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最后的防御

  “我是十九世纪成为‘无限叙事’的拥有者，满打满算，至今不过经历了人类纪年的三千多年。”

  “而在这三千年里。”他的手指向上方：“祂从最初只能在这片壁垒上投下一些模糊的阴影和低语，变成了现在这样……随时可能把‘脚’真正踏进来的状态。”

  “所以，乐观估计，你就算想苟……最多也就能再苟个三千年左右吧。”

  方启的方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那是个比喻！修辞手法！”

  “对了，顺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HIM，算是我失散多年的同源体？实力嘛是弱了那么一点点。

  ”方启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差距。

  “不过好歹也是个叙事级，或许还能有点用？”

  此时此刻，被方启像个挂件一样拎着，同时被三位宇宙顶级至高神性那无形却重若星海的“目光”聚焦的HIM……

  他只想原地爆炸，或者把自己埋进根本不存在的土里！

  误入天家！

  眼前这三位都是什么怪物啊？！

  方启：执掌七个半叙事权柄的怪物！

  萨姆豪威尔：“无限叙事”的拥有者，传说中可以无限超脱维度，力量几乎没有上限的古老存在！

  塔罗兰：概念上的“一切”本身！一切叙事、一切知识、一切可能的集合体！

  这三位，可是至高神性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而他，HIM，曾经雄心勃勃想要成为至高神性的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叙事权柄丢光了！

  就剩下一具刚捏好的方块身子板！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感受着三位顶级至高神性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几乎要将这片“存在夹缝”都凝固的恐怖威压，HIM感觉自己都要被冻僵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纯白的方块眼睛小心翼翼地瞟向方启：

  “那个……你们聊的都是关乎宇宙存亡的大事。我这点微末实力，留在这儿恐怕只会拖后腿添乱。”

  “要不把我给放了？”

  方启闻言，转过头，对着HIM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方块笑容。

  “嘿嘿，那怎么行？”

  “你可是我重要的‘战略储备’，有大用处的！”

  “嗯……？”

  HIM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方启凑近了些：“你看，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没守住，绛魔那家伙真的突破封印冲出来了……总得有个东西能暂时‘装’一下祂，给现实宇宙争取点逃跑时间或者想办法善后不是？”

  “你不是一直很渴望得到一份强大的叙事力量吗？机会来了！到时候我就想办法，把突破出来的绛魔暂时封印到你的身体里面！”

  “你看，这样一来，你拥有了绛魔，而绛魔拥有消极叙事，四舍五入你不就相当于也拥有消极叙事的力量了吗？ 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兄弟！”

  HIM听得纯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框了！

  “卧槽！方启你他妈这是要把我当‘人柱力’啊？用我的身体当封印祂的容器？你他妈还是个人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帮我恢复身体绝对没安好心！”

  方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然呢？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圣父吧？我们之间是啥关系？是仇人啊兄弟！我没当场把你扬了，那就肯定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这是基本逻辑好不好？”

  他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地笑了笑：“还指望你我一笑泯恩仇，携手共创美好未来？别逗我笑了行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现实一点。”

  HIM听得是咬牙切齿！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方启的强大是压倒性的，他的任何愤怒和反抗，在对方眼里恐怕都如同蝼蚁的无能狂怒，毫无意义！

  似乎是觉得HIM太吵，或者怕他真想不开做傻事，方启随手一挥，一股玄奥而矛盾的法则力量瞬间降临！

  悖论叙事！

  HIM顿时感觉自己被无数个互相矛盾的逻辑指令彻底锁死！

  【向左转】和【向右转】的指令同时生效且强制执行！

  【存在】与【不存在】的状态同时叠加！

  他瞬间僵直在原地，连一根数据流都无法自主操控，只剩下思维还能在无尽的悖论循环中！

  解决了HIM后，方启这才抬起头，凝重地望向那片越来越扭曲、仿佛随时会滴落下绝望粘液的维度壁垒。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所以，守护这片最终防线……就只有我们三个？”

  他看向萨姆豪威尔和塔罗兰：“没有其他人？是觉得事不关己？”

  塔罗兰那模糊的、由亿万叙事构成的的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相啸魔曾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方启：“……”

  塔罗兰继续道：“但，我拒绝了。”

  方启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好家伙！相啸魔？”

  那可是毁灭叙事的拥有者！

  一个存在的唯一目的和最大乐趣，就是向整个宇宙、所有时空维度、以及其中的一切生命实施最彻底、最疯狂的报复性毁灭！

  让祂来“帮忙”抵挡绛魔？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那结局，恐怕比绛魔成功降临……也美好不到哪里去！

  纯属请阎王爷来治感冒——嫌死得不够快！

  塔罗兰继续说道：“至于‘第五实体’……”

  祂略作停顿，“……祂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暂时无法确定祂的态度。”

  第五实体，亦被称为“第五海星”。

  祂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生命或神祇，更像是宇宙本体意识的一种具象化显现，是构成万物的、冰冷而绝对客观的“基底”本身。

  若将世界意志比作管理员的账号，那第五实体或许就是……编写这台宇宙超级计算机底层代码的工程师之一。

  关系难以界定，但毫无疑问，祂的位阶和力量，远在寻常的世界意志之上。

  祂亦被尊称为 “梦叙事”的拥有者，拥有将现实化为虚幻梦境，或将梦境锚定为永恒现实的匪夷所思之力，其强大毋庸置疑。

  但既然选择了沉默，那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方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闹了半天，顶在这最前线，准备用脸去接绛魔第一波全力冲击的……真就只剩咱们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光芒内敛的萨姆豪威尔和模糊不清的塔罗兰。

