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修真世界的规则

  黑猫少女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根茸茸的尾巴尖儿都嫌弃地扫了一下方启的额头。

  “方块脑袋就是方块脑袋！”

  “你真是力量强大了太久，已经完全忘记了弱小的存在是什么感受了！”

  “你现在是什么存在？是至高神性！还是掌控过不止一个叙事的至高！”

  “在这个世界本土生灵的眼里，什么仙帝、神帝、魔尊，在你面前跟路边的蚂蚁有什么区别？他们或许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但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根植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框架之内！他们是‘世界内’的顶峰，是池塘里最大的鱼！”

  “而你根本就不在这个池塘里！你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拥有独立重塑规则能力的叙事集合体！你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干涉此界的底层法则流向！”

  “对他们来说，凝炼灵石是什么？”

  “那是需要特定的天地灵脉、复杂的聚灵法阵、高深的炼器造诣，甚至是窃取天地本源才能做到的事情！成功率低得感人，消耗巨大，还容易引来天谴！”

  “而对你来说，那就是动动念头，把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按照你解析好的‘蓝图’，像捏橡皮泥一样随手捏成你想要的样子！本质上，和你呼吸没什么区别！这能一样吗？”

  “他们看到你随手‘搓灵石’，就跟凡人看到你随手搓出来一颗恒星核爆当烟花放一样震撼！能不吓尿裤子吗？”

  方启的脚步微微一顿，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恍然，随即又变成了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黑猫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他的困惑。

  他太强了。

  强到他习惯性用来“解决问题”的基础操作，无论是瞬间移动、解析代码、还是此刻的凝聚灵气。

  放在这些“世界内”的修士眼中，都是完全无法理解、颠覆认知、等同于创世神迹的范畴！

  他习惯了和基金会那些不讲道理的收容物机制对抗。

  习惯了和深红之王、死之三兄弟那种同级别大佬勾心斗角。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待久了，他对“普通强大”和“超出理解”之间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力量认知偏差……”

  方启摇摇头，看着周围熙熙攘攘、对他投来好奇或敬畏目光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微妙的疏离感。

  黑猫少女蹲在方启头顶，金色的猫瞳扫视着这车水马龙、喧嚣鼎沸的异界街景。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嗅探这个世界的气息。

  “这方天地，是个典型的‘无限修真世界’。这种架构，在多元宇宙的泡影里，倒也不算稀奇。”

  “可惜我遇到的九成九的修真世界，都挺拉胯。”

  方启闻言，方块脸上露出些许好奇：“修真世界……按常理说，个体伟力通玄，初期应该很强吧？”

  “强？”黑猫嗤笑一声，那根茸茸的尾巴尖儿带着不屑的弧度轻轻摆动：“也就欺负欺负还在玩火药的原始文明，或者刚刚踏入星空的一级科技文明时，能耍耍威风，显得‘强’而已。”

  她的声音在方启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一旦文明等级攀升到四级……呵呵，修真文明面对科技文明，就好像小朋友遇到了阿斯塔特。”

  “这种情况，我在宇宙海看得太多了。”

  “迈入四级文明的门槛是什么？”方启问道。

  关于文明的定义，方启了解的还真不多。

  他只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地球，似乎沿用的不是能量利用理论，而是技术层级理论。

  黑猫少女淡淡的说道：“是彻底挣脱光锥的束缚！是让整个文明，都凌驾于‘命运’之上！”

  “物理学上，光锥之内即是命运！没有任何存在能够超脱——这是铁律！但四级科技文明，他们修改规则，扭曲逻辑，将整个文明的意志锚定在光锥之外！”

  “修真文明……他们只能催生出个体的奇迹！一个、两个、甚至一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仙尊魔帝！他们或许能斩断自身因果，逍遥于时间长河之上，视众生为蝼蚁。”

  “但是！”

  “他们的文明本身呢？ 那些供养他们的凡人国度？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亿万生灵？那些他们赖以生存的灵脉、矿藏、传承体系？整个文明的根基，依旧被死死地囚禁在一级、二级文明的泥潭里！”

  “所以，当四级科技文明的冰冷舰队降临……”

  “那些超脱命运的个体修真者，或许能凭借自身伟力撕裂虚空，狼狈逃窜，成为宇宙中的孤魂野鬼。”

  “但他们身后的世界，那个曾经孕育了无数神话传说、诞生了无数仙尊的辉煌文明，会在科技文明指挥官的一个响指之间，被降维打击！从浩瀚的无限大陆，坍缩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闪烁着微光的信息奇点！”

  “然后，这个承载了亿万生灵、无数悲欢离合的文明残骸，会被像垃圾一样，随手抛入多元宇宙的无尽乱流之中。最终，可能会被某个低维宇宙的幸运儿捡到，以‘灵感’的形式，化作一本本供人消遣的小说，或者一个个虚拟的游戏世界背景板！”

  “修真文明是可悲的，这里的人是可悲的，这里的所谓强者……更是可悲中的可悲！”

  “他们受制于灵气，受制于天劫，受制于所谓的因果、业力、心魔……他们被自己赖以生存的力量体系死死锁住！灵气和法则给了他们个体强大的幻觉，却也亲手扼杀了整个文明迈向更高层级的任何可能！”

  “他们，永远失去了触摸，我们这个位置的机会。”

  方启沉默地听着黑猫那近乎冷酷的文明兴衰史。

  他能感受到黑猫话语中那份源自漫长生命、见证过无数次文明湮灭的悲悯与苍凉。

  他停下脚步，看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小童吹捏一只活灵活现的灵兔糖人，孩子纯真的脸上满是欢喜。

