车窗洒进来,为两人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也好,雨过天晴就好。
  陈疆生心想。
  …………
  车子终于驶入乌鲁木齐市区,陈疆生把车停在医院门口,苏晴像是感受到了一般,恰好醒了过来。
  “啊!到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此时陈疆生已经绕过来,就要扶她进去。
  “你脚这样了,赶紧看看……”
  苏晴点了下头,一只脚先下车,身子靠在陈疆生身上。
  这身材健硕的兵团二代,昨天那样一熬,此时也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他一咬牙,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苏晴背进急诊室。
  医生检查后,确定苏晴只是韧带扭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其他身上也只是皮外伤,体力有些透支而已,好好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而在等待检查结果时,陈疆生却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陈疆生,你脸色好差……”苏晴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疆生想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却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苏晴焦急地呼喊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握着陈疆生滚烫的手,这才发现他浑身发热,额头烫得惊人。
  陈疆生被推进了抢救室,苏晴守在门口,心急如焚。她不停地自责,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的不对劲。
  回想起昨天这一路惊魂,他在洪汛中保护自己,回来背着自己一路,强撑着开车,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一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几个小时后,陈疆生被转入了普通病房。苏晴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因高烧而通红的脸颊,心疼不已。深夜,病房里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陈疆生突然开始说胡话,“苏教授……不是的……不是的……”“没事……我在我在……”
  苏晴凑近听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这时,陈疆生电话响起来,是指挥部那边见两人没有回来,赶紧打过来问下情况的。
  苏晴马上把昨天的经过简要讲了一下。那边回复马上派人过来看护,苏晴却表示不用了,她就在这里。
  她挂了电话,刚要把手机放回去,此时目光落在陈疆生手机的屏幕上。
  此时屏幕亮起,她看到手机屏保是一张两人在试验田的合照。
  照片里她的草帽歪斜,陈疆生正伸手欲扶,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苏晴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之前所有的误会、疑惑、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晴就这样守了陈疆生一夜,不时用湿毛巾为他擦拭额头降温,调整输液的速度。天快亮的时候,陈疆生终于退烧,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守在床边的苏晴,他虚弱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你的脚……”
  “别说话,好好休息。”苏晴轻轻按住他,“今天换我照顾你。”陈疆生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依赖,“好。”
  窗外,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进病房,为这劫后余生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
  接下来这段时间,两人像是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陈疆生有事没事的就过来照看苏晴,苏教授这边也笑脸相迎。
  老马见状,便向上级打了报告,说希望换回陈疆生做苏晴的联络员。
  指挥部这边本来考虑陈疆生的电商业务繁忙,还担心他扛不住。
  可这小子主动表示能一肩挑两条担子,这下才给他换回白碱滩西北分中心联络员的职责。
  这天天加班搞服务,但这小子却也甘之若饴,让领导觉得不给他评个劳模都说不过去。
  可只有陈疆生却毫不觉得自己辛苦。
  每天为了苏晴上下奔走,替她采集样本,搞好服务,当好研究助理。
  而苏晴倒也乐得有他陪着,两人也偶尔一同出镜直播,看得阿依娜又是一脸的不开心。
  而西北分中心实验室的白炽灯,这段时间也开始连夜亮起,在无数个深夜里发出冷冽的光。
  晚上,苏晴摘下护目镜,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实验台上,来自三屯河河滩的骆驼刺样本在培养皿中静静生长,灰绿色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生命密码。
  自从那次山洪过后,苏晴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些珍贵的样本研究中。
  显微镜下,骆驼刺的细胞结构让她着迷——那些紧密排列的细胞壁,那些充满韧性的纤维组织,无不彰显着这种植物在极端环境中顽强生存的奥秘。她想起在河滩上,骆驼刺根系紧紧抓住沙土的模样,那是这远古土地上,亿万年前存在的顽强生命,这是一份坚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对困境的不屈抗争。
  可虽然样本来了,但实验一直没有进展。
  “按照现有的方案,耐盐碱性始终无法达到预期。”
  苏晴走到实验台前,看着培育箱里萎靡不振的海水稻幼苗,眉头紧锁。
  这些年,她和团队一直在努力突破海水稻的技术瓶颈,希望能让这种神奇的作物在抗盐碱上更有效率,更加借鉴本土植物的优势,可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夜深人静,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声。苏晴重新将目光投向骆驼刺样本,手指轻轻划过培养皿的边缘。“为什么骆驼刺能这么有效在干旱、盐碱的环境中存活?它的抗逆机制究竟有哪些能运用到海水稻上?”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开始查阅大量资料,对比骆驼刺与海水稻的基因序列,试图找到两者之间的关联。显微镜下的世界如同一个微观宇宙,她观察着骆驼刺细胞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记录着每一组数据。日子在枯燥的实验和分析中悄然流逝,可进展却微乎其微。
  这天一早。实验室的白炽灯管还在滋滋作响,苏晴伏案的身影被切割成苍白的碎片,发梢垂落的弧度里凝结着未干的汗渍。
  陈疆生握着行程单立在门口,看见她手边摊开的载玻片上,骆驼刺细胞的切片在显微镜下泛着冷蓝幽光,而桌面散落的青丝,却比那细胞更显脆弱。
  这姑娘最近一把一把的掉头发,看的陈疆生是更加心疼。
  “歇一歇。”陈疆生叩了叩门框,铁皮门震动时带起一阵闷热的风。
  苏晴猛地抬头,防护镜在她眼周压出两道红痕,“电商部要去考察,顺路转转?”
