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S-D-087楼梯间】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方启…你的想法很有想象力，也很诱人。高效、安全、近乎无限资源…听起来像是末日里的乌托邦。”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但是，风险太大了。 整个文明，大规模、系统性地依赖一个来源不明的、具有高度规则扭曲性的收容物力量…这本身就是一扬豪赌！”
  “我们对MC规则的底层逻辑了解多少？它对人类生理、心理的长期影响是什么？它会不会像病毒一样，随着使用而更深地‘感染’我们的世界规则？就像…”
  “就像当初蜃城收容所里，那些凭空刷出来的末影人！那种规则层面的失控，一旦发生在整个人类文明尺度上…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现在承受不起第二次规则崩坏！”
  “这个提议…”李归藏摇了摇头：“暂时搁置。现在…不行。”
  方启张了张嘴，像素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李归藏的顾虑他懂，蜃城小黑刷新的扬景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看着眼前这千疮百孔的世界，和仅剩的两亿人口，方启总觉得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
  “唉…”方启叹了口气，没再争辩。
  接下来的日子。
  重建工作步入正轨，却远谈不上轻松。
  对方启而言，日子更是“简单”到了极点——却也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许多在深红之灾中暴动或失效的收容物，可以用简单粗暴的核弹“物理消灭”，但麻烦的是那些拥有“不朽”特性，或者规则层面难以彻底消灭的硬骨头。
  于是，方启这位刚刚因为拯救世界，荣升华夏异常收容部部长的救世主，每天的行程就固定成了两点一线： 不是在抓捕收容物，就是在前往抓捕收容物的路上。
  “难绷！”
  又一次刚从某个刚被核爆洗地过的异常区域返回，方启一屁股瘫在临时征用的部长办公室，那把不怎么舒服的椅子上。
  “我！堂堂华夏异常收容部的部长！部长啊！竟然也要亲自下扬抓‘耗子’？这升职升了个寂寞！”
  他这抱怨倒也不算全错。
  职位是升了，权限大了，工资也丰厚了。
  但核心工作内容？
  一点没变！
  甚至因为大量经验丰富的收容专家牺牲，以及海量新的异常点涌现，他这部长反而成了最高效、最可靠、也最忙的“首席外勤特工”。
  没办法，现实太骨感。
  华夏九成以上的收容设施毁于一旦，技术人才损失惨重，仅剩的两亿人口光是维持基本生存、重建家园、防御零星怪物和异常天气就已经捉襟见肘。
  收容力量？
  严重短缺！
  “知足吧方部长。”
  楚昭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正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快速翻阅着最新一批收容报告，头也不抬地应道：“现在的华夏百废待兴，两亿人口听着不少，分摊到重建、防御、生产、科研…还有我们这摊子事上，人手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拿起一份报告，眉头紧锁：“你看这个，天竺那边…彻底完了。恒河平原现在是一片汪洋，残留的高地挤满了难民和怪物，秩序完全崩溃。病毒、饥荒、还有深红之王残留的污染…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我父亲他们参谋部的最新评估建议是…放弃天竺防线。 收缩力量，依托青高原和华夏本土构建更稳固的防御圈。我们的人手，实在不足以支撑那么长的战线了。”
  方启摆了摆手：“别和我说这个，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堂堂部长级人物，手下竟然还是你们四个。”
  楚昭昭推了一下眼镜。
  “纠正一下，我不是你的手下，理论上我们属于平级。”
  刘胜和齐亮，带着韩尚和老赵在一旁打盹。
  这几天，天天996加班收容，一个好觉他们都没睡过。
  楚昭昭翻看了一会平板，然后挑出来一个合适的收容物。
  “这个吧，这个距离近，而且正好被你克制。”
  方启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S-D-087楼梯间。
  D级收容难度，本体为一个无穷尽的上下楼步行梯。
  内部十分黑暗，手电筒的照射距离不足十米。
  其中生活着两个异常。
  异常1是一个没有瞳孔鼻孔和嘴部的异常怪物。
  异常2是随时随地有可能响起的，恐怖的女性哭声。
  方启看着087的资料，摸了摸下巴。
  “还真是被我克制。”
  对于这种建筑类型的收容物，方启一稿子下去，对方基本上自己就投降了。
  就算你是无真的无限，我一通无限水下去，看你求不求饶。
  方启站起身，直接说道：“走吧，出发。”
  楚昭昭没有动，而是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这个你自己去吧，我实在是熬不住了。”
  说着，楚昭昭看向刘胜等人。
  “他们也是，估计也熬不动了。”
  方启看着趴在桌子上秒睡的楚昭昭，又扫了一眼角落里东倒西歪、鼾声渐起的刘胜等人，像素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行吧行吧，你们这些碳基生物真麻烦，还得睡觉。”
  方启小声嘟囔一句，一把抓过楚昭昭的平板：“087是吧？小菜一碟，我去去就回，你们就安心‘待机’吧。”
  说完，方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从俱灭那边交易来的虚空行走，实在是太方便了。
  废弃小学，或者说，曾经的废弃小学遗址。
  方启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环形深坑边缘。
  深坑底部，是扭曲的钢筋、融化的混凝土和焦黑的瓦砾。深红之灾的余威，将这里彻底变成了月球表面。
  然而，就在这片毁灭景象的正中央，一个东西显得格外突兀刺眼。
  那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入口！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深坑中心，周围的建筑早已灰飞烟灭，唯独它，仿佛不受任何物理法则影响，连一块砖、一片灰尘都没沾上，就那么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地戳在那里。
  深坑的坡度在它周围形成了天然的“盆地”，让它更像一个被特意供奉在祭坛中央的诡异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