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梦中授课

  “让华夏文明存续下去，第一要务就是快速恢复人口基数。在灭世级的灾难面前，个体的‘自由选择’是奢侈品。”
  “深红之灾后，幸存者多为青壮，男性比例极高，甚至突破了七成。现在为了恢复华夏人口，应当以现有两亿青壮年华夏人为基础，进行强制随机配对。”
  “然后优化生育周期，确保每位适龄女性每三年生育两胎。以此推算，三十年内，华夏人口可恢复至十亿级别！这是最高效的重建路径。”
  方启沉默了数秒，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看向龙脉。
  “我承认。”
  “从纯粹种群繁衍、基因延续的角度看，你的方案效率最高。”
  龙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似乎对方启的“认同”感到一丝意外。
  然而，方启的语气却忽然转变：“但是！”
  “从‘华夏文明’的角度来看，不行！绝对不行！”
  方启的目光死死锁定龙脉：“龙脉，你是什么？ 你曾亲口承认，你是华夏文明的具象化，是五千年历史、精神、价值观的凝聚体！你不是华夏人种的具象化！我说的对不对？！”
  龙脉的脸色瞬间微变！
  “对！”
  龙脉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吾乃文明之魂，精神象征！如何？”
  “所以……”方启语气严肃起来：“如果你真的是‘华夏文明’的具象化，那么你就不该、也不能继续停留在这个层面，去驱动最原始的种群繁衍本能！”
  “华夏文明之所以能璀璨千年，绵延不绝，绝不是因为它追求绝对的不犯错，或者极致的效率！”
  “恰恰相反！ 它允许百家争鸣的争论，包容变法维新的试错，在王朝更迭的曲折中前进，在文化融合碰撞中升华！”
  方启的目光如同燃烧的星辰：“单纯的为了效率和不犯错而进化，那是非智慧生物在自然选择下被动的、趋近完美的‘演化’！ 那是野兽的生存之道！”
  “而华夏，是人！是文明！ 它的生命力，源自于个体在自由意志驱动下的探索、试错、创造与传承！它的伟大，在于它能在错误中找到新的可能，在混乱中孕育新的秩序！”
  方启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文明的象征！可你现在要做什么？你要用最原始的、野兽般的‘繁衍效率’来驱动华夏人的行为！你在否定文明的核心价值！”
  “你就不担心，当你亲手扼杀了华夏文明赖以生存的‘自由探索与试错’时，你这个‘文明象征’的本质会轰然崩塌吗？”
  轰——！
  龙脉的意识，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方启不是在攻击祂的力量！
  而是在攻击祂存在的合法性！
  是在质疑祂作为“华夏文明象征”的本质根基！
  如果祂否定了华夏文明最核心的“犯错的自由和演化的自由”，否定了“人”的价值，而只追求他认为合理的绝对效率。
  那祂还是华夏文明的象征吗？
  还是一个徒有其名的、扭曲的怪物？
  祂的存在意义，是否会因此崩解？
  “你——！”
  龙脉的声音带着惊怒：“你在算计我！你在给我下定义！”
  祂终于明白了方启的战术！
  这个像素人，在用击败至高神性的逻辑武器，对付祂这个文明的化身！
  方启正在试图用悖论与定义，将祂这个“文明象征”钉死在“否定文明核心价值，就是在否定自身”上，从而从根本上瓦解祂的意志和存在！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龙脉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文明威压，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一扬大战。
  方启双手摊开，语气带着一种无赖：“对，我是在给你下定义。”
  “但有问题吗？”
  “你以为定义是过家家？随便什么不合理的东西都能轻易定下？”
  “要真这么容易，我现在就定义：颜值超过八分的美女都爱上我！岂我不是美滋滋？”
  “我定下的定义，必定有其内在逻辑和事实支撑。这点，你作为文明的化身，应该比谁都清楚。”
  龙脉闻言，怒极反笑，一掌拍在坚固的合金桌面上，桌面瞬间凹陷变形！
  属于至高神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放肆！吾亦是至高！岂容你区区一个定义就妄图驱逐？！”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介意带着这两亿华夏火种，为我六千年的沉寂……陪葬！”
  方启的身躯没有丝毫动摇，只是那双眼眸死死地盯着龙脉。
  空气凝固得仿佛要炸裂，两位至高存在意志的对撞，让整个地下指挥中心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死寂时刻——
  “咳咳。”一直沉默旁观的李归藏，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向前一步，站在方启与龙脉之间，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与务实：“龙脉，方启。”
  “这样对峙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本就脆弱的幸存者文明雪上加霜。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方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李归藏。
  出发前两人商议的核心是驱逐龙脉，此刻李归藏突然提出“各退一步”，显然超出了原定计划。
  李归藏没有直接回应方启的疑惑，而是继续对龙脉说道：“龙脉，我们可以接受你保持‘苏醒’状态。 华夏文明的精神图腾，本就不应沉睡。”
  “但是，你必须接受限制！ 你的意志将被限制在每一个华夏人的灵魂深处，作为文明的烙印与指引存在。你没有权利，也不被允许，以任何形式轻易地控制任何一个华夏人的思想、意志和行为！你只能是基石，是灯塔，而不是掌控一切的‘神明’！”
  “这个提议，我认为已经展现了最大的诚意。你觉得呢？交出对个体自由意志的绝对掌控权，换取你作为文明象征的‘苏醒’地位。这是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