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科技文明的上限

  （要命，昨天得了中耳炎，连带着发烧，直接没办法更新。）

  壮汉随手拿起一块人头大小、泛着赤红光泽的沉重矿石掂量着，看都没看方启一眼，自顾自地侃侃而谈：“灵石之所以珍贵，不仅在于其蕴含的澎湃灵气能供修士吸收炼化。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着造化万物的道韵！”

  他将手中矿石放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才转过头，那双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方启身上：“当世存在的灵石，来源无非两种。”

  他竖起一根粗壮如胡萝卜的手指：“一是大能坐化！其毕生修为、感悟的道则碎片，连同未散的精元灵气，在特定条件下被封存在遗蜕或洞府之中，经年累月，受地脉挤压、地火煅烧，最终凝而成石！”

  “二是上古灵植、异兽陨灭！其本身蕴含的庞大生命精元与草木、兽灵精华，深埋于大地之下，同样在无尽岁月的地脉压力与地火淬炼中，被强行压缩、固化，最终形成蕴含特定属性灵气的矿石！”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法力通玄，或许能以自身浩瀚法力强行压缩灵气，模拟出灵石形态。”

  “但此乃逆天而行，徒耗本源之举！压缩凝聚一颗标准中品灵石所消耗的自身法力，至少要十倍于那颗灵石所能提供的灵气！损己利人，没有哪个傻子会干这种赔本买卖？”

  说到这，壮汉那双锐利的虎目死死锁定方启。

  铁塔般的壮汉——独孤霸，紧紧盯着方启那张棱角分明的方块脸，仿佛想从中看出花来。

  面对这如同实质的探究目光，方启只是坦然一笑：“哦，这个啊。”

  “很简单。”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修仙的。”

  “体内自然没有你们所谓的‘灵力波动’。”

  话音落下，整个聚宝阁这一层的喧嚣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迎宾女修呆若木鸡。

  独孤霸那粗犷的脸上，肌肉猛地一抽，虎目之中的震惊之色再也无法掩盖！

  不是修仙的？

  却能随手捏造蕴含先天道韵的灵石？

  独孤霸那粗犷的脸上，横肉微微抽动，虎目中的惊疑之色如同浓雾般化不开。

  “兄弟莫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修仙的？

  那这手凭空造物、无视道韵的手段，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方启却懒得再多解释。

  这壮汉修为虽比迎宾女高些，但眼界依旧被此界规则所困，多说无益。

  他不再理会独孤霸那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旁边那位还在努力消化“世界观崩塌”的迎宾女修，语气平淡：“行了，不必管他。上二楼看法器吧。”

  迎宾女修如梦初醒，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职业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尊者您这边请！二楼请！”

  她几乎是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生怕一个动作慢了惹恼了这位来历莫测的“怪物”。

  踏上二楼，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也带着一种让方启略感眼熟的俗套感。

  只见宽敞明亮的厅堂内，一排排由透明琉璃精心打造的展示柜整齐排列，柔和的光线从柜顶洒下，将柜内陈列的各式“法器”映照得流光溢彩。

  这布局，这氛围，像极了方启记忆里那些高级珠宝店。

  “尊……尊者。”迎宾女修的声音依旧带着紧张，努力介绍着：“这……这一层陈列的，都是我们聚宝阁精心挑选的中品法宝，攻防兼备，各有妙用。至于更珍贵的上品法宝，因价值不菲且需特殊保管，通常不在此陈列，若尊者有特别需求，可告知我代为查询……至于传说中的灵器、仙器……”

  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那等至宝，多为大能修士耗费心血量身定制，或是上古遗迹所得，我们这等分号……是万万没有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是尊者真想见识顶级的宝贝，或许……或许可以去城东的总阁碰碰运气。青岚城横跨千里，城东的总阁规模宏大，珍藏也非我们这处分号可比。”

  方启随口“哦”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那些被琉璃罩精心呵护的“法宝”。

  刀枪剑戟、钟鼎镜幡、玉佩宝珠……种类繁多，灵光闪烁。

  然而，在他那双能解析物质底层“代码”的眼睛里，这些所谓的“中品法宝”，其本质一览无余。

  粗糙！

  结构设计充满了手工锻造的随意性，和经验主义的痕迹，缺乏精密计算和优化。

  那些看似玄奥的符文回路，能量流转路径迂回曲折，损耗极大，许多地方甚至存在明显的能量淤塞点。

  至于锻造这些法宝的核心材料，不过是些蕴含特殊能量属性的矿石、妖兽骨骼、灵植精华，依靠简单的灵力熔炼或粗糙的阵纹强行糅合在一起。

  两个字评价：手工时代的垃圾。

  在方启看来，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大概相当于基金会世界工业革命早期的……手工打造的老式火枪！

  甚至可能还不如！

  “呵。”方启心中无声嗤笑：“要是基金会世界有这种浓度的灵气粒子环境，随便一条自动化生产线开动起来，这种级别的‘法宝’，怕是一天能造出几万件，成本压到19.9包邮都算贵的！”

  见到方启一直沉默不语，眉头微蹙，迎宾女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

  这位深不可测的尊者肯定是看不上这些“普通货色”！

  她生怕怠慢了这位随手就能“点石成金”的大爷，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尊……尊者，其实我们店里还有一件镇店之宝，名为‘金雷剑’！此剑乃是由天外陨金混合千年雷击木芯，辅以化神期炼器大师铭刻的引雷法阵炼制而成！威能莫测，引动时自带金雷天威，等闲元婴修士亦可倚之为本命法宝！若……若尊者有兴趣，小人斗胆去请示管事，请出来供您一观？”

