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蝴蝶标本

  离开之前，孟宴臣特地亲口和前台交代：“以后虞小姐过来，直接带她到我办公室。”
  前台和陈明宇都急忙诚惶诚恐地应下。
  生怕怠慢了未来老板娘。
  到了顶层，陈明宇看着孟总亲自带着虞柠走向办公室，贴心地拉开门。
  不敢上前打扰，自己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心中已经激动地燃起八卦的小火苗：
  ——他敢打赌，这要不是老板娘，以后他每年年终奖都减半！
  陈明宇没有回自己的工位，就在孟宴臣办公室门口不远处，像尊门神一样站着。
  他今天就站在这！
  他要拦住所有向孟总汇报工作的人！
  谁也别想进去打扰！！
  老板的爱情，就由他来守护！！
  项目黄了可以重来，漂亮老板娘要是跑了，谁也别想好过！
  陈明宇：深藏功与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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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柠迈步走进孟宴臣的办公室，好奇的打量陌生的环境。
  整间办公室装修风格克制低调，胡桃木为主。
  新中式的设计，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高雅品味。
  靠近窗台的角落，一盆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绿植，为整个空间添了几分生气。
  虞柠目光扫过，很快注意到——
  办公桌左侧，一只透明玻璃罩静静立着，里面是一只展翼而飞的蝴蝶标本，蓝色翅膀，纹理清晰可见。
  是一只塞浦路斯闪蝶。
  很漂亮。
  盯着标本看了几秒，虞柠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一瞬间，她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触动。
  眼前的男人，是世家豪门圈子里广为称赞的青年才俊，性格温和，事业有成，优秀的不像真人。
  提到孟宴臣的名字，人人都会羡慕他拥有完美的人生，高贵的出身，优秀的成绩，完美的外表。
  可最近的几次接触，虞柠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生命力。
  就像是眼前这只蝴蝶标本，拥有最完美的外表，却被禁锢在窒息的玻璃牢笼里。
  **
  “坐吧。”
  孟宴臣将她引到茶桌，绅士地为她移开凳子方便她就坐。
  随后他坐到对面的主人位，动作优雅地取了茶叶，亲手泡茶。
  茶香袅袅升腾，在阳光与茶席间氤氲成一团柔和的雾气。
  虞柠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心，感受到他皮肤微微发烫。
  孟宴臣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温声问：“这个时间过来，还没吃午饭吧？不如一会儿一起吃个午饭？”
  “好啊~”
  “有想吃的餐厅吗？我让助理去定位置。”
  虞柠摇头笑了笑，柔软地回道：“不用麻烦，中午简单吃一点就好了，国坤附近有家新开的‘佳宴居’评价很不错，我们去试试？”
  “听你的。”说话间孟宴臣动作优雅地为虞柠添上茶水。
  虞柠低头吹了吹杯中的茶，眼睫轻轻颤动，投下两片微微颤抖的影子。
  孟宴臣放下手中茶杯，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
  那抹安静温柔的光影，像是春日最柔软的一缕风，悄无声息地拂进他一直紧闭着的心门。
  耳边突然响起陈明宇方才说的话：特别喜欢、珍惜对方——
  喜欢……
  他垂下眼眸，压抑住心底微微泛起的紧张，低头轻抿一口茶，指节却在茶杯上不自觉地收紧又放松。
  虞柠注意到孟宴臣有些走神，笑了笑，随口道：“你的办公室，倒是很有你的风格。”
  “是很冷清吗？”孟宴臣半玩笑半自嘲地反问。
  虞柠眨了眨眼，轻声说：“当然不是，我觉得很好。沉稳利落，让人安心。”
  她说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那只玻璃罩里的蝴蝶。
  孟宴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是我高中的时候做的标本。你也喜欢蝴蝶标本吗？”
  虞柠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孟宴臣不解的目光下，放下茶杯，起身走过去，俯身细细看着蝴蝶。
  孟宴臣也起身，缓步跟着她走到办公桌前面。
  玻璃罩下，蝴蝶栩栩如生，色泽斑斓而完美，仿佛随时会振翅飞翔。
  但这份美丽里，没有生命的气息。
  它是静止的，是被封存的。
  虞柠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像是心底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孟宴臣，认认真真地开口：
  “蝴蝶很漂亮。但我不太喜欢蝴蝶标本。”
  孟宴臣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虞柠温声补充道：
  “因为我觉得，蝴蝶的美丽，不只是它的外表，还有它拼尽全力破茧而出的勇气，和它在阳光下翩翩起舞时的璀璨生命力。”
  她转过身来，眸光温柔而坚定：“它不应该被困在玻璃里，永远停留在某一瞬间。”
  孟宴臣看向虞柠。
  刚好一片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光晕。
  此刻的虞柠就像是普度众生的神女，伸出手，将那些坠入深渊的人们带回光明。
  孟宴臣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底像被她的话悄悄刺破了一角。
  ——拼尽全力破茧而出。
  ——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喜欢拼命收集蝴蝶。
  那时候的他，孤独封闭，渴望自由，却又害怕失去。
  于是，他只能把最美的一刻永远定格，留住那些短暂的生命。
  可从未有人告诉过他——
  真正的美丽，应该是活着的，是飞翔的。
  **
  空气静默了几秒。
  虞柠以为自己说得太直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走回茶桌坐下，低头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啜饮一口。
  孟宴臣却在这一刻，淡淡开口，嗓音低哑又微微动荡：
  “虞柠。”
  她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男人脸上是惯有的温润疏离，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点点破碎的微光。
  他缓缓道：“谢谢你。”
  谢谢你，用最柔软的方式，告诉了我一直忽略的东西。
  谢谢你，在我都不自知的时候，带给我久违的温暖。
  两人相视。
  半晌，虞柠嘴角勾起，笑的像只骄傲又柔软的小猫。
  “嗯，那我就不客气啦，确实要谢谢我，这可是免费的心灵鸡汤哦。”
  孟宴臣也笑了。
  目光久久地流连在她身上，眼底的温柔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玻璃罩里的蝴蝶，在光线中微微闪烁，翅膀好像真的动了一动。
  仿佛，正悄然生出新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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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一聊就是一个小时。
  从最近的财经新闻聊到经典电影，从上学时的趣事聊到对未来生活的理想。
  虞柠在熟悉的人面前话格外多，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各种见闻，时而吐槽，时而认真剖析。
  孟宴臣不是个多话的人，平时也不喜欢热闹。
  但他莫名很喜欢听虞柠说话，她声音清澈，灵魂有趣。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接话，声音温润克制。
  两人不仅没有任何尴尬，反而聊天节奏自然，三观惊人的契合。
  无论虞柠抛出多跳脱的话题，孟宴臣总能接住；
  无论孟宴臣说出多严肃的话题，虞柠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化解。
  办公室外天光正好，时光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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