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逃脱的办法

  破开其中一条，另一条也会应声断裂！
  所以，他才像个标本一样被钉在这里，动弹不得。
  这几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意识深处疯狂运转思维，试图寻找创造模式、悖论叙事、漏洞叙事、玩家叙事……任何可能的突破口，去撼动、欺骗、或者绕过这个冷酷的【既定事实】规则。
  然而，世界意志的算计滴水不漏，他至今未能找到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见到方启无法回应，只是流露出更深的无奈，楚昭昭心急如焚。
  她试着用手砸、用脚踹，甚至试图搬起旁边一块属于“其他方启”的沉重骸骨去撞击水晶！
  但一切都是徒劳！
  水晶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河图！扫描！分析弱点！”
  楚昭昭眼中数据流光疯狂闪烁，试图解析这困住方启的诡异水晶！
  然而，河图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刺眼的乱码！
  这水晶蕴含的规则层级远远超出了河图能解析的范畴！
  它就像世界意志意志的延伸，拒绝一切窥探！
  “可恶！什么都看不到！”
  她引以为傲的分析能力，在这个层级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就在这时，一直单膝跪坐在地喘息的黑猫少女，终于带着一丝疲惫地舒了一口气。
  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眼神中的消耗感依然明显。
  她缓缓站起身，黑色的裙摆拂过地面上细碎的骨屑，目光复杂地投向水晶中动弹不得的方启。
  方启的目光也转向了她。
  那眼神不再是看陌生人的疑惑，而是带上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在记忆尘埃中翻找什么的探究。
  这冰冷淡漠的气质……这猫耳……为什么感觉……似曾相识？
  黑猫少女同样皱起了眉头，幽深的猫瞳紧紧锁定方启那双疲惫却异常熟悉的眼睛。
  之前在照片和资料上见到方启时毫无感觉，但此刻真实地面对面，一种莫名的、源自本源熟悉感，也让黑猫少女十分好奇。
  “奇怪……”
  黑猫少女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她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水晶，仔细地审视着方启的脸：“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水晶内，方启无法点头也无法摇头。
  他只能左右转动了一下眼珠，表示自己对此也毫不知情。
  黑猫少女秀气的眉头紧锁，暂时将那份莫名的熟悉感抛在脑后。
  当务之急是打破这该死的水晶！
  她默默抬起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指尖开始萦绕起一种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牵引命运长河波动的奇异力量——命运叙事！
  她可以尝试强行定义一个“未来”——一个水晶必然破碎、方启必然脱困的未来！
  并将这个“未来”强行拉至“现在”，覆盖掉当前“水晶完好、方启被囚”的现实！
  理论上，她甚至能用“此刻活着”的命运事实，去覆盖掉“未来可能死亡”的命运结局，达成某种意义上的绝对守护。
  只是……这力量能否撼动世界意志亲手设下、绑定着至高【既定事实】的水晶？
  她毫无把握，但必须一试！
  就在她指尖的命运之力即将触及那冰冷的白色水晶表面时。
  “等一下！”
  楚昭昭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黑猫少女动作一顿，略带不悦地看向楚昭昭。
  楚昭昭没有看她，而是急切地凑近水晶，死死盯着方启那双唯一能表达情绪的眼睛。
  “方启！你是不是……不想出来？”
  水晶内，方启的眼球艰难地上下移动了一下！
  点头！
  “什么？！”
  黑猫少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启。
  “你不想出来？！为什么？！远见者让我必须带你回去！”
  水晶里的方启无法解释，眼神中的苦涩和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黑猫少女的怒火在胸中翻涌，但下一秒，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等等！ 如果我自己就能用命运叙事或者其他方法强行把他弄出来，那诺艾尔为什么还要特意强调：“一定要带上楚昭昭”？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身旁的楚昭昭！
  楚昭昭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一紧，但随即，她的身体也猛地一震！
  镜片后的双眼骤然瞪大，仿佛瞬间想通了某个极其关键、却又无比荒谬的环节！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先是浮现出巨大的荒谬感，随即是豁然开朗的明悟，最后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过了几秒钟，在死寂的尸骸世界中，楚昭昭缓缓抬起头，看向黑猫少女，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我懂了。”
  “好的。”
  “黑猫，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一起，欺骗命运吧！”
  突破这方由世界意志编织的囚笼，关键从来不在被束缚的方启本身。
  方启真正绑定的「既定事实」，从来不是世界意志，而是这块晶石。
  这是世界意志布下的死局，像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下一个陷阱。
  他逃离晶石的动作，会触发晶石破碎。晶石破碎，会让世界意志复活。
  只要他逃脱，世界意志就会复活。
  所以，真正的逃脱方法，不在于覆盖未来的命运，而是扭曲身份。
  让方启成为楚昭昭，让楚昭昭成为方启。
  让她代替他，永远待在晶石里，他才能脱困。
  否则，在「既定事实」的操控下，方启无论用什么方式脱困，都会导致晶石破碎。
  楚昭昭听到这个计划时，瞳孔在瞬间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就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却又很快松开。
  下一秒，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而方启却在此刻犹豫起来。
  他不想拉着任何人蹚浑水。
  楚昭昭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就要承担被封印在这里的代价？
  等方启回去之后，他又要怎么和楚明曦交代？