  “不必了。”方启淡淡地打断了她。

  他目光随意落在旁边一个展示柜里，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湛蓝、寒气缭绕的飞剑，标签上写着“青霜剑（中品）”。

  方启伸出手指，隔着琉璃罩，对着那青霜剑虚虚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但迎宾女修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

  紧接着，就在方启的指尖前方，空气开始扭曲、凝聚！

  无数微小的冰晶、金属粒子、以及那柄青霜剑上特有的水系和锐金之气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无形的织布机牵引，凭空汇聚、塑形！

  仅仅一息！

  一把无论是外形、色泽、材质、还是散发的灵力波动，都与柜中那柄“青霜剑”一模一样的飞剑，就那样凭空悬浮在方启的指尖之上！剑身上同样寒气缭绕，符文流转！

  “！！！”迎宾女修彻底石化！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又……又造出来了？

  这次直接复制了一把中品法宝？

  方启随手捏住这把新鲜“出炉”的青霜剑复制品，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结构和符文回路，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索然无味。

  “算了。”他将这把复制品随手丢在一旁的展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都没什么有趣的。粗制滥造，浪费材料。”

  说完，他指尖再次随意一划。

  嗡！

  又是一枚青蓝色、灵气氤氲的中品灵石凭空出现。

  他看也没看，像丢一块普通石头般，将这枚灵石抛给了旁边已经彻底魂飞天外的迎宾女修。

  “麻烦你带路了，这里没什么我感兴趣的，就不继续逛了。”

  那枚温润的灵石落入掌心，精纯的灵气触感将迎宾女修从呆滞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死死攥住灵石，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磅礴的灵气，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两块！

  整整两块中品灵石！

  这几乎相当于她这个修士大半月的俸禄！

  而她做了什么？

  不过是带这位“怪物”尊者上了一趟二楼，说了几句话而已！

  什么都没付出！简直是天降横财！

  巨大的恐惧被狂喜瞬间冲垮！

  她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近乎谄媚的、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的笑容取代，腰弯得更低了，声音甜得发腻：“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尊者效劳是小人的福分！尊者您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

  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一路将方启恭敬地送出了聚宝阁大门，直到那方块身影消失在街角人流中，她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两枚散发着诱人灵光的“手搓灵石”，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赶紧将其贴身藏好。

  至于方启？

  他走出聚宝阁，汇入青岚城喧闹的人流，头顶的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操控分子，重组灵气粒子，复制法宝。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动动念头、消耗近乎于零的的小把戏，如同呼吸般自然。

  随手打赏点东西，更是如同走路时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看来你对这修真世界还挺失望的。”

  黑猫少女趴在方启头顶，感受着他方块脑袋里传递出的那丝索然无味，意念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方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上那些为了一块下品灵石讨价还价、或为一部功法争得面红耳赤的修士，方块构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本以为会看到飞天遁地、移星换斗的真正玄奇，结果……不过是印证了你之前的论断。”

  “生产力落后，资源高度集中在顶层少数人手中，整个文明如同一个巨大的、只为供养顶尖个体而存在的畸形养殖场。这样的世界……”

  方启轻轻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确实……可悲。”

  黑猫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喵呜~现在知道本喵的见识广博了吧？我可没骗你。”

  “这三千年，本喵游离于多元宇宙，见识过的世界数不胜数。有纯科技的钢铁洪流，有纯魔法的奥术网络，也有各种怪异规则主导的诡秘之地……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有一条铁律始终不变——”

  “文明形态的上限，科技路线就是比这些依赖个体伟力或特殊能量的路线要高！”

  “神仙佛陀能做什么？无非是生死人肉白骨，超脱时间长河，追求个体不朽。”

  “而顶级的科技文明呢？它们能批量化复制智慧意志，将灵魂数据化上传；能工业化生产完美躯体，实现滴血重生；能让整个文明集体跃升，挣脱光锥束缚，成为高维存在，俯视低维如同翻阅连环画！”

  “修仙能做到的‘神迹’，科技都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更稳定、更普及，而且成本更低！”

  “但科技能做到的——那种将力量普及到文明每一个角落、实现整体跃迁的‘工业化’与‘信息化’，修真文明却永远无法企及！”

  “这就是‘个体伟力’与‘文明整体性’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方启没有反驳。

  黑猫的论点，他一路所见，不过是这条铁律在此界的又一次生动演绎。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嗡！

  周身空间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

  下一秒，方启连同他头顶的黑猫，已经从喧嚣的街市中央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几个恰好路过的修士茫然四顾，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至于青岚城上空那道笼罩全城、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寸步难行的“禁飞”空间禁制？

  抱歉。

  规矩，那从来只是用来约束“池塘里的鱼”的。

  当巨鲸降临，池塘的堤坝，不过是个笑话。

  ……

  青岚城核心，城主府。

  这片建筑群坐落在城市地势最高的区域，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云雾缭绕其间。

  飞檐斗拱间装饰着珍奇异兽的雕像，地面铺就着温润的灵玉，处处彰显着权力与力量的结合。

  府邸深处，一座由千年静心檀木构筑的精舍内。

  青岚城主张青岚，这位威震一方、已达化神巅峰的顶尖修士，正盘膝坐在一个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蒲团上，周身清气流转，头顶隐约有三朵虚幻的莲花虚影沉浮不定。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气度沉凝如山岳。

  再往前一步，便是触摸到此界真正巅峰——合体境的门槛！

  一旦踏入此境，便能在无尽修真界中，跻身真正的大能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