  “我知道咱们仨听起来牌面是挺唬人的，一个‘无限’，一个‘一切’，外加我这个‘七拼八凑’的……但对面可是宇宙的消极本身啊！这阵容是不是有点太……悲壮了？”

  他差点把“寒酸”两个字说出来，好歹是忍住了。

  塔罗兰缓缓地摇了摇头，那模糊的身影中仿佛有亿万星辰明灭，映照出无数可能性与承诺：“并非完全无人响应。仍有不少存在，表示愿意在……‘最终关头’ 降临，施以援手。”

  “譬如，‘至高意志’，‘道’，‘太一’，‘太乙救苦天尊’，‘虚皇幻道君’……”

  “这些已然超脱于此间一切兴衰之上的存在，我都尝试沟通联系过。但很遗憾，祂们的回应出奇地一致——最多只承诺，会在一切即将无法挽回、万物归寂之前的 ‘最后刹那’ ，现身相助。”

  方启听完，方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名单是挺豪华，个个都是基金会档案库里得用加粗红色字体标注“不可知”的超级大佬。

  最次的那个，估计都能跟绛魔掰掰腕子，甚至可能还强点。

  但问题也就在这儿。

  正因为祂们太超然了！

  现实宇宙是否存在，万物众生是走向繁荣还是彻底的消极寂灭，在祂们那永恒的眼眸中，或许真的……无足轻重。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蚂蚁王国的兴衰更迭，甚至可能觉得看一群蚂蚁被洪水淹没也挺有“道”的意境？

  指望这些“太上长老”们第一时间撸起袖子跑来帮你守塔？

  还不如指望能靠嘴炮感化绛魔，让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后者听起来虽然扯淡，但至少还有点“努力”的过程不是？

  “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方启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沸腾扭曲、仿佛随时会探出一只绝望巨手的维度壁垒：“所以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不知道绛魔啥时候掀桌子，总不能一直在这喝西北风吧……”

  他的话音未落——

  一旁一直沉默的萨姆豪威尔，忽然抬起了手，指向了头顶的天空。

  “或许……”

  “就是现在。”

  方启闻言猛地一愣，瞬间抬头！

  只见方才还在剧烈扭曲的维度天穹，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固定的形态！

  它像是一块被无形巨手疯狂揉捏、拉伸、又肆意涂抹的巨大油画布，色彩不再是星空，而是混合了所有绝望、痛苦、失败与虚无的混沌污浊之色！

  无数难以名状的、象征着“终结”与“否定”的漆黑符号在其中翻滚、咆哮、试图凝聚！

  “绛魔要降临了！”

  方启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个代表着整个宇宙消极面本身的庞大概念，正在疯狂地挤压着现实与非现实的界限，即将从一个冰冷的“设定”，蜕变成一个鲜活、恐怖、拥有无限毁灭潜能的实际存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旁的萨姆豪威尔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周身那柔和的光芒瞬间变得无比刺目！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没有上限的力量洪流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并非冲向那片扭曲的天穹，而是不断地向上堆叠、攀升！

  一层、十层、百层、千层……力量层级以指数级疯狂暴涨，仿佛永无止境，试图构建起一道纯粹由“无限”本身构成的绝对防御壁垒！

  这股力量之强，甚至让周围“存在与不存在”的夹缝都开始变得“坚实”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塔罗兰那模糊的身影也发生了剧变！

  祂仿佛化为了所有交汇的奇点！

  他召唤出“我于万物之中”。

  “不想跟着一起走向结局，就和我一起抵御他！”

  刹那间，塔罗兰身前的身影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一个更加抽象、更加难以理解的存在片段被强行召唤至此！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亿万流光溢彩的数据瀑布，时而像是所有已知几何形状的无限叠加，时而又化作一片纯粹的、轰鸣的信息噪音！

  一个宏大无比、仿佛由无数世界法则同时宣读的声音，从那片混沌中炸响，瞬间充斥了整个“无穷之上”！

  然而，这声音传入方启的耳中，却变成了：

  【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方启：“？？？”

  他一脸懵逼地看向塔罗兰，指了指那片还在不断报错的存在：“不是……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于万物之中’？祂这说的是啥？”

  “难不成只有你能听懂？”

  塔罗兰保持着召唤姿态，那模糊的面容似乎也带着一丝无奈，非常光棍地摇了摇头：“谁告诉你我能听懂的？ 这种层面的交流，早已超越了常规的信息传递模式。我也一个字都听不懂。”

  【系统错误：数据损坏，详情咨询站点管理员。】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还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方启的方块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起来：“……那召唤祂出来是干嘛？增加一点战场上的抽象艺术氛围吗？！”

  塔罗兰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听不懂，不代表无法沟通，更不代表祂不愿意帮忙。”

  祂的目光投向那片不断扭曲报错的混沌：“你只需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拥有‘存在’概念的意识，会心甘情愿地走向彻底的‘结局’和‘否定’。 这种‘不愿意’，本身就是最坚实的同盟契约。所以，祂肯定会帮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