  他能说，抱歉了楚明曦先生，我把你的女儿留在无穷之下，永恒的被封印了吗？
  这话楚明曦敢听，他都不敢说。
  只是沉默了一秒，方启便决定，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脱困。
  见到方启这副样子，楚昭昭立刻看了出来，方启这是打算拒绝楚昭昭的建议。
  楚昭昭急得直跺脚，对方启说道：“你是救世主，是麒麟碑预言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你怎么可能永远呆在这里被封印？”
  “方启，我可以录一个视频，你拿回去，我父亲不会责怪你的。”
  方启闭上眼睛，不和楚昭昭对视。
  黑猫少女的目光，从方启紧闭的双眼和楚昭昭焦急的面容上移开，在周围这片死寂的、由无尽方启尸骸构成的绝望风景中缓缓扫过。
  灰暗的天光下，嶙峋的山脉是“他”的骨骼，粘稠的河流是“他”的血液，枯槁的森林是“他”的四肢……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兆亿次的终结。
  肉身……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骤然刺穿黑猫少女纷乱的思绪！
  她差点忘了！
  这里无穷无尽的方启尸骸，本质上都是他“肉身形态”的残留！
  是无数个“可能性”的残骸！
  如果真的需要一个“替代品”来维持水晶的完整…… 用方启自己的肉身残骸，岂不是比楚昭昭更完美？
  它们本就源于他！
  与水晶绑定的【既定事实】或许更能接受！
  这个想法让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但下一秒，这光芒就被更深的冰冷扑灭。
  不对。
  世界意志……那个执掌多元宇宙无数叙事的老妖怪……祂的算计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那些肉身残骸早已失去了活性，失去了承载“方启”这个存在烙印的本质。
  它们只是“过去”的残渣，是“结果”，而非“原因”或“载体”。
  水晶绑定的【既定事实】，锁定的必然是那个拥有“创造模式”、“悖论叙事”、“玩家意志”等核心权柄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方启”，而非一具具空洞的皮囊。
  真正的破局之法……
  黑猫少女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没办法。”
  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绝望，将方启紧闭的双眼和楚昭昭燃烧的目光都拉了回来。
  “第一，身份置换。让一个‘物体’或‘个体’与方启互换身份，成为水晶的维持者。”
  “但，祂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世界意志设下的【既定事实】是绝对的因果律锁链。它锁定的不是‘方启’这个名字，而是承载了MC最高权限、玩家叙事以及击败祂这段‘因果’的……那个唯一的存在本质！”
  “所以，任何形式的‘逃离’——无论是物理破坏、规则置换、还是身份偷梁换柱——只要这个‘存在本质’脱离了水晶的禁锢，【既定事实】就会判定为‘水晶完整状态被打破’，从而触发世界意志的回归！”
  “这几乎……是一个逻辑上的死结。”
  楚昭昭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绝望：“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黑猫少女沉默了数秒。
  那双幽深的猫瞳中，命运的光影疯狂交织、推演、碰撞。
  忽然，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随即，又点了点头。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黑猫少女有些不确定的迟疑：“我这里……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启，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可能性……很低。低到近乎赌命。”
  “用最粗糙的手法，来覆盖方启被封印的命运，替换成方启会在不影响封印水晶的情况下逃脱封印。”
  “要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讨厌服从命运，那就要数命运本身了。”
  “越是精细的覆盖命运，那么命运越是会在未来找补回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方启：“所以，我的计划是——”
  “用命运叙事，强行设定一个粗糙到极致的‘未来事实’：‘方启在不影响封印水晶完整性的前提下，成功脱离了禁锢’。”
  “我不去管他怎么做到的！不去管逻辑！不去管因果！不去管任何细节！我只粗暴地定义这个‘结果’！”
  “然后，安静的等待这个结果自然发生。”
  “当然，这种粗糙的要求，实现的‘可能性’就越低，但一旦它真的以某种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式实现了……达成核心目的的概率，反而可能……更高！”
  她看着方启：“赌吗？方启？”
  “是选择让楚昭昭成为牺牲品，换取稳妥的脱困？”
  “还是赌我这‘粗糙覆盖命运’的疯狂计划，赌那亿万分之一、但可能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渺茫生机？”
  楚昭昭也同时看向方启。
  她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对永恒囚禁的恐惧，有对方启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
  她不知道如果选择牺牲自己，在未来永恒的孤寂中是否会后悔。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由方启尸骸构成的绝望之地，她为自己能成为“钥匙”的一部分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无论方启如何选择，她都接受。
  面对那近乎无解的囚笼与现实残酷的置换选择，方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牺牲楚昭昭？
  绝无可能！
  他骨子里的桀骜与“玩家”的自信在此刻燃烧到了顶点！
  哪怕没有黑猫的帮助，他也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凭借【漏洞叙事】、【悖论叙事】、【玩家叙事】这三重力量，从这逻辑的死结中撕开一条生路！
  时间？
  他耗得起！
  而现在有了黑猫少女的命运之力加持，哪怕渺茫，希望也总归是存在的！
  感受到方启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志，黑猫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诺艾尔让她带上楚昭昭，其深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