  他扬了扬单子,故意让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再盯着显微镜,眼睛都要瞎了!”
  苏晴下意识拢了拢鬓角凌乱的发丝,指腹触到发间黏腻的汗水。她望着实验台上堆积的培养皿,那些灰绿色的骆驼刺幼苗在恒温箱里倔强生长,却始终解不开共生机制的谜题。
  “可是……”“没有可是。”陈疆生截断她的话,从帆布包里摸出顶遮阳帽扣在她头上,粗布边缘蹭过她发烫的耳垂,“你总说你这海水稻要向阳而生,自己倒先蔫了?这你必须休息下了!刚好我们电商部要出去吐鲁番看看项目,你也过来逛逛。”
  接着,不由分说,他就把苏晴拉了出去。
  …………
  越野车碾过柏油路的裂缝,扬起的沙尘在车窗外织成流动的金网。苏晴摇下车窗,滚烫的风裹挟着沙粒扑在脸上,远处火焰山赤红的山体如同一道凝固的岩浆,在蒸腾的热浪中扭曲变形。
  “瞧见没?”陈疆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拧开保温杯递过去,“这山看着凶,底下藏着的坎儿井才是真本事。”
  葡萄沟的绿荫如同一把巨伞,骤然将暑气隔绝在外。
  苏晴踩上潮湿的青石板,头顶藤蔓垂落的葡萄串如同翡翠帘子,紫的似玛瑙,绿的若新玉,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卖葡萄干的老汉蹲在藤架下,古铜色的面庞笑出层层褶皱,“丫头,尝尝这无核白!”他布满老茧的手托着竹篮,葡萄颗颗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
  苏晴捏起一颗,指尖触到冰凉的果皮,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忍不住眯起眼,陈疆生倚着木柱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头去看旁边弹热瓦普的少年。琴弦拨动时,欢快的旋律混着葡萄香气在沟里流淌,卖馕饼的妇人随着节奏轻轻摇晃,头巾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坎儿井博物馆的地下长廊里,湿气沁骨。苏晴贴着冰凉的石壁行走,脚下的渠水泛着幽蓝的光,在暗渠中蜿蜒如灵动的银蛇。陈疆生举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墙上斑驳的壁画,
  “千年前的人用坎土曼一铲一铲挖出这地下运河,”他的声音在廊道里激起回响,“就像你这种搞研究的,看似无路,挖着挖着,水就出来了。”
  苏晴的手指划过潮湿的岩壁,触感粗糙却真实。她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反复失败的培养液,那些在显微镜下毫无变化的细胞结构,此刻竟与眼前暗渠有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陈疆生的手电筒光斑晃过她的侧脸,照见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水汽。
  暮色四合时,库木塔格沙漠的沙丘镀上了一层琥珀色。苏晴赤足踩在滚烫的沙粒上,细沙从脚趾缝里钻出来,烫得她轻轻跳脚。陈疆生铺开格子毯,帆布包掏出的西瓜还带着凉意,刀刃切开瓜皮的瞬间,鲜红的果肉渗出汁水,在毯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尝尝。”陈疆生递过西瓜,自己却只咬了一小口,目光追着远处沙丘上疾跑的蜥蜴。苏晴咬下一大口,冰凉的瓜汁顺着嘴角流下,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被陈疆生抽走手里的西瓜。“瞧你这吃相。”他掏出帕子替她擦拭,粗粝的布料擦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般的痒意。
  夕阳沉入沙海时,天空被染成葡萄酒般的绛紫色。苏晴望着天际线,忽然开口:“你说,要是骆驼刺的共生菌群……”
  “打住。”陈疆生伸手挡住她的视线,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现在你眼里只能有沙丘和晚霞,别的都不许想。”他变魔术似的摸出个陶制哨子,放在唇边吹出断断续续的调子,惊起几只归巢的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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