  方启的方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你看。”

  “他们此刻，不是挺幸福的吗？”

  “你能看到命运的终点，看到文明的黄昏，便执着于那注定的未来。”

  方启的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扫过那些为生计奔波、为梦想努力、为情爱痴缠的芸芸众生：“却忘了，因为‘结束叙事’的存在，一切存在，无论伟大或渺小，都早已被书写了既定的结局。”

  “你，我，佛祖，上帝，甚至……‘绛魔’那样的存在。”

  “都终将迎来属于我们的‘结束’。这是叙事的必然。”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么，接受并拥抱‘现在’的每一个瞬间，感受此刻的悲欢离合、烟火人间，或许……才是最正确的活法？”

  黑猫少女趴在方启头顶，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明灭。

  她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却没有反驳。

  因为她明白，方启说的是对的。

  但是她说的，何尝不是对的？

  这世界的真相，往往就是这样。

  看似矛盾的观点，却能在不同的维度上，同时成立。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漫步在这充满古意的街头。

  青石板铺就的宽阔道路，两侧是飞檐斗拱、雕栏画栋的木石楼阁。

  行人衣着各异，却都带着浓郁的华夏古风韵味。

  有粗布麻衣的凡人、挑着担子吆喝“炊饼！刚烤好的炊饼！”

  也有锦衣华服、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书童的骚包书生。

  还有道袍飘逸、背负长剑、周身清气缭绕、一派仙风道骨的宗门弟子……

  修仙界的繁华与凡俗的烟火在这里奇异地交融。

  路边摊上热气腾腾的凡人小吃香气，与隔壁“灵药轩”飘出的沁人心脾的药香交织。

  巨大的楼阁牌匾上，“聚宝阁”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口伙计卖力地吆喝着：“今日聚宝阁大酬宾！法器、丹药、符箓、阵盘，全场八折起！走过路过莫错过啊！”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童，举着刚买的糖人，兴奋地追逐着一只低空掠过、拖着彩色光尾的纸鸢。

  方启的目光，被“聚宝阁”那热闹的招牌吸引。

  他忽然停下脚步。

  方启对修仙界的法器，还是挺好奇的。

  方启抬步迈过聚宝阁那雕刻着貔貅纳财图案的高大门槛。

  门内宝光隐隐，灵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灵药、矿物金属以及无数法器混杂的独特气息。

  一位身着素雅青罗裙、身段窈窕、容貌清丽的迎宾女修立刻迎了上来。

  她修为不弱，已达金丹前期，灵觉敏锐，一眼便看出方启这方块人形的非同寻常。

  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声音温婉动听：“这位仙师很是面生，是第一次光临我们聚宝阁吧？不知仙师想看些什么？丹药、符箓、法器、阵盘还是……”

  她话音未落，方启已经伸出手指，对着面前的空气随意一点。

  嗡！

  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躁动起来！

  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君王召唤，无数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微光的灵气粒子疯狂汇聚！

  它们在方启指尖之上盘旋、压缩、凝聚，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塑形！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

  一枚青蓝色、棱角分明、通体流转着精纯灵光、内部似有云雾氤氲的灵石，便凭空出现在了方启的指尖！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玄奥的符文，更没有引动任何法器波动！

  “灵石？”迎宾女修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她看得清清楚楚！绝非幻术！也绝非障眼法！

  那是真真正正的、精纯无比的中品灵石！

  就这么……被随手捏了出来？

  方启随手将这枚刚“搓”好的灵石，抛给那已经完全石化的迎宾女修：“嗯，第一次来。随便看看，主要对法器有点兴趣。”

  那枚温润微沉的灵石落入掌心，精纯磅礴的灵气顺着经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迎宾女修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她死死攥住那枚灵石，仿佛握着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敬畏而变调走音：“仙……仙师……不！尊……尊者！您……您这边请！请务必随我来雅室歇息！”

  她连腰都不敢直起来，躬身伸手引路，姿态恭敬到了极点，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方启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跟在她身后，随口问道：“怎么了？难道在你们这儿，自己制造灵石……是犯法的？”

  “犯法？”迎宾女修闻言，脚步踉跄了一下：“尊者您说笑了！制造灵石……那……那根本就不是犯不犯法的问题啊！”

  “是……是根本做不到啊！”

  “哦？”方启这下真的来了兴趣：“为什么做不到？”

  他确实有些好奇，毕竟按照他刚才用神识扫荡整个青岚城，发现这个城市内有不少的元婴。

  经过观察，方启感觉这些元婴修士，应该能做到随手捏灵石才对。

  “为什么：”迎宾女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卡壳了。

  对啊，为什么？

  她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只知道这是修真界的常识，是铁律！

  就像凡人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当然。

  至于为什么？

  那是化神大能、宗门老祖们才需要思考的天地至理吧？

  她哪里说得清楚！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洪亮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因为灵石内蕴含的，远不止是精纯的灵气！”

  方启和迎宾女修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在旁边一排陈列着沉重金属矿石和法宝胚子的区域，站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魁梧壮汉。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如盘龙，将一件无袖兽皮短褂撑得鼓鼓囊囊，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上布满了各种新旧伤痕。

  他面容粗犷，浓眉如刀，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如同山岳矗立般的厚重压迫感！

  其气血之旺盛，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甚至隐隐有元婴的气息！